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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赶山记(古代架空)——菇菇弗斯

时间:2025-09-26 19:42:45  作者:菇菇弗斯
  “好看呢,别甩掉了。”
  黄芽儿刚刚跑得热,一直在吐着舌头哈气,但这会儿看起来像是在咧着嘴笑一样。
  花环上的花朵因此一抖一抖,很是灵动。
  颜祺心喜极了,捧着它的脸揉了揉。
  “再给你大个儿哥哥编一个。”
  他自言自语着,又拎起另一枝花。
  大个儿的脑袋大,他稍微编得松了一些,免得尺寸不合。
  最后两枝花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虽然想象不出霍凌戴花环的样子,但颜祺还是编得很认真。
  想着汉子戴红花可能有些奇怪,就往里多编了些绿叶进去,还找了几根狗尾巴草,把毛茸茸的那端露在外面,乍看也挺别致。
  霍凌肤白,怎么装扮都不会难看。
  如此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把自己想入了迷。
  “汪呜。”
  颜祺埋头做事,没注意到霍凌和大个儿已经往回走了,还是黄芽儿顶了顶他的胳膊提醒。
  “干什么呢?”
  霍凌赤着脚走近,浑身挂着水珠,也不嫌冷。
  两只手里各拎着一条鱼,皆有小臂那么长,身边大个儿嘴里也叼着,嘴边露出一节鱼尾巴,鱼还活着,尾巴上下弹动。
  霍凌低头,看清颜祺手边的东西后一下子笑开,“怎么编了这么多。”
  又看黄芽儿,更是笑弯了眼。
  “小芽儿也有。”
  “咱们都有。”
  颜祺莞尔,起身拍了拍衣裤的土和草叶子,把大个儿的花环给它戴上,又拿起另外两个,带着些许迟疑,问霍凌道:“你戴么?”
  “你辛苦编的,作何不戴。”
  霍凌半点推脱也无,直接拿过就往头上一按,也不管衣裳都没穿。
  颜祺则微微低下头,由着霍凌将最后一个扣在自己的发顶。
  可惜锦带花没有香味,不然现下说不定能招来蝴蝶呢。
  大个儿和黄芽儿好奇地嗅了嗅对方,暂且都乖巧地没有把花环甩掉。
  只是黄芽儿歪了歪脑袋,不懂为何两个主人又贴在了一处,连旁边草地上扑腾的鱼都不管了。
  ……
  小哥儿用手指揉了揉嘴唇,轻轻推霍凌,催他赶紧穿衣裳。
  接着为免汉子打个回马枪,他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条鱼,手被重量压得往下沉了沉。
  “够实诚的,这是什么鱼?”
  关外的鱼关内大都见不到,因为这边水冷,冬天冰壳子那么厚,水里的鱼照样活得好好的。
  颜祺已吃过几次,觉得和从前老家河里的河鱼一点不同,不仅没有土腥气,肉还特别细嫩鲜甜。
  但品种太多,甚么“三花五罗十八子”尚且不算完,这之外还能数出大小许多种,实在认不全。
  “叫柳根子,山里的鱼没人捉,长得大,山下的多是巴掌长的。”
  霍凌笑容不减,套上衣服后提起鱼让颜祺仔细看,“现在是鱼甩子的季节,囤了好些膘在身上,乃是最肥的时候。”
  “回去就做来吃,只是两条怕是吃不完。”
  他掂量掂量,觉得稍微大一点的那条,得有个三斤沉。
  “咱们吃一条,另一条蒸熟了给它俩吃。”
  颜祺应了声,将鱼交还给霍凌,蹲下来去看大个儿。
  “大个儿你捉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让大个儿把嘴里的鱼吐出来,落地才看出是两条,相比柳根子小很多,生了个圆圆的身子,银亮的鳞片。
  霍凌瞅一眼道:“这个叫胡罗,就长这么大,用油煎着吃最香,这次没带鱼篓,捉起来费劲,回头在咱家门前溪里沉一个鱼篓子,一晚上就能捉七八条。”
  不过大个儿捉来就是玩的,它不吃生鱼,丢在地上后黄芽儿过来闻了闻,它之前当野狗时饿惯了,什么东西都乱吃,霍凌怕鱼刺卡着它喉咙,也没给它,顺手又给扔回水里了。
  “大个儿,离远点,鱼血甩你一身,到时候又要洗澡。”
  霍凌在院子里杀鱼,大个儿和黄芽儿一左一右,因黄芽儿稍微站得近了一点,大个儿不许,上前一步让它后退,因此得了霍凌的“嫌弃”。
  一听“洗澡”二字,大个儿一个激灵,不再没事找事。
  霍凌无奈地笑了笑,“你说你和黄芽儿争什么,以后等你的亲崽子来了,莫不是也要吃味。”
  从前本还觉得狗养多了热闹,现下发现要做到不偏心某一个也挺难的。
  剖出来的鱼内脏丢在一旁,家里没有鸡鸭,不过可以沤肥浇菜地。
  之前撒下的菜种已尽数长出,一天一个模样,满院郁郁葱葱。
  长得快的叶子菜现在就可以掐着吃了,长得慢一些的接下来两个月里也可以陆续收获。
  相比之前自己独居时的寥落,全然是大变样了。
  “这鱼怎么做?清蒸还是酱烧?”
  颜祺系着围裙,刚把焯过水的猫爪菜从锅里捞出来,放在一旁沥水。
  霍凌把鱼丢上案板,“我来做吧,想不想吃辣的,我给你做个香辣鱼尝尝。”
  家里多数时候是颜祺操持饭食,小哥儿口味清淡,加上前些日子吃野菜吃得多,霍凌今日忽而想吃点滋味重的。
  “本没想着这一口的,你一说我也有点馋。”
  辣菜下饭,况且说是香辣,实际关外红辣子并不怎么辣,颜祺来了这里后做饭常丢进锅里一两个,至多是颜色好看点,过了油能增些香。
  于是两人一商量,决定干脆再蒸一锅干饭。
  两人在山里除了干活,能琢磨的也就是这一口吃的了,一共两张嘴,敞开吃又能吃多少。
  霍凌总说,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吃口饱饭,饱饭之上,更要吃好。
  颜祺重新洗了洗手,问霍凌要用多少干辣椒,外面墙上还挂着两串,够吃一阵的,等吃完今年的新辣椒也该红了。
  “要不少,多扯上两把,家里可还有花椒?”
  “有呢,之前摘的,还有小半罐。”
  家里吃的花椒都是野花椒,摘一棵树的能吃许久,就是野生的太少,凑不出数,不然这等香料是值不少钱的。
  霍凌遂先给大鱼改了刀,切了些葱姜丝,挤出葱姜水来把鱼身抹了一遍去腥,又使盐把鱼里里外外搓一遍,倒了点酒和酱油,一点点的糖。
  腌鱼的时候,他找了个小笸箩,把干辣椒里的辣椒籽全数晃了出来。
  辣椒没了籽辣味会更轻,颜祺说是能吃辣,实际辣味重一点就会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次放的多,还是将籽去了更保险。
  颜祺在旁淘米,淘好后烧着了另一个不太常用的火灶,可以将高粱米和狗吃的鱼肉一起蒸熟。
  虽是狗食,可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端上桌人也能吃,没什么不能放在一起的。
  这个灶是连着屋里火炕的,正好烧一下通个火,哪怕天暖了,火炕也不能长久不烧。
  “我要下油了,你到我身后,别崩着你。”
  霍凌说今天吃顿好的,往锅里倒油的时候颇为豪迈,颜祺看在眼里,安慰自己剩下的油还能炒菜用。
  随即鱼肉先下锅,煎至鱼皮皱缩金黄,香味很快出来,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过了一阵子,霍凌很是有经验的把鱼翻了个面,这一步换了不会做饭的,鱼皮保准会黏住锅里,变成稀巴烂的一团。
  正反都煎好,锅里还剩大约半碗的油,霍凌端起放干辣椒和花椒的盘子,将里面的料子一股脑倒进去,炒出香味后捞起来放在鱼身上,最后将热油舀出,一下子泼向鱼身。
  刹那间香味冲鼻,对于颜祺而言,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做法。
  “你从哪里学的菜?”
  他不禁问霍凌道。
  这样的做法,普通人家哪怕过年也不一定舍得。
  “以前村长儿子娶媳妇,请了个镇上的灶人,就是这么做的鱼,我那时候还小,钻去后厨打下手也没人管,趁机学了两手。”
  其实并没学全,手艺人都忌讳被人偷师,他当初也就看了个皮毛,剩下的都是后来自己胡乱试出来的,不说正不正宗,反正味道不差。
  这道菜出锅,干饭也差不多蒸好,再简单炒一个猫爪菜就能吃饭了。
  一碟子猫爪菜差不多将锅里的残油吸干净,吃饭时他们在桌上吃香辣鱼,大个儿和黄芽儿在外面吃清蒸鱼。
  筷子尖在鱼身上一撇,蒜瓣似的鱼肉就掉了下来,一下子能吃一大口。
  不得不说,油多的菜就是香,是那些清汤寡水比不得的。
  因吃菜时把菜放在了饭上,吃到后面碗里的米粒也都变得油汪汪,不多的辣味成了点睛之笔,吃完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满足极了。
 
 
第37章 垒花坛
  至夜中, 白日里制的锦带花环交叠着搁放在床头旁的柜子上,竟是还未凋零。
  霍凌取了一只落在自己发间,在小哥儿痴痴的注视中含笑俯身, 低头吻上时头顶花瓣抖落, 其中一片轻柔地飘到枕旁。
  他不知怎想的, 侧了侧头衔住那柔软花瓣,再度贴住身下人的唇。
  交缠间, 花瓣被颜祺吃了进去,他恍然未知,双手有些无力地搭在霍凌的肩膀上。
  分明置身微凉的山中夏夜,里外却火热得厉害, 到后来花环滚落,碎花洒了满床。
  凡有落花处, 都被细密亲吻了一遭。
  ……
  思及颜祺之前说过,想在院子里多种些漂亮野花, 霍凌一直记在心里, 奈何大多时候进山,手上都不得空。
  这日他专程进山采花,循着记忆里的位置, 连根带土,挖了满满一大篮子。
  黄芽儿让他留在了家里,陪着出来的只有大个儿, 花间常有蝴蝶飞舞,大个儿追着去扑, 很是会自得其乐。
  蝴蝶这东西,霍凌在山里实是见得多,别看白龙山天寒地冻的月份长, 实际除了大小兽类,花鸟鱼虫也是样样不少。
  光是蝴蝶,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霍凌就见过不下几十种了,小的如指甲盖,大的如手掌,白的黄的,蓝的绿的,还有些翅膀迎光闪烁,会变换色彩的,应有尽有。
  不像是山下,大多只有菜地里的白粉蝶与黄粉蝶,有些孩子会制网捉来玩,把翅膀玩残了就丢掉,想想也是挺可怜。
  在山里,从小爹娘就不许他和大哥捉蝴蝶,说山里的蝴蝶是归山神管的,所以他向来只是看一看。
  最多拿根树枝系一下小片白布,迎风挥舞起来,逗着蝴蝶上下乱飞,同样能玩上许久。
  赶山客靠山吃山,对山林的敬畏远比其他人更多。
  篮子装满,里面什么都有,他挑拣着,每一种都挖上几株,想来种花就要好几个颜色凑在一起才好看,不然红一片黄一片的,岂不奇怪。
  有些野花实际也是药材,只是这时节开花而已,一般到了秋天花谢后就能采挖来入药,有的去根留叶,有的去叶留根。
  像篮子里的铁线莲,开花之前叫“辣椒秧子”,他们还采来当野菜吃过,最近这阵子开出白色小花,入药的话能治风湿。
  若是给它搭个架子,它还能顺着往上爬。
  另有一种小紫花,分明是紫红色的,却叫做“白头翁”,种在菜地里可以杀菜虫,而且也不难看。
  为此他挖了不少,回去让颜祺看看,要是喜欢就种几株在前院,不喜欢就全围着菜地种下。
  这些花里,最好看的当属樱草,名字也好听,开出的花多是两种,一种是淡淡的粉色,一种是偏深的艳紫。
  他觑着花的样式足够多了,提着篮叫大个儿回家去。
  大个儿“汪汪”几声,小跑跟上。
  家中。
  比起霍凌,颜祺起得晚了一点,但也没晚太久。
  早晨下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上铺着的一层布单扯下来洗干净。
  现在有黄芽儿陪着,他在院子外停留的时间久一点也无妨,如果有野兽靠近狗肯定会示警。
  这般洗衣服是方便多了,不需打水回去用盆洗。
  他找了块石头架起搓衣板,把布单反复搓了两遍,扯成长条后一节一节地用力拧干。
  说实话,他常觉得两人夜里行事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多是隔两三日就有一回,更有甚者连着两天都来。
  可这等事又能去问谁,哪怕和明哥儿也是不好意思说的。
  想到这里,小哥儿用沾了水的冰冰凉凉的手背贴了下脸颊,努力将一些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黄芽儿歪着脑袋看他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水,掌心泛痒,惹得颜祺笑起来,又用手指沾了点水往它脸上弹。
  黄芽儿也不闪躲,反而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被单拧干后抻平晾起,估计到晚上就差不多干了。
  但颜祺打定主意,今晚若是霍凌还想办事,他定要劝一劝。
  在家四下打扫一遍,扫地拂尘,补了一件霍凌划破的衣裳,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打算吃些清口的,家里种的青菜还都没到能吃的时候,长得最快的苦菜因为种子买得迟,栽得晚,还得再过半个月才能摘,因而还是吃野菜。
  家附近有不少婆婆丁,口感偏老了,直接蘸酱吃已经不合适,颜祺掐了一点嚼了嚼吐掉,决定还是全数裹面做成蒸菜。
  这样既是菜也是饭,中午吃简单点,下午干活时不容易打瞌睡。
  “汪汪!”
  “汪汪汪!”
  自从家里有了两只狗,一只从外面回来时,另一只也会跟着叫。
  黄芽儿明显已经把大个儿当大哥,不过大个儿没有拿出头狗的威风欺负黄芽儿,反而对这个小弟还挺照顾。
  狗叫嘹亮,能传出二里地。
  霍凌提着花篮进门,仿佛一下子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他扬起唇角,“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婆婆丁刚裹上苞米面,还没来得及上锅蒸,但颜祺暂且顾不上了,小跑几步迎上来看花,眼神里尽是惊喜。
  “你今日进山没带山货?里面全是花?”
  “也不差这一日,咱们这院子也该好好收拾一下,再过两月入秋后赶山更忙,加上还要下山帮秋收,更加没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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