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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用太大力,把人家脸都擦红了。
“对不起兰斯,我的力道是不是太重了?你的脸红了,很疼吗?”
兰斯听到这话简直要羞到爆炸,恨不得立刻坐上飞行舰一个猛子扎到黑洞里,或是岩浆深海空无一人的地底,总之哪里都好,哪里都,先把他从如此大的羞窘中解脱出来。
“不…不疼。”
可算到了餐厅,哈维尔选好了位置拉着兰斯就坐时,兰斯还处于丢了神儿的状态,看着板正挺拔一军雌,其实魂儿已经走了一会了。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在对坐的两人身上。哈维尔将水杯推给兰斯,发现兰斯从刚来到现在依旧是同一副表情。他师弟也总是这样,盯着他看一会儿就开始发呆,呆呆的样子像山中偶尔会跑上来的花狸子。耳朵向前,瞳孔圆溜溜黑棋子似的,每次来找他总是先伸个懒腰,再呜咪呜咪地扒着他的腿磨爪子。
直到侍者端着盘子过来上菜,兰斯才从羞窘中缓和过来。
“兰斯,如果我的请求让你感到为难,可以直接拒绝我。不要强迫自己去接受。”哈维尔忽然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对兰斯强调,“这件事仅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而非父亲的指示,你完全有拒绝的权利。”
眼前的雄虫明明拥有绝对的权利,有一万种迫使他同意的办法,仍选择了尊重他,选择尊重一位平民窟里爬出来的低贱又卑微的,雌虫。
在帝国百年历史里,雄虫永远正确,永远尊贵,他们甩着暴戾的鞭,用丑陋的脸说着傲慢的话。雌虫永远低贱,永远有求于人,带着生理缺陷谄媚的向暴君们求爱,求这些高贵的酒囊饭袋赏赐性的暴行。
但殿下是不同的,殿下永远温柔有礼,眼睛里永远写满尊重与真诚。
殿下是特殊的。
殿下是帝国百年长夜中升起的月亮。
“没有困惑,我只是在想该从哪里入手。殿下要查的东西复杂……”兰斯话还没说完,眼角瞟见见邻桌那边窜起来个花花绿绿的影子,紧接着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一位穿孔雀蓝缎面衬衫的金发雌虫俏生生站在殿下身边。
兰斯一眼就认出金发雌虫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荆棘包围着蓝宝石戒面——是克莱蒙特侯爵的家徽。
嘉涅尔.克莱蒙特,克莱蒙特侯爵最宠爱的雌子。
“能在现实中遇见您真是命运的眷顾~”嘉涅尔的嗓音如同融化了的蜜糖,湛蓝的眸子在灯光下变得有些发绿。他便说话边往哈维尔身上凑去,袖口流苏随着动作扫过哈维尔手背,“我能坐过来吗?殿下,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高兴了…….”
“我相信兰斯上将也是同意的,对吗?”嘉涅尔像是才发现还有兰斯存在似的,勉强把眼睛从哈维尔身上撕下来,施舍般投去一瞥。
“殿下若没意见,兰斯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见到嘉涅尔的瞬间,兰斯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面上神色如常的说着话,桌子底下却把餐巾揉成团塞进掌心。
哈维尔下意识侧过身子避开了对方的触碰,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兰斯,小雌虫垂着眼睛盯着空盘子不放,他隐约觉着兰斯变成了过去那只花狸子,那花狸子每次在外边受欺负了就会迈着小爪儿啪叽啪叽跑过来找他,过来也不叫,就是仰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直到把他看懂了它的委屈,将其抱在怀里去给它找场子为止。
他看懂了兰斯的委屈。
“很抱歉,现在是我和朋友的私人谈话,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再去克莱蒙特侯爵府上拜访。”他温和又不失坚定地拒绝了金发雌虫的提议。他早就认出来陌生雌虫手上戴着的家徽了,在他的调查中,医疗部暗害军雌这件事,克莱蒙特侯爵似乎也伸手推了一把。
金发雌虫失望转身的同时,餐厅的灯恰好变换了颜色。兰斯看着月白色的光笼罩过眼前人周身,给他镀了一层圣光。
他们吃完饭已天色将晚,空气中漂浮着雨后青苔的气味,道路旁商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接连亮起,蓝光将哈维尔睫毛的阴影投在鼻梁上。
快要到家门口时,兰斯终于忍不住,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为什么拒绝嘉涅尔……”是因为在意我,还是私人会谈多加一人不合礼仪。
“他说话时,你看起来很委屈。”雄虫转头看向兰斯,黑发像泼墨般散在颈侧,“而且......你好像不喜欢他。”
兰斯看着雄虫安全乘上接他的飞行舰,解锁走进家门才突然脱力似得转身靠在门上。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忍不住,在殿下说他好像不喜欢嘉涅尔时冲其大喊,既然殿下看得出他委屈,看得出他不喜欢谁,为何看不出他喜欢谁?看不出他爱谁爱到不能自己,看不出他所有的理智在殿下面前都是纸糊的、是可悲的空壳子,一捅就破。
殿下的心是六窍玲珑心,单少了情窍。他现在反倒希望殿下同其他雄虫一样昏聩好色,忠于肉/体欲望,这样他哪怕是凭着身体终日恬不知耻的勾引求欢,也能让殿下爱他。
兰斯后背抵着门板内心天人交战许久,理智最终还是向欲望妥协了,他匆匆带上帽子口罩折返回餐厅。夜雾浸湿了他的头发,有水珠顺着口罩边缘滑进他领子里,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冷汗了。
侍者看见尊贵的客人又折返回来,边放下手中的杯子迎上去问道:“您怎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吗?”
“刚才与我同桌的客人用过的餐具,还在吗?”兰斯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句话,他眼见着侍者的眼神中带上些许鄙夷。“那位客人的餐具五分钟前刚被买走,您来晚了。”
看吧,又是这样,他想要的全都会被别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抢走。
他深知自己品行有瑕,称得上是低劣。他在心里豢养猛兽,日夜用毒汁浇灌。他身上每一滴血都写着肮脏,每一块肉都刻满卑贱。他从泥泞里爬出来满身秽物,他本该就这样得过且过。但是神啊,为何要让月光也照在他身上?
第7章 杀了我…..杀了他
无论什么时候,桃色新闻都是传播速度最快,传播面积最广的。
哈维尔看着光脑里,头顶着飘红hot标志的星网头条“大殿下甜蜜约会银月上将,诸位雌君梦碎?”“罪雌兰斯或攀顶级权贵,嫁入皇室”。
他和兰斯外出就餐的事不知被谁拍下来传到星网上,又在飞速传播中被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只是简单的一顿饭,就为兰斯招致了铺天盖地的谩骂与侮辱。将时鹤鸣视为理想雄主的雌虫们纷至沓来,用最难听的辱骂塞满了兰斯的光脑。
得向兰斯道歉,这事情因他而起,是他害得兰斯遭了这无妄之灾。哈维尔刚打算给兰斯发通讯,兰斯的简讯就先他一步传到光脑里了。
“黑市联络人出现了,我要去西区一趟,您要来吗?”
哈维尔盯着光脑上兰斯共享的坐标,踏过地上的积水只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条暗巷。而兰斯正隐在巷子的阴影中,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包裹着他线条流畅的身躯,如一把开了刃,饮过血的刀。
他看见哈维尔穿着一件材质粗糙的黑外套,长长的黑发也被盘成一个大球塞到了帽子里。
“殿下为何穿成这样?”他头一次看见有雄虫打扮成这样。
这外套是西区常见款式,材质是这里特有的东西,西区会定期把从中央回收的各种垃圾分类,生活垃圾消毒软化后搓丝做成较软的里布,金属垃圾打碎后加上一些胶和软化剂,烘干了可以裁成衣服的外皮。
他也有一件,是从垃圾星其他孩子手里抢来的,为此险些被打断肋骨。
可是很值,那衣服成了他最珍贵的宝物,保暖又防水,晚上还可以当被子盖。但对于雄虫来说,粗糙带着穷酸味的里布会划伤他们柔软的肌肤,丑陋的外皮有损他们身为雄虫的尊严。
他们只会捏着鼻子傲慢的叫雌奴把它扔掉,而经济条件稍好一点雌虫也不会把它穿在身上。
“怎么了?其他的衣服不适合隐蔽,这件看起来很低调,也不会限制行动。”哈维尔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他从来没穿过这样短又利落的款式,既没有宽袍大袖背云禁步,也没有勒紧的制服腰封和不方便行动的流苏绶带。
“没什么,殿下将这衣服穿的很好看。”兰斯按住哈维尔的肩膀,指尖在缝歪了的肩线处轻轻划过,“我之前…….也有一件,但没您这般好看。”
哈维尔转头时险些蹭到对方鼻尖,他刚想说谢谢夸奖,就见兰斯忽然神色一凛,眼睛紧盯着巷子口,紫色的眸子闪着精光。
“他来了。”巷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步履匆匆地往左走。哈维尔看着他身上从头遮到脚的黑斗篷,对着兰斯悄声问道:“这真是黑市的人吗?他看起来不是十分谨慎。”
何止是不谨慎,他简直把可疑写在脸上了。兰斯的神色变得有点不自然,一方面对消息的可靠性产生质疑,而另一方面…..殿下凑过来的时候,散落的几缕头发落在他脖子上,划的他心头痒。
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里,顺着他前进的方向望去,西区拍卖场的霓虹招牌在三十米外闪烁,像只蛰伏的巨兽。
远看不觉得,走进了才发现整个拍卖场灯火通明,门口停放着大大小小,各种最新型号的飞行舰。
卖场里面人声鼎沸,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靡靡乐音,真是好一派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哈维尔和兰斯试着绕过正门,从后门进入卖场,却发现整个建筑固若金汤。所有的出入口都被重兵把守,离其十米处的地面藏着不止一台粒子炮。
现在看来,与其想着从后面潜进卖场,不如从正门光明正大走进去。
所以,换一套华丽夸张的衣服就成了两人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不过看着远处数架往这边飞来的飞行舰,他们不约而同,极为默契地对视,同时有了主意。
受害者是哈维尔选的,黑手是兰斯下的,二人行动迅速敏捷,立刻换上搜刮来的装扮,意图从正门混入拍卖场。临走前哈维尔怕倒霉蛋倒在地上着凉,特意给他们盖了件毯子。
他们成功混入络绎不绝的宾客中,前面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兰斯穿过安检门,检测仪在他胸口处发出刺耳鸣叫——是他先前藏好的微型炸弹。
“这位先生。”戴着孔雀面具的侍者立刻走上前将他俩拦住,“请配合检查….”
哈维尔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帝国皇子来到这种地方必然备受瞩目,他俩接下来的行动定是困难重重,但若是不亮出身份,眼前的危机就无法解除。
他刚准备开口,兰斯却像腿软到站不住一样,将身体全都靠入他怀中,脸埋在他胸膛上。
兰斯艳丽的脸上一片潮红,眼底闪着水光。身体饱受刺激般微微颤抖,喘息着说道:“雄主…..轻点…..不要在门口…..啊”声音黏腻又沙哑,好似刚承受灭顶的欢愉,尾音像带了勾子,撩人的紧。
“都….都在看呢……别…..”
兰斯在哈维尔身上难耐的磨蹭,嘴里喘息不断,哈维尔有点不知所措,但下意识低头伸手想帮雌虫拉起被蹭开的衣领,不低头还好,这一低头就见兰斯身上密布着青红的痕迹,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胸口。
侍者看见雌虫身上的爱痕和胸口绑缚的金链,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一场误会,阁下爱宠身上戴着金属玩具,误触了警报,您现在可以进去了。”他躬身递上拍卖牌,“祝您找到合心意的拍品。”
直到走进包厢,哈维尔脑海里还满是那些痕迹,那痕迹青红交错,看起来伤得不轻,小雌虫好像很痛苦,身体一直在颤,声音也不对劲,喘的很厉害,是身具隐疾还是旧伤复发?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拍卖台上骤然亮起的聚光灯晃了眼。
他缓了一下便睁开眼睛,发现拍卖场的正中间升起一个红布盖住的物体,卖场上方包厢玻璃上映出数道摇晃的身影,身影好像是投影出来的,不时因为信号波动出现扭动的蓝绿条纹。
每个包厢边上都滚动着一个写着他们报价数额的条形字幕。有些是平平无奇的条形边框,有些估计是身份尊贵,头上滚动的字幕都带着不伦不类的金色花边。
“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拍品!”戴着兔子面具的主持人掀开猩红幕布,“经过身体改造的S级军雌,起拍价——”
兰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装模作样逼出来的红晕褪了个干净,只余一片苍白。
铁笼里的雌虫有一头漂亮的红发和一张俊俏的脸,他闭着眼睛神色似痛苦似欢愉,嘴被一个红色口球塞住,涎水不断地从中流出来,落到他爱痕和鞭痕交错的身上。
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伤痕皮肉外翻渗着脓血。更严重的是,他后背上原本为驰骋天空的有力翼翅供养的翅囊,此时成了一个干瘪松弛的皮口袋,软塌塌垂下来。
雌虫身上仅着寸缕,一条条紧绑的红绸把他包装成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我认识他,殿下。”兰斯的声音比冰还冷,“这是后勤部的艾文,今年年初刚升为少尉。”
“我们去救他。”哈维尔转头,手揽过兰斯的肩。未经同意的肢体接触不合礼数,但此时应该不算。
哈维尔和兰斯掐准了拍卖结束后,守卫最松弛的间隙,悄无声息的离开包厢,撬开了走廊西侧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他们花了些时间熟悉拍卖场的地形,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暂存艾文的房间。
房间铺着用金线编织,绣满花鸟的地毯。艾文低着头跪坐在床下,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锁链一直延伸到床脚。
这房间好像有点小,小到没有多少氧气。兰斯觉着狭窄的四壁恍然间似一直向他靠拢,闷的喘不上气。
这房间并不小,让他感到小的是其间充盈的痛苦,丑陋的欲望,高潮时的尖叫,尊严破碎的呐喊,人格堕落的回音。
他走上前,手抚过艾文裸露的身躯,却见雌虫开始颤抖,细碎的呻吟从他敏感的身体里泄出来。
感受到手离开身上,甘美的快感中断,艾文下意识凑上去,用胸口摩擦来者的大腿,乞求抚摸不要停止。
兰斯不顾艾文的挣扎,抓着艾文的头发迫使其仰起脸,试图从那写满欲望的眼睛里看出他曾经的样子,他成功了,他隔着躯壳看到艾文蜷缩的灵魂,他隔空和其对视,年轻的艾文穿着制服,从无边黑暗中抬头,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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