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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儿是你,那……”楚兰辞支支吾吾,“梦境里也是你?没有做梦。”
谢酌盯着他的眼睛,“……是我。”
楚兰辞更为难堪了,“师父总是欺负我!”说着又要走了。
谢酌忙拉住,从背后把人抱住,“别走别走,我发誓是最后一次。如果不为试探你的心意,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我从未想过利用自己的修为欺负人。我只是……兰辞,师父喜欢你。不。是谢酌,谢酌喜欢你,喜欢楚兰辞。我跟你发誓,我没想轻薄你,只是问个清楚。”
“是真的只是想问个清楚吗?”楚兰辞问。
谢酌面也讪讪,“知道原因后,就得寸进尺了。”他松开人,把人转到跟前,“我们既然在一起了,你可以跟我索要承诺,无论是什么;道侣之间可缔结同心契,谁若负约,便要遭雷击,终生无法飞升。这些血契多得是,只要你想缔结,几百条几千条都行。当然再多的契约也无法锁住一个人,未来如何,师父也确实无法跟你保证,但此时此刻,我能跟你保证,我眼里只有你,请相信我。好不好?”
他知道了楚兰辞的过去,知道了这个简单坚强的男子底下的担心、害怕和不确定,也谅解了。
和自己在一起,楚兰辞充满了不确定。相比较他,自己身处高位,确实有更大的话语权——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大概就是以未来的行动证明了。
楚兰辞其实在猜到琢儿就是谢酌的时候,就已经松动了,后又得知师父为了自己承受了这么多,便完全认可……他这么有诚意,做了那么多。
他不是叔叔,自己已经知道了。就算会像叔叔那样,那又如何?
他被人抱着,很快头又被抬起头。
谢酌柔声问:“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楚兰辞语音柔软,不管是哪里,自己的一切都充满了谢酌的影子。他根本“逃”不掉,他这辈子就只能和师父纠缠了。
“还怪师父吗?”
楚兰辞略带了点委屈地说:“你说你要放过我,也答应与我分手,你却跑到我家里,和我成亲,还做饭给我吃,帮我做花灯,养我,还睡我。千山上下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道侣,在听风村,他们便说我是你的‘丈夫’。你又跑到我的梦里,哄我开心。”
谢酌被说得面子上挂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压迫性这么强啊。
被楚兰辞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简直就跟八爪鱼一样,全方面地追求人,完全不给人半点空间。
“师父……嗯。”他就说他的道侣不傻吧,他明白得很。
楚兰辞继续说:“都说烈女怕缠郎,何况我不是烈女,是个傻乎乎的耿直男子,你偏偏又是缠郎。”他说着抬头看谢酌,竟然笑了,笑得俊朗。
谢酌一看,知道有戏,忙道:“这个问题,我其实在反思了,以后一定给你空间,好不好?你看这次捉妖,我就没出手,对吧?”
他急于表白自己的改变,恋爱嘛,也是第一次谈,肯定会犯错。这很正常。以后会越变越好的。
楚兰辞看谢酌这样,心也软成水了,主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喊他:“谢酌——”这一声低低弱弱,却饱含了多种情绪。
谢酌自然也感应到了,伸出后抚摸道侣的脊背,低声问:“那就跟师父回家好不好?”他最近都是千山和听风村两头跑,现在追到人,还是得带人回千山。
楚兰辞嗯了声,表示同意了。
两人正浓情蜜意着,那边传来一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两人回过头。
那竹儿谄媚地跟谢酌笑道:“宗主,您答应帮我打败这黑鳞妖的,我可以付了您三十万灵石呢。”
楚兰辞正好奇,三十万?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帮谁?所以那竹儿找的是师父,师父又来找他?
谢酌笑着把楚兰辞往前一推,“我徒弟去,你放心,一定帮你打败这黑鳞妖,你也要记得你的三十万哦。”
他心情好,说话都带着点调皮。
那竹儿心想楚兰辞到底行不行啊,但看样子,这人和谢酌关系很深,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加上刚才是楚兰辞带着她跑了一路,说实话,她对他是挺有好感的,至少这应该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谢酌说完,转头对楚兰辞道:“这事是你接下的,就你去吧。”
楚兰辞一惊,说话都结巴了,“可……可是,师父,我不是他的对手啊。”他连那些妖士都打败不了。
谢酌宠溺地笑,“有师父在,抓来给你玩。”
就这样,三人又回到了为此山庄。
路上楚兰辞问了事情缘由。
原来谢酌想靠近他,却又苦于没有机会,恰好被一幽魂缠上,这幽魂就是竹儿,她是人又不是人,是鬼又不是鬼。
“她跟你一样,体质特殊,那黑鳞妖没能把她杀死,她只能寄身在一块祖传玉佩上,到了天黑便会现身。她求我帮忙,我看着可怜,就应下来了。顺便借她的名讳一用。”当然,最后一个才是目的。
楚兰辞道:“原来如此,这黑鳞妖又是什么来历,怎么就单看中竹儿呢。”
谢酌道:“也许是看中她的特殊体质吧,与她成亲能增加实力。但下手太狠,灭了庄内几百条人命,这竹儿大小姐自是痛恨,便下血本,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讨个说法。所以这妖,你负责抓,抓来后我来收。”
楚兰辞道:“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谢酌开玩笑道:“这么没自信,怎么做我谢酌的老婆啊?”
楚兰辞一听,“那我不做了,我还是回去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谢酌忙哄着去拉人,“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配不上你,楚兰辞这么好,谢酌可真好命。去吧,好不好?我为你护法。”
楚兰辞微笑,“那可是你说的,可别说我不行。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地又是扮猎户,又是扮女人。”还敢借用别人的名讳,就是说给一百个人听,都不敢相信这是天下第一谢酌谢宗主会干出来的事!
谢酌也有面热的一天,半搂着楚兰辞,“你也算有我的把柄了,快去吧。师父在外面等你。你进去后别怕,尽量沉稳,把这张驱魔符贴在那黑鳞妖的后背就好了,后面就可以交给云狸。”
楚兰辞一听,“这么简单啊?”
谢酌道:“这麟妖我以前灭过几只,也算知根知底。”上次的千年女妖反倒比较厉害,因为也是初次对付。他轻拍楚兰辞的小脸,“去吧,宝贝,相信你一定可以。”
话说得简单,但一般麟妖会特别保护自己的命门,想要贴中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智慧。但智慧嘛,他的兰辞最有了。
两人刚复合,楚兰辞也想在谢酌面前表现一下,乖乖地应下了。
谢酌双手搭在楚兰辞的肩上,把人拉近,又亲了道侣脸颊一口,“加油,老婆。”楚兰辞被亲了一下,一抬眸看到竹儿飘飘荡荡地就在他们身后!他不太好意思地轻推了谢酌一下,转身就跑进了庄子里。
竹儿从身后飘到谢酌旁边,慢悠悠道:“宗主啊,你可要腻死我了。”
谢酌笑而不语,旁人懂什么,这不叫腻,这叫小别胜新婚,恩爱!
就这样,楚兰辞跑进去后,两人立在墙头往里面看。
第72章 捉妖
楚兰辞进了庄内, 手里握着谢酌给的伏魔符,身后跟着战宠云狸。
原来热闹非凡的庄子一个人都没有,夜凉如水, 踩在地面上都没有声响。
楚兰辞正在寻找黑麟妖的踪影,直到进了屋,就看到堂里坐着一群妖精,它们长得鱼的脸, 却是人的身体。烛火幽绿,照得满座精怪鳞片泛光——
那些东西顶着硕大的鱼头,惨青面皮下腮腺一张一合, 裂至耳根的嘴里滴落黏液。本该是眼珠的位置只有两窟窿,偏生嘴角高高翘起, 露出满口细密尖牙——它居然还是面带笑容的。
声音则是从腹腔里发出来的。
“你把我的新娘子弄丢, 就由你来做我的新娘吧。”为首的一只一边说着,一边张着血盘大口。然后烛影摇动, 身后的四扇门竟全部都关上了。
门关上后,室内立即陷入一片黑暗。这倒是楚兰辞始料未及的。
“外面就有你的师父,你当老夫傻么。哈哈哈哈。”
楚兰辞心中一惊,也顾不上先贴符了, 忙把云狸召唤了出来。云狸兽周身骤然迸发炽热白光,一下子地照亮了这一方天地。看到了光亮, 楚兰辞顺势地点亮了魂灯, 这可是自己得来的极品魂器啊。
魂灯一出现,室内的光变得更亮了。
不愧是千年女妖,一被放出后,移形换影般地出现很多幻影。
女妖本就吓人,看得甚为恐怖。
黑麟妖冷笑道:“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嗯, 对。”楚兰辞道,“你小看我了!”
拿出魂器这件事让楚兰辞的战力直接上升了一个级别。不出几个回合,就看那麟妖被打得身上不断渗透出紫黑色的毒雾,发出刺耳地哀嚎,鱼鳃疯狂开合——也许是被打急了,它没有当初的气定神闲,气急败坏地往楚兰辞这边冲,利爪直奔他而来。
楚兰辞被伤得猝不及防,衣襟被抓破了,手臂也被妖气灼伤,冒着黑血,因为特别疼,他忍不住就叫了一声。
“叫得挺好听。”那黑麟妖狞笑着继续施展了蚀骨的妖毒,毒雾所过之处,地面“嗤嗤嗤”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连空气都扭曲起来。楚兰辞见状,急忙往后退,想从灵戒里找解毒丹。
这个动作要是谢酌来做,一气呵成根本都不用眨眼。但楚兰辞跟谢酌分开后懈怠了一会儿,寻找的动作变得格外缓慢。
越找就越发地虚弱,不得不坐在地上。他的灵兽和魂器因为宿主的虚弱也受到了影响。这些都是极品法器,极具有灵性,宿主越强,它们就越强。但宿主弱了,它们就不堪打了。
也有个好处,就是打不死也打不坏。
那黑麟妖越挫越勇,不断地往前。
楚兰辞也是心急,好在总算在灵戒拿到了解毒丹,喂自己吃了。他一好,那边的云狸和魂灯便又能行了。
接着楚兰辞身旁的利剑刷刷刷地冲着黑麟妖就飞过去了。强悍的剑气根本不给这妖一点机会,剑起斩落,那黑鳞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打得失了半条命。
黑鳞妖见势不好,便留下残魂,真身却化作一道黑影,想要溜走。楚兰辞见状,立马要去追。
就在这时,谢酌破门而入,挡住了楚兰辞,“它活不了了,交给我吧。”他扔出一个瓶子,把黑鳞妖的残魂收到瓶子里,递给楚兰辞,“你拿着交给竹儿,三十万归你。这也算你打的。”
楚兰辞微噘着嘴,“如果师父不进来,我就抓到了。”
谢酌笑笑,“是师父沉不住气。”刚才听到楚兰辞的一声叫喊,当时就想进去的,被竹儿拉住了,后面还是没忍住。
楚兰辞也跟着微笑,这说明师父在意他啊,他还是很开心的。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把瓶子交给竹儿。
那竹儿连声感谢,对楚兰辞道:“谢谢你们了。”她说完,举起瓶子摇晃了一下,“敢欺负我!哼!”说着飘飘荡荡地走了。
黑鳞妖被打死后,那些什么小黑鳞、野狐狸什么的,也全部一哄而散。但凡有跑不掉地,看到两人,也吓得屁滚尿流,就在原地打转。
楚兰辞见状,转头去看谢酌。谢酌笑笑,含笑点头。楚兰辞便施了个法,让小狐狸找到了方向,一溜烟儿地溜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从庄子走出来。
只看外头阳光明媚,夏日正好,两人手挽手地在路上走着。
楚兰辞便问:“明明是为临山庄,你怎么取名为为此山庄?”
谢酌:“明知故问。”
楚兰辞:“没有啊,真的不知道。”
“为你而来。”谢酌道。
“哦——还有你为什么自称为琢儿,玉字旁的那个琢。”
“那你知道我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谢琢,雕琢玉石,后我自己把它改了。我小的时候,我两个爹爹都喊我为琢儿的。”
“为什么改啊?那还是玉字琢好。”
谢酌笑:“没什么,你喜欢我就改回来。”
两人逛了一会儿,先回了听风村,收拾了一下,便回了千山。
楚兰辞知道,回到千山便意味着,师父就要忙起来了。他也要过上真正修仙人的生活了。这次就不能再改了,不能任性,也不能后退。既然选择要喜欢师父,就要做好与他并肩作战的准备,不能再退缩了。
回到千山,便先去看了几个师兄,当然还有钱执事等。
这一次回来,与以往的都不同,楚兰辞有一种千山真的成为了他的家的感觉。这是他和师父的家,师父在哪,他也要在哪。又或者,他在哪,师父也会跟他去哪的。
万表里见到他,显得很高兴,一直拉着他说长说短的,
“兰辞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了,当心你道侣被人抢走了哦。”
一旁的卫道平道:“兰辞,少听你万师哥瞎说,师尊心中只有你。你一走,他就茶饭不思的,教我们都没劲儿。”
楚兰辞微笑着听他们说着,看得出来,他离开后,师兄们还是挺想他的。看来之前在千山的日子,也没有白待。
见了师兄们之后,楚兰辞又去见了钱执事,闲聊了一下,钱执事看他回来,满口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可别再走了。”
楚兰辞一一应下了。
接下来一些日子,他随几个师兄一起刻苦修炼,老老实实地打基础,打算收拾收拾,准备冲升化神期。他们都说,这次回来的楚兰辞大变了模样,认真还是认真地,但突然之间开窍了不少,越来越像个千山剑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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