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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陶然记得沈秋序说过,她有很多身份,设计师、总监、投资人……但她最喜欢的是老师。
果不其然,沈秋序听到这个称呼,睫羽抬了抬,眸色都柔了些:“原来是S国设计学院毕业的啊。”
她年岁不大,笑起来灿烂,衬得一身嫩黄色的裙子,像是刚抽了条的嫩芽,生机勃勃的样子。
笑从唇角蔓延到眼角,金灿灿的暖意从小梨涡里面溢出来,仿佛周围都被染成了暖暖的蜂蜜色。
如此笑盈盈看过来的时候,仿佛眸子里没有一点点的戒备心,让人的心软软的。
阮陶然眸子乌溜溜,小声说道:“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设计有没有进步,是不是给沈老师丢脸了……”
“没有。”沈秋序柔和一笑,“有进步,我看着不错。”
冯珊珊揶揄了一声:“哟,少见我们沈总监对新人态度这么好。”
“那是因为你带过来的新人都上不了台面。”沈秋序美眸微动,说出的话伤人,“一个个志得意满地把作品交上来,结果各个都不如设计学院的学生,连学习的心态都没有。”
冯珊珊笑了笑,不置可否。
能被Date看到,作品送到沈秋序面前,都是业内有些名声的设计师。
阮陶然不一样,她像是一张白纸,稚嫩,却充满了可以塑造的灵气。
沈秋序是珍馐美味吃多了,忽然看了碟精致的开胃小菜,眼前一亮。
人人见了沈秋序,都是谨小慎微地喊一声总监,只有阮陶然大大方方上来喊沈老师拉近关系。
而且,这丫头,笑起来是真的讨人喜欢。
沈秋序想做专职的大学老师,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没做成,耿耿于怀,这一声沈老师把人哄开心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阮陶然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魔力,让人觉得阳光灿烂,不觉得是在刻意拉近关系。
冯珊珊等着纪青云的资金,本以为这次哄的是个小祖宗,有后台,会耍脾气。
结果是朵灿烂的太阳花,还会哄人开心,冯珊珊脸上的喜欢都真切了几分。
阮陶然设计的夏季系列,就是阳光和向日葵的主题。
盛开的向日葵吊坠中间镶嵌了一颗黄钻,环绕一圈细碎的钻石模拟阳光闪烁的光芒。
不对等的耳饰看起来有些俏皮,垂坠下来的花瓣之中簇拥着白色的珍珠。
手链却大胆地使用了橙红色的石榴石,营造出热烈的阳光氛围。
阮陶然是在路过一片向日葵花田的时候获得的灵感,夏日的阳光不只是灼热,还有灿烂,蓬勃的生命和朝气。
她在讲自己的设计思路的时候,眼眸之中一直带着灿烂的笑,再加上她今天一身嫩黄色,热情洋溢。
这一身是阮陶然精心搭配的,就是为了烘托向日葵的主题,嫩黄色,让人想到阳光和希望。
沈秋序望见她眸子里的朝气,三分喜欢也浓到了五分。
“技巧不多,但是在设计里面可以看到你的热情。”沈秋序给予了肯定。
“设计是一种直觉,一种灵感,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一辈子都琢磨不到。”
冯珊珊啧啧道:“好了好了,这评价已经很高了,我和侯先生呢,就是沈总监口中的庸人,琢磨不到灵感。”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句打趣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侯景福并不介意,他在Date做主理人更多是行政职务,他完全不懂设计,自然也不在意冯珊珊这句调侃。
和冯珊珊一起打趣了两句,说起来今天的目的:“不知道阮小姐有没有意愿加入Date?”
纪青云亲自把人送来,摆明了不是一般的关系。
反正Date家大业大,不怕多养一个设计师,能把纪青云绑过来,就值回价钱了。
“我也很想,但是我还要参加过段时间的青杯赛……”阮陶然话锋一转,“沈老师之前说过,年轻设计师要多磨炼,我可是一直记在心上呢。”
青杯赛是国内设计师大赛,主办方就是Date,目的是发掘设计新人,为了避嫌,自家的设计师是禁止参赛的。
她这话说得巧,不说自己配不上,不贬低自己,也不说不想,拉远了距离。
还说进了沈秋序的心坎里:“阮小姐说得对,到时候光明正大进来,谁稀罕你们的特别邀请?”
沈秋序喜欢有学习心态的设计师,也喜欢有野心有自信的设计师。
看着阮陶然的目光中,欣赏越来越浓。
靠着真本事,到时候拿了金奖,走正规邀约途径进来,光明正大,肯定比现在更有说服力。
冯珊珊看着,忍不住用脚尖碰了碰沈秋序。
沈秋序美眸一转,神情有些不愉:“你踢我干什么?”
冯珊珊:“……”
沈秋序是个有性格的设计师,也是Date的大佛,平日里供着。
她家境好,年少成名,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也不懂那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
冯珊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暗示她一下,阮小姐很明显是纪总的人,你这么欣赏,是要干什么?
第9章 第 9 章 那山茶花的胸针
事情差不多都商量完了,阮陶然的设计稿要再细微调整一下,到时候就可以作为Date夏季新品摆到橱窗里面。
几个人又喝着茶谈了一会儿,侯先生那边还有一个行政会要开,就先走了。
沈秋序很喜欢阮陶然,之前课堂只是萍水相逢,此刻越聊越喜欢阮陶然。
她真心喜欢设计,充满热情,整个人也是热情洋溢的,很有朝气和灵气。
最后还是冯珊珊不得不打断了聊天:“时候不早了,沈总监,你晚上还要参加慈善晚宴,是不是要去准备准备了?”
再不打断,沈秋序都要拉着人坐到身边了。
沈秋序也是怪脾气,平日里那么多设计师看不上,今儿就看上阮陶然了。
沈秋序指尖拨过鬓边的发,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知道你一贯不喜欢名利场,但到底是Date的脸面,晚上可是有好多人冲着你来的。”冯珊珊无奈。
今晚慈善拍卖,有两三件沈秋序的作品孤品,估计又要拍出来高价来,到时候难免要应酬。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沈秋序兴趣缺缺,她喜欢设计,喜欢做老师,但不喜欢这种应和。
今天被喊来见阮陶然,都是冯珊珊三请四请才来的。
她不乐意见什么背后有金主的大小姐,不过,阮陶然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沈秋序明显是敷衍,冯珊珊只得继续叮嘱:“回去换一身漂亮衣服,郑重一点。”
“怎么了?”沈秋序一抬手,“我这身怎么了?定制的苏绣,料子也是最好的,还不够郑重吗?”
冯珊珊:“……”她能八面玲珑和所有人打交道,除了沈秋序。
沈秋序惯会不给她面子 ,一句话就把她呛死。
她又不能说沈秋序这身不好,只好哄着说:“大家都穿晚礼服的,你这样和整场晚会的氛围不搭。”
沈秋序满不在乎:“不搭就不搭,为什么要搭?”
冯珊珊指尖捏了捏,长长吐了一口气:“算了吧,我说不过你,你随便。”
人好看,设计也好看,就是这大小姐脾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阮陶然没说话,但沈大小姐主动找上来了,甚至站起来转了一圈:“阮小姐看看,我这一身有什么不好吗?”
旗袍不是传统的款式,没有那么贴身,提花缎刺绣,在灯光之下流光溢彩。
她身上没有珠宝,只有一根乌木簪子,却显得一身矜贵淡雅的气质出来。
这一身算得上是精心装扮,但是要是放在晚宴上,的确有点不搭。
但冯珊珊都被呛回去了,阮陶然哪儿还敢说话,只顺着她意思说:“沈老师这身很好看。”
夸人要夸到细处,不然等于白夸:“尤其是仙鹤凌云的刺绣,和乌木簪子的祥云纹呼应。”
“衣服的料子也好,流光溢彩的,剪裁也合适,显出来人的身材很好。”
“尤其是这双鞋,素净,不显得违和,不喧宾夺主,用了珍珠元素,衬得人很有气质。”
只说一句好看好看,肯定是敷衍,但这么仔细地夸好看,一定是因为好看。
沈秋序被夸得满脸春风,给冯珊珊炫耀:“你看,我就说我这身好。”
冯珊珊倒是没应沈秋序的话,笑着道:“什么时候阮小姐开了门夸人的口才课,我一定去好好上课。”
“我都是真心实意的。”阮陶然又把沈秋序看了一遍,沉吟道,“就是还少点什么。”
单纯夸好看还不够,还要给出来建设性意见。
这样,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观众。
阮陶然想了想,把自己衣服上的鲜花胸针取下来了,凑近了些,别到了沈秋序的衣服上。
阮陶然眼睛里亮晶晶的欣赏:“缺了点儿装饰,这样刚刚好,沈老师真好看。”
冯珊珊的办公室有穿衣镜,沈秋序干脆站着对镜欣赏起来。
越看越满意:“这胸针加上来,画龙点睛了,有审美的人果然是不一样,有灵气。”
冯珊珊道:“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没有审美。”
沈秋序道:“那哪儿敢呢,你可是我上司。”
冯珊珊:“……”说着不敢,一句一顶嘴,恨不得顶到天上去。
阮陶然今天的任务超额完成了,完成了和Date的合作,还认识了沈秋序,心情更好了。
下楼的时候接到了纪青云的电话,接通就只有四个字:“门口等我。”
没一会儿,那黑色的迈巴赫就出现在了阮陶然的面前。
阮陶然上了车:“姐姐,你怎么又来接我了?”
“我说了,顺路。”纪青云语气淡淡。
她低着头看平板里面的文件,几个出了错的数字,看得她眉头紧锁。
看到最后的时候,脸色都沉了下去,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居然敢发到她的邮箱里。
咔嚓一声,拧开了瓶口的声音,阮陶然的手伸了过来:“姐姐,天气热喝口水吗?”
纪青云抬起眸子,与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四目相对,那眼睛里带着灿烂的笑,还有些小心谨慎的意味。
她看出了她的生气,并且在用她的小办法,哄她不要生气。
“错了就让她们再改,自己生气不值得。”阮陶然把水放到纪青云的手里,笑得灿烂。
那是一瓶桃子味道的气泡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纪青云的脸色,没敢说话。
跟着纪青云这么久,他是知道的,纪总生气,大家都是噤若寒蝉,哪儿有人还敢说情。
但阮陶然这话说得巧,她不是在为了对方说情,而是担心纪青云生气不值得。
纪青云接过来水,微微抿了一口,略一颔首道:“嗯。”
然后纪青云看着手里的汽水蹙了蹙眉:“好像不只是桃子的味道。”
“我加了青柠进去。”阮陶然说道,“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加进去的,泡到现在味道刚刚好。”
纪青云只喝了一口,就没有继续喝了,气泡水实在不是她的爱好。
但纪青云也没再生气,只是觉得,心里的烦躁,好似被桃子味道压下去了。
司机怔了一下,奇了怪了,这次说情居然成功了?
送回气泡水的时候,纪青云的目光也落过来。
阮陶然还是早上见的装扮,嫩黄色的裙子,珍珠发饰小巧可爱,脸颊透着微微的粉。
她眸子里透着开心,看起来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天很顺利?”纪青云问了一句。
“是啊,我的设计稿基本上通过了。”阮陶然满面春风。
纪青云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只是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纪青云没有放在心上,但到了晚上,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到底少了什么。
沈秋序的旗袍上,别着那一枚山茶花的鲜花胸针。
若是她没记错,早上见阮陶然的时候,这枚胸针在阮陶然的身上。
冯珊珊望见纪青云,连忙拉住了沈秋序,端着香槟杯子迎了上去:“纪总。”
沈秋序有些不愿意过去,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得跟着过去了。
纪青云的睫羽轻轻一沉,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冯珊珊是个不能冷场子的人,笑着继续说道:“纪总今天要出价吗?有好几件是沈总监的孤品。”
慈善拍卖,多少都要意思一下,纪青云这这种事情上一向很大方。
沈秋序的作品拍出来高价,Date脸上也有面子。
沈秋序旗袍上那山茶花的胸针,伴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微微的动,似乎传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唇轻轻启,淡淡的声音落过来:“我会出价。”
第10章 第 10 章 山茶花已经干燥枯萎
春日里,阳光和煦,柔柔的风吹动花园里的瓜叶菊,是春天草木的味道。
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跑过去,然后扑通一声,接着就是小声的哭声。
阮陶然放下手里的设计稿,循着哭声的方向找过去。
穿着粉色蝴蝶结绸裙的小姑娘,大概四五岁的模样,摔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
周管家有些手忙脚乱,忙用手擦她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这样哭会吵到夫人的。”
这话并不起作用,说完,她反而哭得更猛烈了一些。
“膝盖擦伤了,要先消个毒。”阮陶然蹲下来看了看。
周管家连忙道:“二小姐,对不起,吵到您了,我马上带悠悠走。”
阮陶然看着小女孩,露出个灿烂的笑,指尖把她鬓边的乱发整理好:“你叫悠悠啊,真是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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