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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在镜子前越看自己越不满意,之前痛恨的过于艳丽的长相现在看起来竟有些寡淡了,眼睛不够亮鼻子不够挺嘴不够小,连脸型都不够出挑。
大殿下访问那天所有没上战场的军雌都会排队出现在他面前,他眼里可还能看见自己?
此刻不光兰斯站在镜子前,一脸无奈的哈维尔也被满面春风的虫帝按在镜子前玩换装游戏,“崽崽穿这件也很好看,就是有些太素了,不够喜庆,来来来,我们再试试这件!”
得知自己原本没抱希望,只希望其健康活着的雄子精神力等级竟是s的虫帝龙颜大悦,在发急召叫回哈维尔后立刻又召集各部大臣,紧急商讨出了一个绝妙的,既能振奋因为前线战事不利而低迷的军雌,又能声势浩大的向所有臣民公布——帝国有了一个s级继承人的好主意。
那就是让哈维尔替代虫帝访问军部。
“把帝国所有的媒体都叫来,把崽崽访问的过程在各个主流平台全程直播,让新闻部立刻拟稿,极尽所能的把帝国最优秀的雄子苏醒并即将访问军部这件事宣扬出去。”这是红光满面的虫帝原话。
哈维尔站在镜子前,发现除了兴奋的虫帝以外,周遭所有的仆从,无论是一件件递衣服的还是正给他拆卸复杂的饰品,甚至远处侯着的虫帝的几名雌侍都是脸上飘着诡异的红晕,跃跃欲试的看着他把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
他好像也被这种显而易见的快乐感染了,投入到试衣服大业中。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访问的日子。
为了虫帝预想中的盛装亮相,哈维尔很早就被内务官从梦中叫醒,在经由十二万分的打扮后,坐上虫帝专属的飞行舰去往军部。
一下飞行舰,面对眼前过于夸张的场景,饶是修仙千载,各种风浪见惯的哈维尔也下意识想退回飞行舰里,他出来的方式可有不妥……?
只见军部门口红的耀眼的地毯整齐铺开,一直延伸到礼堂门口,红毯两旁全是侯着的星网媒体,他们的手上都拿着或大或小的摄影装置,旁边更是漂浮着无数的追踪记录仪,各种装置挤着挨着密密麻麻连天都看不见。
系统此时又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是修苍生道吗,怎么,看见苍生还害怕?”
哈维尔在心里回答道:“修苍生道,和我难以招架这等场面并不冲突。”
听见他这么说,系统又道:“哼,社恐就直说,你们修仙的人就是死要面子。真够装的!”
哈维尔并不想过多理会系统,依旧面带微笑的走上红毯,路过两边盯着他的脸无比兴奋满面晕红的军雌,一路走上礼堂中间的高台。
军部礼堂的中央空调是不是坏了,好热。
兰斯将汗湿的掌心在裤缝蹭了蹭,他感觉自己的脸热的可怕。早知道带个镜子来了,刚才走的有点急,他衣领夹是不是歪了?他低下头,试图对着佩枪的钨钢外壳调整一下角度。
空气里突然漫开檀木的气息。原本列队整齐的军雌们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向前涌动。
兰斯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喘息,一个年轻的军雌踉跄着撞到他肩胛骨。
高台上的身影逆光而立,剪裁精良的白色礼服衬的台上的雄虫肩宽腿长,腰线在他顺垂如同上好丝绸的乌发后方收束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台上的雄子眉眼如画,仪态清贵端庄,简单一个调整麦克风的动作就让前排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在众人集体仰望高台时,兰斯低下了头。
他没看到我……
他果真……没看到。
第4章 虫神在上,痴儿妄想独占月亮
礼堂的穹顶前几日紧急更换了灯具,换上了更加明亮奢华的水晶吊灯。此刻,灯光经由折射照在高台上,衬得哈维尔像一尊玉做的神像。
台下的雌虫们双眼如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高台上的身影——大殿下抬手了,那自袖中探出的一截手腕,好像渡着一层温润的釉光。
“能代表帝国的臣民,对帝国的利刃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深感荣幸。”清冽的声线在穹顶下回荡,哈维尔微微前倾身体,黑色瞳孔掠过台下攒动的影子,“也同样在此,向为国捐躯,永眠战场的英烈,献上最真挚的谢意。”
兰斯站在第二排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制服衣襟。
按军衔来讲,他完全有理由站在第一排,站在第三军队伍的最前面,整个礼堂最中间能闻见哈维尔身上的香味的地方。
运气好的话,大殿下走过时飘起的绶带还能拂过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殿下会如何看待一个跪着主动脱衣服向其求爱的浪荡雌虫,一个打伤雄虫的罪雌。
于是他退缩了,像个胆怯的逃兵一般窝在阴影里。但同时他又带点隐秘的,甚至于狂妄的幻想,他能找到我吗?在模糊看不见脸的雌虫堆里找到我?
可是殿下凭什么要找他呢?殿下一开始就拒绝了他这张不够漂亮的脸,不够柔软的身子。除了军功,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唯一的底牌不过就是在伽马能源站里击退十万星兽,勉强使能源站免遭劫掠罢了。
心里满怀的期翼不断被自我否定打压,就像往滚烫的熔炉里不间断地浇冷水,这股子蒸汽要冲破这拼命克制的心脏,这无用的皮囊爆出来,全都施施然缠到殿下身上去,把殿下包的密不透风,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想到这,兰斯眼睛一瞥,就扫见前排的艾德蒙少将喉结剧烈滚动,余光又看见医疗部长官帕特里克拿个记录本,手都不稳了。
光脑突然在制服内袋震动。兰斯低头刚点开就见星网推送的爆款词条:#大殿下绝美真容#,图是哈维尔今晨登上飞行舰时被偷拍的侧影。照片里晨雾沾湿了他的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翅般的阴影。
大殿下……昔日明珠蒙尘,今天终于重现华彩。
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悸动,告诫自己只是因为被救,所以暂时将感恩误认□□意投射/到哈维尔身上。
兰斯板着脸一边想着更理智的做法,今日之后先去前线,冷静一段时间,手指一边不受控制的对那张侧影长按保存。
“大殿下!”
就在哈维尔已经结束演讲,正打算用右手抵住心脏,行一个礼的时候,嘶哑的喊叫撕裂了会场克制的寂静。浑身浴血的军雌撞开大门,左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血珠随着他踉跄的脚步不断滴落在整洁干净的地面。
兰斯嗅到了一股无比混杂的信息素,那信息素又烈又呛,很多个雌虫,精神海受伤,即将暴动了!
“侦察连...没有全员阵亡!十三名军雌尚存!”军雌随后跪倒在地,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们被囚禁了!我亲耳听到有人要将他们秘密处决…求”
还未等他说完,守在礼堂四周的卫兵就涌上来,粗暴的拽着他的头发要将他拉走。
“大殿下,这名罪雌擅闯礼堂,胡言乱语。惊扰了您,我们立刻就把他带走!”为首的卫兵向前一步,身体恭敬的向哈维尔行礼,眼神却在暗示后面的手下立刻将雌虫带走。
“急什么,先让他把话说完。”哈维尔一边观察者军部各负责人的神情,一边走下高台,快步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来到雌虫面前。
“忍一忍。”哈维尔看着眼前雌虫弯折的手臂和汗涔涔的额头,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摘下颈间丝质领巾为雌虫受伤的手臂简单做了固定。
“现在可以了,把话说完吧。”哈维尔搀着雌虫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殿下…求您救救他们!上个月我们在侦查途中遭到星兽突袭,其余队友拼死劈开一条生路,送我们几个人回来报信。八十二名军雌,就逃出来十三个。”说完这句话,伤痕累累的军雌猛然转头看向医疗部部长的位置,眼神中淬了毒带着火,恨不得上去生吞他的血肉。
“我们带着重伤,拼死逃回军部报信,帕特里克将我们安置在一个满是钢板的房间,表面上说雄保会拒绝了我们的雄虫抚慰申请,他正在努力寻求愿意给我们梳理精神海的雄虫。
可谁知道他刚一离开,转头就给房间落了锁!向外宣称我们侦查连全员阵亡!并要把我们秘密处决!”说罢他又转头盯着哈维尔,伸手牢牢抓住眼前雄虫的手腕,如同抓住他们十三人仅剩的光明。
兰斯眼尖,看出那雌虫用了十成十的力,指尖紧紧陷进殿下的皮肉里,把殿下白玉似的柔软肌肤弄出了一片青红。
“求求您!救救他们!他们精神海受伤…,在没有雄虫安抚,就要暴动了…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他们吧!”雌虫的声音哽咽着抖的厉害,抖的旁人根本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就听见绝望的哭声。
哈维尔却将整件事听得真切,好像牺牲的其他战士的英魂全都站在他面前,亲口讲给他听一样。
他们说:以我死,换他生。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从哈维尔周身发出,礼堂的玻璃随之一震。在场的雌虫脑子里忽然响起刺耳的嗡鸣。
忍着不适,兰斯看见哈维尔瞳孔猛然收缩,但转瞬又恢复成平静的湖面。礼堂静下来了,大殿下优雅地低头脱下手套,皮质手套与金属搭扣碰撞的轻响让所有人脊背发麻。
“麻烦带一下路。”
医疗部的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兰斯落后几步跟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哈维尔带着身后一群神色各异,部分心怀鬼胎的家伙站在覆盖着钢板,连窗口也被封死的囚室门口时,帕特里克强做镇定的脸上顿时一片死灰。
门被破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痛苦的呻吟翻涌出来,砸向每一位雌虫的脸。
久不见光的屋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雌虫,每一个雌虫身上脸上都是血与秽物,血从他们倒下的地方蛇行至哈维尔脚下。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身上脸上被层层血污糊住看不清脸,能看清的只有身体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里面有星兽伤的,但更多是他们为了忍耐精神海受伤即将暴动的痛苦,自己一道道划出来的。
房间最角落的黑暗里,金发雌虫正用折断的指甲抓挠着脖颈,暗金色翅翼残破不堪地垂在身后,血混着组织液在他的抽搐翻滚中涂了一地。
哈维尔踏进来的脚步声让所有翻滚呻吟骤然停滞,十二双充血的眼睛同时转向门口。
兰斯靠在走廊的墙上,背对着门口没有进去,他听着室内清冷但无比温暖的声音响起:“可能会有点疼。”
随即,熟悉的檀木味弥漫在走廊里,是雄虫信息素的味道。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殿下好像有些生气,但有什么可生气的呢。屋内的情形他见过很多次,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军部,在战场,在雄保会地牢里,在骄奢淫逸的雄虫家里,这是帝国大多数雌虫可预见的未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元帅走了过来,同他一起背对着屋子。
“生活偶尔也会给我们点惊喜,对吧。”元帅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打火机,点燃了兰斯嘴里的烟。“这就是你当时等的原因吧。”
兰斯没有说话,只转过身望着屋内。
大殿下正俯身将手掌按在其中一个军雌头上。那军雌原本痛得几近晕厥,但在他的安抚下呼吸逐渐平稳放松。
他白色礼服下摆扫过雌虫裸露的膝盖,已经浸上血污与秽物,另一只冷白的手腕悬停在雌虫颤抖的翅翼上方,似月光轻抚暴风雨中的海面。
“谢谢您...”沙哑的呜咽断断续续从雌虫身上飘出来,“您的衣服……脏了…”
“没关系,好好休息。这里的一切,我会亲自查清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哈维尔温柔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相比于其他人听见这句话,彼此打的眉眼官司。兰斯只顾盯着哈维尔垂落的发梢,那缕黑色长发正随着主人的动作扫过雌虫青筋暴起的手背,好像伸手就能抓住。
治疗很快就结束了,哈维尔看着满屋子已经安稳睡去的军雌,放低了脚步声走出门外,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嘱咐安静候在门外的内务官,叫他派人将屋内军雌好生安置。
兰斯依旧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嘴里的烟随着呼吸明灭。哈维尔感受到阴影里的目光,抬眼一望,与银发军雌盯着在他身上的眼睛对个正着儿。
银发军雌立刻身体紧绷,目光略有些呆滞,唯独烟是鲜活灵动的,一缕缕向上飘散。
有点可爱,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小木头虫的肩膀,说道:“很开心看到你又回到军部,今天的衣领夹很漂亮。还有,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您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吗?”话出口的瞬间兰斯就咬住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漫开,他看见哈维尔怔忡的表情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但转瞬就归于平静。
“这是我的道。”哈维尔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道?那是什么?他看着哈维尔身上的金属纽扣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就像你们在前线流的血。”
兰斯的眼睛望着大殿下的身影穿过漫长的走廊,听着他军靴叩击地面的声响逐渐远去。
他记得我,还夸了我新换的衣领夹。想到这,兰斯脸上露出真切的快乐来,但又想到什么,这快乐忽然打了折扣。
他关心我的身体,但并没有灭了我的烟。这关心说不定是不走心的客套话。
指尖忽然有些痛,兰斯低头发现烟已经烧尾部,滚烫的热意灼到了指尖。烟的余烬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勉强松散地堆在原位,但随着他不稳的气息,忽的一下,向四处散去,如同他尽力维持的理智,一击即溃。
虫神在上,即使殿下不爱任何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温柔,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拥有他,他也想把这普照众生的月亮拉下来,让月光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第5章 那个背影…..很像兰斯
自那天之后,时鹤鸣经常往返医疗中心和军部,他一方面关心幸存军雌们的身体恢复情况,一方面顺着他们提供的线索暗中调查。
这帮侦察连究竟看到了什么?到底是多大的秘密要用十数条命填?
哈维尔不认为区区一个医疗部,一个帕特里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囚禁如此多雌虫。这后面定有其他人推波助澜。
他也从苏醒过来的军雌口中零零碎碎得知了点东西,关于战场,关于侦察连其他人的死亡。
一位黑发军雌躺在病床上对他说:“那群星兽好像突然有了智慧,不再像往常一样闷头向前,它们学会了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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