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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厉行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神志不清,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害怕。
他想挣扎,但四肢都被控制住了,一动不能动。
后颈像被钉了钉子一样,疼痛之余又有丝丝缕缕的酥麻感散开,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递到身上每一寸神经,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蒙望一会儿叼着厉行后颈往里注入信息素,一会儿把厉行按在那前前后后翻来覆去毫无章法地亲吻。
直到门外响起申请通话的提示音。
蒙望很慢地松开厉行的腺体,把人放在床榻上。释放掉体内多余信息素后蒙望的大脑清醒了些,他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厉行,站起来整理衣服,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失控成那样。
他看了厉行一会儿,忽然又觉得失控也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闭眼缓了片刻,他走出休息舱。
来的人是常北,他见蒙望飞行器回来却迟迟不见两个人从飞行器里出来,担心是厉行有意外,带着药过来的。
结果就看见蒙望带着一身能呛死人的战场硝烟味儿走出来……常北心脏突突地跳。
厉行发情他送Alpha抑制剂,蒙望易感期他送Omega抑制剂……
秦显在这儿肯定得嘲讽他一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常北感觉蒙望不需要他手里这支抑制剂,又觉得如果不尽快让蒙望信息素稳定下来的话,被蒙望盯上的厉行可能会很惨。
没跟S级Alpha打过交道的人不会懂S级霸道至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没有人能拒绝蒙望,也没有人能忤逆蒙望。
少顷,常北递出手里抑制剂,结结巴巴道:“四……四哥,我路过,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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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望随手把抑制剂搁在桌子上,走回厉行旁边。他为厉行戴上助听器,自己却不敢戴上那枚能与欧文建立链接的入耳式信号接收器。
他知道自己犯了严重错误,他没有在厉行面前控制好信息素,害得厉行在不能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发情,然后趁厉行神志不清,剥夺厉行的听觉,强行标记了厉行。
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被信息素支配的本能告诉他这没关系——眼前只是个瘦弱的、不承认自己是Omega的Beta,无法反抗他。
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这样,蒙望是S级Alpha,拥有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在ABO的社会里他就是占据着绝对的支配权。
这也是王森看他不顺眼、却始终不敢真正动蒙望的原因。
抛开王森与蒙望之间的等级差,蒙望对莱德的重要性无可取代。有蒙望在,莱德境内一切有心造反的Alpha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蒙望想标记一个Omega完全不需要犹豫,哪怕他想标记一个Alpha。只要蒙望散发出信息素,不管对方心中怎么想,表面上都只能温驯地低头露出后颈,任蒙望为所欲为。
但这一刻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厉行,蒙望心脏疼得厉害,又酸又涩的疼——厉行本不该遭受这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蒙望看见厉行身体起伏变化,知道厉行已经醒了,几次张口想说点儿什么,几次都说不出话。
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不能掩盖他在信息素的支配下标记了厉行。
按理说这是件不可挽回、难以获得厉行原谅的事儿,但蒙望没有想象中的后悔。
他不想让厉行离开。或者厉行和他一起留在首星,或者他陪厉行一块儿离开首星,怎么都行,总之他不能再与厉行分开。
蒙望呼吸了几下,低声说:“……未来几天你都不会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
“……”厉行想笑。
太离谱了,是,他不会受其他Alpha影响,可他会不断需要蒙望的信息素,直到这具身体将蒙望的信息素完全代谢出去。
这段时间他将无法离开蒙望,想走真得带蒙望一起走。
厉行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糟糕的关系,才治一双眼睛就被蒙望标记了,早知这样他都不如继续瞎。
蒙望目光如同附骨之疽黏在他背后,厉行暂时不想面对这件事,“我想安静一会儿,你出去吧。”
停下来的飞行器安静无比,空气中只有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
没听见脚步声,厉行问:“是需要我向你道谢吗?”
“什么?”
“你还站在这儿不走,”厉行沙哑地说,“是在等我对你说谢谢吗?”
蒙望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谢谢,”厉行说,“我很高兴未来一段时间不会受其他Alpha的影响,十分感谢您,尊敬的蒙指挥官。但现在我不太舒服,想睡一会儿,可以麻烦您先出去吗?”
“……”
蒙望狼狈地退了几步,他不太擅长拒绝厉行,特别是心情不好阴阳怪气的厉行。
那不想走但又不得不走的心情让他回忆起在洛斯星系的经历,然后想起了厉行喊的那几声“哥哥”。
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蒙望怀疑继续留在这儿,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些让他后悔的事。他攥了攥拳头,喉结滚动两下,强迫自己说:“……你先休息,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蒙望在公共舱室坐了一会儿,试图理清回首星以来发生的这些事,不过每次尝试最终都落在厉行侧伏在床上的消瘦身影。
的确没有想象中的后悔——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想再跟厉行分开了。
又过几分钟,蒙望通讯器一震,屏幕弹出秦显私人短讯:
【开会】
第58章
后颈躁动不安的神经被蒙望信息素抚慰, 厉行睡的昏昏沉沉,深陷在一场接一场的无序梦中。
被烈火岩浆覆盖的荒漠、素白冰冷的实验室、警报长鸣的宇宙飞船、破败衰落的街道、深不见底的矿洞……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营养舱。
越到后期,厉行被泡在营养舱里的时间越长。
申良还是用抱歉的语气对厉行说他也不想限制厉行的自由,他想给厉行在飞船内随意活动的权限, 但他做不到。厉行不爱吃饭, 为了保证腺体汲取足够营养生长, 他只能把厉行放进营养舱。
那时厉行已经看不见了,他不知道申良脸上是不是也这一副充满虚伪歉意的表情。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欧文暗中获取到了伯德近一半的服务器,帮助厉行拿到了微型防水耳机。厉行在营养舱里跟欧文沟通更方便——不会有人关注他在营养舱里又吐了多少泡泡,除了欧文。
伯德是仅限实验室内部使用的人工智能, 拥有庞大的服务器集群,除了实验室所在航空母舰和母舰所在星球,奕星极其周边星球都有大量服务器, 不连外网, 申良只用伯德协助处理数据、建模、进行大规模运算和预测。
欧文两次夺取伯德的服务器都在母舰迁移途中。第一次获取到零星几组服务器, 怕被伯德察觉,什么都不敢做。第二次γ-111被大面积破坏, 欧文趁机取得大量服务器权限,拥有了跟伯德抗衡的能力, 敢在伯德眼皮底下搞小动作了。
那之后欧文一边蚕食伯德服务器,一边在奕星之外的地区秘密搭建他的服务器集群,和厉行一起等待与伯德最终决战的那天。
生的希望在眼前,但那却是厉行最糟糕的一段时间。
申良几乎不放厉行离开营养舱,除了手术。这就意味着每次被从营养舱放出来呼吸空气,都有一台未知的手术在实验室等待厉行。
欧文会提前告诉厉行手术时间,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但厉行其实不太需要, 每次听见申良敲击营养舱、等待营养舱把他推到空气中那阵令人牙酸的机器运转声,厉行就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了。
他会刻意放松身体,压抑自己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表现出一种漠然与麻木。
有次申良为厉行进行术前确认,他为厉行戴上助听器,“我希望你对手术有反应,又不希望你有反应,是不是很矛盾?”
那时厉行连敷衍申良的心情都没有,他无动于衷地趴在床上,在脑袋里描画欧文为他描述的小房子。偶尔也会想到蒙望,比如离开实验室后去哪儿了,到底有没有分化为S级Alpha……
那差不多是让厉行坚持下去的最后念想。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厉行的嗓子因为实验操作失误接近失声。欧文认为实验手术流程已经相当成熟,厉行的嗓子可能不是单纯的失误。
厉行却不再像当初得知自己失明时那么激动,他只用了三秒钟,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去质问申良,也没再顶着其他实验体的身份给自己做检查。
偶然有一天,欧文对厉行提到了外面的机甲技术。厉行听完没什么反应,只在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欧文关注洛斯星系的年轻将士,尤其是拥有高等级信息素、格斗术很强、擅长机甲驾驶的。
只不过欧文已经不认识蒙望了,他不知道厉行真正要找的人是谁。
他不明白厉行关注洛斯星系年轻将士的理由,但厉行对外面的世界怀有好奇是件好事。他时常为厉行更新名单,希望增加厉行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那份名单里每次都没有蒙望,每次增加的都是失望。
-
沉睡中的厉行被一阵奇怪的敲击声唤醒。
厉行听了一会儿,没分辨出来,问欧文:“外面怎么了?”
通讯频道连道电流声都没有。
厉行碰碰耳机,通讯频道仍然静默,凭感觉点了几下通讯器,通讯频道依旧没有声音。厉行尝试让通讯器播报时间,这次耳机传出了声音。
通讯器功能正常,耳机收音功能正常,这意味着出问题的是欧文……而欧文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除非……
厉行脊椎微僵——除非欧文监测到附近有更高级的人工智能。
他睡了四个小时,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莱德首星只有一个比欧文高级的人工智能,谁带莱恩来找蒙望了?突然到欧文来不及给他留信息……
厉行蹙起眉毛,陌生环境,看不见、没轮椅、莫尹不在、欧文下线,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环境了。
讽刺的是,他身上最不稳定的因素此刻竟成了最稳定、最不用担心的因素——蒙望的临时标记能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因为接触其他Alpha信息素发情。
不仅如此,他身上携带蒙望的信息素,不管接下来面临什么事,对方总得先想一下得罪蒙望的后果。
厉行无声哂笑,他厌恶后颈腺体,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没被标记过的Beta和一个被S级Alpha标记的Omega,相比起来后者更安全。
奇怪的敲击声停止,舱室门滑开。
厉行听见两组完全陌生的脚步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音。
对方是等级低于蒙望的Alpha——从这两个人在拉开舱室门骤停的呼吸声能听出来,他们没料到自己身上有蒙望的临时标记。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在床边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厉行抓个枕头扔过去,电流声滋啦,鼻尖萦绕着烧焦的味道。
“老实呆着,电压拉到最高了,你扛不住。”听起来是步伐更沉重的那个人说,他声音经过伪装,听不出原声,“我们不想伤害你,希望你配合。”
-
蒙望才踏进客厅,直接被拽进王森召开的全息会议。他是最后一个进入会议的,加入会议时所有人都坐好了。
伊诺朝他扬了扬眉毛;莱卡递给他一个嘲弄的笑;盖尔特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冲他点了个头;秦显的位置只有一束黯淡的蓝光,蒙望进来时那束光闪了一下;只等退休的惠勒将军笑容平和;正对面会议桌主位的王森朝他比了个坐下的手势……
除了高级将领和他们的书记官,政事大臣们也到得整齐,蒙望有印象的全在这儿,还有一堆他没印象的人。
蒙望向前走两步,问王森:“什么事?”
“好几件事,蒙望。”王森和缓地说。“先找地方坐下。”
王森象征性对他召开临时会议道歉,让大家把手头事都放一放,专注会议。
“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三件事,第一件事:停战协议已基本商讨完毕,辛苦莱卡军长与秦军长,莱德永远记得你们的付出。条款具体内容现已分发给诸位,还请诸位现在看,有任何问题现在讨论。”
“第二件事关于军费开支问题,莱德星系每年四分之三的收入都花在军费上,长期如此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王森说着与财政大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全面停战后可以考虑逐步减少在役士兵数量,初步讨论出了个章程,也请诸位看一看,提提意见……”
……
埃克斯古朴的客厅变成了议事厅,两帮人光是为退役士兵数量和待遇就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争出来答案。
要蒙望说这根本不是两帮人腾出来一下午就能讨论出来结果的东西。前线打仗的希望手里兵越多越好,军费预算越高越好;后方管钱的希望军费开支越省越好,能让他们灵活调用的钱越多越好。
再往下说,就算接受裁军削减军费,打仗的内部也有得吵——谁都希望晚点儿裁到自己头上。相应的,后方用钱的也希望拨到自己脑袋上的越多越好。蛋糕就这么大,我分到的越多越好,别人死活与我何干?
更别说王森这还是临时会议,与会人员都没个准备,冷不丁讨论起这事儿谁都不敢让,生怕落下点儿口舌以至于往后落实政策时吃亏。
蒙望一会儿一看时间,王森第三次站出来维持纪律的时候,蒙望闭麦,咳了一声,“常北。”
仰在小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常北猝然惊醒,“在呢,四哥,开完会了?!”
“你替我在这儿开会,”蒙望敲敲扶手站起来,“听着点儿会议内容,别睡着了,有事儿喊我。”
常北睡眼惺忪:“啊?”
他顺着看向蒙望背影,刚要张口问蒙望干什么去,万一王森点名咋办,而后想到厉行,自行噤声。
蒙望能在这儿坐两个多小时够给王森面子了,隔壁秦显干脆都没露脸,常北保守估计,那蓝光背后的人99%不是秦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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