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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欧文问，“那蒙望呢？”
“什么？”
“除此之外的其他情况呢？如果蒙望遇到危险……”
厉行想都没想：“蒙指挥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过要是有枪口顶他脑门了喊我一声也行。”
“这可能来不及了。”欧文礼貌地说。
“来得及，”厉行假笑着说，“让我看到他怎么死的就行。”
“……”欧文说，“你对他很不满。”
厉行：“……我想我该睡觉了，欧文，午安。”
厉行很快入睡，昨天注射三支抑制剂，晚上睡的晚，早上醒的早，身体一直处于疲劳状态。要不是莫尹出事刺激了他一下，厉行早该睡过去了。
蒙望的安全屋地理位置极偏，接近无人区，是很适合厉行睡觉的环境。不过厉行心里装着事儿，睡不安稳。
勉强睡了两个小时，欧文叫醒厉行：“虽然我还没找到莫尹，也没有枪口顶蒙望脑门，但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厉行有些混沌：“什么？”
“六个人在蒙望面前秒跪——S级Alpha对低级Alpha完全碾压，不用打。”
厉行：“……”
“奥兹被迫带蒙望进入交易所地下……他们目前还没有提到实验室，奥兹不敢说话。”欧文说，“他们为蒙望准备的‘监室’就在莫尹隔壁，他们可能把你们当成一伙的了。”
厉行迟疑：“……听起来好像挺顺利的？”
“我不这么认为，”欧文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说，“我必须强调，找蒙望帮忙，绝不是好主意。”
“蒙望准备带莫尹离开，但遭到了阻拦，他正在大面积破坏交易所内部，他大概是想带着莫尹两个人一路打出去。”
厉行：“……”
“不过这方面是要感谢他，现在交易所后台防护系统漏洞百出，明天这个时候我应该可以彻底控制黑市交易所的内部系统。”
厉行：“…………”
厉行听欧文没有感情地描述蒙望如何带莫尹大战黑市交易所内部防护系统，渐渐也发自内心承认，他选了个糟糕的办法。
黑市交易所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内部看起来也很破，很多人第一次进会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这就是巨鲸星座最有名的地下中转站？
事实上就是这么破烂，这里不是传统的交易所，更像一个交换信息的媒介。因其交易多数违法，来这儿的人都遮掩身份不露真容，或者干脆委托给属下代办，装修得富丽堂皇实没必要。
不过这里有一套严密无死角的安保系统，通体特殊合金，耐高低温防水防火；地下仓库遍布监控摄像头和信号检测仪，八支行动小队随时待命，同时有五支机动队以及百余台武装机器人巡逻，堪称B3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里变得一片狼藉，满地看不出原样的货物以及被打残的机器人。
莫尹还没搞清楚事情原委，被人两拳从昏迷状态中生生打醒，一睁眼头顶是那个在厉行脖子上留下五道指痕、信息素绝对碾压他的高等级Alpha。
头顶刺耳警报声疯狂鸣叫，莫尹甩一下头，“……什么情况？”
蒙望手拎着长柄黑伞，一身杀气：“有人求我救你。”
有人？谁？只有厉行能知道他被抓、并想办法救他，可这个人的信息素会对厉行造成致命伤害，厉行应该躲着他才对，怎么找这个人帮忙？
莫尹心道不妙：“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蒙望露出血腥笑意，踢起来一把武器扔莫尹怀里，“会用吧？”
“……不，”莫尹条件反射接枪上膛，“会。”
他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从给他武器的这个动作来看这人确实是来帮忙的。可这人明明要杀厉行，又怎么突然帮厉行救他？
但当前情况不允许他想别的，墙壁和地面震动的声音告诉他——大批武装机器人即将抵达。
下一秒看见对面摄像头在蒙望背后有节奏地闪烁着红点，成功对视的一瞬间，手腕通讯器轻震。
——欧文。
莫尹精神也一震，问：“该往哪儿走？”
“这边。”蒙望随便一指。
摄像头转向右侧。
“……”莫尹枪口朝右点，“这边吧，我方向感好，我觉得这边对。”
莫尹在欧文的提示下指引蒙望往外走，蒙望枪法神准，砰砰砰弹无虚发，巡逻队成员才露头蒙望的子弹也就到了。
全程几乎没用莫尹开枪，真人都叫蒙望解决了，机器人没等碰到莫尹就被藏在暗中的欧文以只有欧文能做到的方法悄悄处理掉了。
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的场面看起来惊心动魄，实际上这趟逃亡之旅完全可以用“安全”两个字形容。
穿梭在枪声战火、破碎物资与机器人的残肢断臂中，惨白灯光闪烁，映照着前方格斗术精湛高效的男人。莫尹恍若隔世，好像曾在什么时候走过类似的长廊。
三十分钟后，莫尹平安坐在飞行器副驾驶位，莫名其妙地被绑架，又在莫名其妙中结束了这不到24小时的被绑架经历。
他侧目观察蒙望，这个男人格斗能力出神入化，招招致命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蒙望瞥他一眼，没释放信息素也极具压迫感，莫尹心中发寒，竟不敢与其对视，有种俯身臣服的冲动。
S级Alpha，年轻，英俊，武力值高……莫尹觉得这人身份就在他嘴边了。
同一时间，欧文对厉行说：“选择蒙望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他彻底得罪了黑市交易所。黑市交易所最初找你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要你们死。”
厉行：“……？”
欧文说：“他们对蒙望和莫尹发布了一级悬赏令。”
厉行：“…………”
“悬赏令上关于莫尹的信息全部是真，我会尽可能地使这张悬赏令不被赏金猎人和雇佣兵看见，并在近期通过伪造莫尹死亡证明的方式来消掉这张悬赏令。”欧文说，“蒙望的信息不全，交易所目前也只有几张模糊的影像。他们果然不知道他是蒙指挥官。”
“你真应该看看那副场景，难以想象交易所此次的损失。”欧文说，“难以想象莱德星系武装部队总指挥是这样一个横冲直撞的人。”
厉行倒是觉得不难想象。蒙望应该都没把黑市交易所放在眼里，蒙指挥官是敢单机甲打航母的人物，让他去地方势力老窝里救人属于大材小用。
而且蒙望本就是这样的人，至少在厉行认识他那会儿，蒙望就是个横冲直撞的人。一根筋直肠子，不懂委婉不会迂回。
也不怪蒙望，他成长环境就那样，暴力强硬是唯一有效的生存方法。
“莫尹心跳飞快，他可能被蒙望吓坏了。你把他保护得太好，不利于他成长……”欧文说，“咦，蒙望的悬赏令正在和他的影像一起消失中，是另一个监视蒙望的人工智能做的。”
“我猜是应竹，”欧文说，“秦显这会儿正在为保障和平协定签约的安全推进而殚精竭虑，应该没空实时盯着蒙望。”
蒙望莫尹很快抵达利卡多亚冰原的安全屋。
一想到蒙望把怕冷的厉行放在这么冷的环境里，莫尹脸都绿了，三步并两步地往里冲。
蒙望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莫尹关心厉行，少有的阳光打在蒙望后背，让人看不清蒙望逆光而站的表情。
“人我带回来了，现在轮到你了。”他冷冷地打破厉行和莫尹之间刚建立起来的温馨劫后重逢。
轮到厉行了？厉行答应蒙望什么了？
莫尹已笃定这人就是莱德星系指挥官，怕是厉行答应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护住厉行回身问：“你要干什么？”
“他说你记得他的来历，”蒙望说，“我要知道这个。”
莫尹瞳孔骤缩。
蒙望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你确实知道。”
“我不知道——”莫尹下意识否认，但身体已不自觉颤抖，他想回头看厉行，又害怕某个小动作暴露自己的心虚，僵在那手足无措。
空气一片安静。
厉行觉得他应该做一些什么缓解气氛，抛开通缉令的因素莫尹安全了，接下来就是趁蒙望不备离开B3。
只是没等他调整好当着莫尹面冲蒙望装可怜的心态，蒙望先不等了。
“如果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就从他用的药开始，”蒙望的目光蕴含着压倒性的凌厉气势，强横的信息素排山倒海地压向莫尹，“说，他用的是什么药。”
第25章
“就是很普通的药……”
“他用的药未经检疫没有生产销售许可，不合法，不普通，不常见。”蒙望说，“药店不卖，黑市也没有。”
欧文不合时宜地说：“我始终认为，你不告诉莫尹对方是莱德星系指挥官蒙望的选择是错误的。”
厉行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调整三秒，伸手拽蒙望衣角。
蒙望没反应。
厉行又拽了拽。
眼前的小东西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也没有让那双轮廓和厉行一模一样唯独瞳孔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对着他。
微曲的睫毛发抖，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张，一声都没吭，但就是让蒙望觉得他很可怜，让人不忍心再问。
蒙望不愿意再对这个拥有厉行基因的Omega心软，尽管他此刻很有一种就这样放过两个人的冲动——这是厉行唯一留下的……蒙望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个小东西。
他总轻蔑地在心里称之为“小东西”“小家伙”，此刻却又隐隐抗拒把对方定义为“厉行唯一留下的东西”。
蒙望从不犹豫，他很快想明白：这绝不是厉行主观上愿意留下来的。
厉行最不愿意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见，哪怕是他。厉行要是知道自己变成这样，肯定是张嘴求蒙望给他个痛快。
蒙望压下心里不应该存在的怜悯：“先说来源吧，他的药，从哪儿买的？”
莫尹咬牙，“我们不进黑市。”
“我知道那不是黑市药，”蒙望说，“刚进去看过，不一样。”
莫尹：“……黑市药也有很多种！”
S级Alpha的威慑同级之下无人能挡，如果挡住了那就是S级Alpha手下留情。蒙望不动声色地对莫尹施加压力，一字一句问：“从哪儿买的？”
空气静得令人窒息，莫尹跌坐地上，冷汗直流，“……我，我也不知道。”
厉行攥着蒙望衣角的手悄悄松开，欧文沉默了一秒后说：“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是正确的。厉行，确实不能告诉莫尹。S级Alpha比我想象的恐怖，莫尹承受不住。”
厉行心想别说莫尹，他也承受不住。眼下是蒙望信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如果蒙望用相同的方式逼问他……厉行都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得吐出多少惊天秘密。
“我……我就是定期去约定的地方取药，时间地点都是对方定，对方通知我就去取。对方通知方式每次都不一样，时间也不固定，就是感觉差不多的时候留意点儿周围……对方会给我线索。有时候是往店里扔小纸条，有时候会夹在什么东西送到店里，还有时候是让我去某个地方取……都不一定。”
莫尹忽然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不知道来源，但它效果好，比我在B3能买到的任何药都好……我心想反正B3政府限制我们普通人每月能买的数量，就是逼我们去黑市买药……反正都是来历不明的药，不如就这个，至少效果好。”
蒙望几不可查地皱眉，打断莫尹：“上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前，”莫尹说，“对方上次送来很多，至少够他用半年。可能会更久，因为他总不按时吃药……但也有可能用不到半年就没了，他发病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就是很突然，完全没征兆；还有时候会遇到突发事件，他受不了Alpha信息素，只要接触Alpha信息素就有可能发病，然后就需要注射抑制剂或者缓释剂……”
“他的身体非常脆弱，上一秒还好好坐在这儿，下一秒就有可能昏过去。但他不承认，就说是自己身体不好觉多了点儿而已……”
“我觉得对方送来这么多药是考虑到了357条令，那边也不知道航线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平时特别谨慎，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消失，就是随时可能会取消交易那种，”蒙望没问，莫尹自顾自讲起来，“你想找他们吗？找不到的，这会儿绝对找不到了，B3交易所闹翻天，还有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的357条令，他们肯定收手了，我估计半年内都不会再出现……”
“蒙望蹙了一下眉，”欧文说，“普通人不应该知道一直说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高等级信息素的影响……算了，蒙望早确定我们不是普通人，本质上没区别。”
什么普通人不普通人的，厉行只觉得他像待宰的猪，命运完全掌握在蒙望和莫尹的手里。
厉行想再找个合适机会卖惨把蒙望糊弄出去，却听蒙望问：“轮椅从哪儿买的？”
“……黑市，”莫尹说，“我只去过这一次，我想买性能最好的，只要黑市能买到……”
“他信了莫尹的说辞？他真的信了？”欧文不信地说，“蒙望的心跳和呼吸没有任何破绽，他好像真的相信了莫尹的说法。他难道看不出来莫尹刻意不停说话，就是为了阻止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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