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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以为青徽公馆已经很大了。
和这里比起来甚至有点小巫见大巫, 他拿出手机, 再次拨出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卫澜问他:“不进去看看吗?”
“先不了……我就是有点担心。”
陈今握着方向盘看向窗外, 一路上太着急,想到什么,他转头说:“谢谢你何哥!改天我请你吃饭。”
何卫澜:“没关系。”
陈今接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何卫澜无比准时出现在小区楼下,一个人撑着伞, 穿着深色T恤和长裤。人家明显就是在家休息,临时换的。
陈今不由好奇:“所以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何卫澜路上只接了一个回访电话。
陈今一直专心开车, 门禁保安只是过来确认了一下,让两人签字, 就直接放人了。
“我联系了陆董身边的秘书。”
何卫澜说了详细情况:“我说陆总失联了, 并且以集团紧要公务为由让她为我通知陆董,她在陆董身边从业三十五年,想必有自己的渠道能办到。”
陈今呆呆问:“所以你也是第一次这么做?”
何卫澜点头, “对。”
竟然成功了。陈今连忙关心:“那……那这样的话,陆董事长知道你为公司的事情来了,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没关系。”何卫澜摇摇头:“要允许自己犯点无伤大雅的错误, 不然,陆总就要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仙了。”
陈今觉得他心态真好。
立刻保证:“没事, 我让陆应倬帮你说话,如果他扣你工资我给你补上!”
何卫澜颔首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陈今也笑, 靠着方向盘盯别墅大楼。
他不确定事态发展,怕给陆应倬造成麻烦,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如果陆应倬和家里人吵架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开车回家,又是大雨,很危险的。
想着想着……
面前磅礴大气的门突然开了。
有人在檐下等待观望,看到门口停着的车子,朝他们走过来了。
“有人!”
陈今这时候怂了。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躲一下。
何卫澜对他说:“没关系,我来说话。”
车窗被人敲响,敲的是何卫澜那边的窗。
陈今觉得自己只要假扮一下司机就好了,立刻竖起耳朵听!
是两个人。
一个撑伞的保姆,还有一个年纪大约四五十岁,很有管家的意思,脸上愁容不展,“您这么快就到了,是这样,今天家里情况有些混乱,董事长临时让我转告您,有关公司的任何事情都放在明天说。”
陈今抓紧方向盘。
何卫澜已经为他开口:“不仅是公务问题。陆总嘱咐我去办了一些私人事件,当即就需要回复,事关紧要,他从离开公司回家后我就没办法联系他了。”
“这——”
管家摇摇头,推心置腹地说:“现在家里肯定是不招待人的,大少爷今儿回来就让我把所有人聚在客厅,小少爷也是闹腾,非要说大少爷在外面有了孩子,还包养了男人,陆董事长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夫人面子上说两句也不管不顾的……”
陈今皱眉。
何卫澜却突然说:“我知道这些事情。”
其余人齐齐看向他。
管家嘴巴开开合合,“何秘书你……对啊,你是大少爷的私人秘书,那赶紧,你赶紧进去给大少爷解释解释——”
何卫澜:“好的。”
他拿起叠套整齐的雨伞,双手交给了陈今,“劳烦司机帮我打一下伞,麻烦了。”
陈今反应过来。
立刻接下打开车门,“好的!”
他肯定要了解情况啊!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大豪宅——
陈今还有点反应迟钝,何卫澜比他高,他不小心用伞撞到人家脑袋,立刻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来好了。”
何卫澜又接了过去。
伞柄倾斜向陈今,提醒他:“小心积水。”
一行人越过花园长廊,就收了伞。
陈今跟在何卫澜后面,一眼就看到了巨大落地窗前的景象:沙发上一家五口,厨师保姆什么的都在一旁角落站着,地方大,零零碎碎的人不少。
陆应倬坐在背对落地窗的位置。
此时,管家将大门打开。
空调凉风混着斜吹进来的雨,全湿漉漉地洒在人手臂上,混杂着轻蔑大声的一句——
“他本来就是养给我的一条狗啊!”
“集团控股分权的事情不是清清楚楚吗,家里的保姆都知道,陆应倬他这辈子就是个给我打工的!”
陈今顿住脚步。
管家突然伸手拦了一下,“等一下。”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去和董事长知会一声。”
陈今完全听不到其他的。
他向前一步,试图看清楚陆应倬的反应,可下一秒,一个茶杯直接朝陆安阑飞过去。
砸到脑袋,又滑落碎在地上。
“啊——”
“安阑!你怎么这么和哥哥说话,道歉!”
陈今只看到一片混乱。
丢茶杯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那人气质不凡,深邃峭拔的侧脸紧绷,面色阴沉,举手投足之间盛满了怒气,对去扶陆安阑的容颜姣好的妻子说:“如果不是你我一味地包容他,让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规矩,他会敢对他哥哥大呼小叫吗!”
“是。”
美妇人面不改色将儿子拉起来。
她拿过一旁保姆递上来的冰袋,捂住儿子的额头,看向沙发上一直对任何话无动于衷的陆应倬,“对不起小倬,是阿姨没有管教好弟弟,我这次一定会好好惩罚他。”
陆安阑:“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啪!”
陆安阑捂着纱布,顿时,脸上掌印红红。
他看向眼神心疼收回手的母亲,以及一脸失望的父亲,又一次嗤笑,“他就是在外面乱搞!不信你们去他别墅看看啊,看是不是有个小杂种,段纪宁也知道!”
陆远璋转头看向无言的儿子,“陆安阑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陆应倬掀起眼帘,“我有爱人和孩子。”
“所以这一年多我不回家,如果不是因为您还在世,我根本不会想要来这里,我很厌恶。”
氛围突然安静下来。
就连走到一半的管家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么多年我也有些累了。”
陆应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玩意儿,偏方圆柱形的,他抬手将东西放到茶几上,推向父亲:“您在我回国那年交给我的公章,您的私人物品,物尽其用,日后也不必了。”
陆安阑的母亲站起来,用一种非常愤怒的眼光看向丈夫:“远璋你——”
“秦叔。”陆应倬起身喊人。
管家过来,第一反应是安慰。
陆应倬只是给了他一个金属盘,出去之前说:“我还有些东西要给父亲和他太太看,有点长,不想口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麻烦您在大家面前公放一下。”
“诶好。”
管家看客厅已然混乱。
他立刻快步出去跟上陆应倬,问:“大少爷……孩子现在有多大了?”
陆应倬笑着回答:“才满月。”
“还这么小啊……”
管家哎哟一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摸了摸身上,真没什么现金和好东西送,只说:“下次,下次我上门去探望,您千万别拒绝!”
陆应倬:“嗯。”
“我去给您放U盘。”
管家宝贝似的揣着东西去了,试图挽救破碎家庭。
陆应倬头也不回离开,打开门那一霎,他瞧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润红双目。
何卫澜柔声提醒:“陆总,车在门口。”
陆应倬抬起脚步,在即将越过陈今时将他手牵住,“你怎么这么厉害?”
还知道摇人。
何卫澜先行一步。
陆应倬牵着人走在后面。
他揉捏着陈今心不在焉神采的脸,看人憋了一堆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小耳朵晚上不睡觉,吃完奶了就找你。看看你给孩子养的习惯,你都做不到天天陪着他,还让人家期待落空。”
长长的花园走廊,此时空无一人。
一端尽头是灯火通明的家宅别墅,另一端是黑乎乎的大门,微微透出亮光。
“我回家就抱抱他。”
陆应倬给出解决方式,“走吧。”
陈今却忽然松开他的手。
下一秒,人已满满当当落入他怀中,抱紧他腰身,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拍他的背,小声说:“……一会儿在何秘书面前抱不好。”
陆应倬轻轻将下巴至于他的肩膀。
享受这个拥抱片刻后,他抓着陈今把人拉开,挑眉说:“更想接吻。”
陆应倬只想调节一下氛围。
可他一说完,衣领便被人拽着往下,嘴巴被软唇用力印了一下,他凝眸垂睫之际……
吻又贴了上来。
陈今亲得结结实实。
分开之后,由于顺光他很清楚地看到陆应倬形状漂亮的嘴巴被他亲得亮晶晶,他红着脸,抹了一把,大眼认真,“这样行了吗?”
短暂的时间里,陆应倬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以后我可以按时回家,不高高在上,在乎你的一切想法……现在我们一样了吗?”
陈今迟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陆应倬捏他的手,“那你要说点什么?”
陈今疑惑至极,不断瞧向门外,可他只要有想走的趋势,就会被人一把带回来。
陆应倬看他也不说话,光让人猜。
第二次,陈今在被人拽回来挨亲的前一刻,他起踮脚,双手扒拉着男人耳朵迅速说:“陆应倬我喜欢你!”
第44章
夜已经深了。
回去的路上司机变成了陆应倬。
陈今一上车就接到了张阿姨的视频, 说家里的崽没哭没闹,睡得香喷喷。
收了线,他注意到气氛异常。
陈今立刻看向正襟危坐的何卫澜, “何秘书你别紧张, 陆应倬撂挑子不干了, 你把他当普通司机就行!”
何卫澜:“……”这样吗?
陆应倬语气没有平时那样冷冰冰的,平和了些许:“明天我回集团交接一些工作, 比较多,希望你提前一个小时到。”
“希望”??
何卫澜下意识说:“好的陆总。”
“您……真的不打算再接手集团事务了吗?这几年您的能力太出类拔萃,一部分合作商已经认准您个人了。”
陈今也看向陆应倬。
后者只风轻云淡说出一句:“嗯,不干了。”
何卫澜:“那您日后是打算……”
“别担心何秘书。”陈今理所当然地说:“我马上也能出去挣钱了, 我会养他的。”
就是不知道养不养得起。
陆应倬这个败家货色,很不好控制, 突然大幅降低他的生活水准……还有点舍不得。
陈今一脸思忖。
陆应倬余光注意到。他置换单手控制方向盘,牵起陈今就近的那只手, 放到唇边, “没事,我还有点存款,都放你那儿。”
“!”有人, 陈今挣开他。
何卫澜低头一笑。
他倒不是担心他家老板没饭吃,不当总裁好歹也是个富家少爷,依陆远璋对家里孩子的爱惜程度, 陆应倬根本不至于混不下去。
而且……
何卫澜和陆应倬在后视镜中对视上,两人默契地同时别开眼睛, 都不再提相关话题。
陈今没注意两人“眉来眼去”。
只非常热心发现目的地接近:“到了,何秘书你下车注意脚下有水。”
“陈先生再见。”何卫澜撑伞在外道别,“明天见陆总。”
陆应倬点头。
陈今抓着他手挥了挥, 等人一走,他说:“不知道何秘书以后会怎么安排……”
陆应倬见他这么担心,说:“之后我有机会把他招回来,也共事惯了。”
“你别在这儿逞强了。”
陈今没想到陆应倬回家一趟变穷光蛋了,他们还有个小耳朵要养,“就算你有资源有存款自主创业,给何秘书开工资和待遇肯定比不上在集团工作,别让人为难。”
陆应倬点头,“听你的。”
陈今看了眼时间,好晚了,“赶紧回家吧,明天我还有一堆图要修。”
涨价了。
他接的高质量单,干一天活儿能有小一千呢。
回到青徽公馆。
两人从车库乘电梯直上二楼,陆应倬去洗澡,陈今消完毒去看儿子,打开一侧婴儿床护栏,对熟睡的软了吧唧的崽一番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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