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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陶然从来不硬夸,但就是说话带着好,能把人说得心花怒放的。
两个人的聊天话题从林晓晓开始展开,没一会儿都自然地拓展到下次要约阮陶然去家里玩了。
韩悦在一边听着,目光忍不住落到阮陶然身上。
她穿了身嫩黄色的裙子,珍珠发夹熠熠生辉,却挡不住她笑的灿烂。
老人家都喜欢这样嘴甜的小女孩,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她们刚进来时候的死气沉沉一下子不一样了。
韩悦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聊得开心的两人,小步快走出去接电话。
“纪总。”
“是的,那壶玫瑰酒酿是阮小姐亲手煮的。”
“她已经走了,我和她一起,在江环医院。”
“纪总?”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韩悦怔了一下,纪总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第12章 第 12 章 纪总玫瑰过敏
阮陶然和白凤聊得开心,把老人家哄得一直笑。
她也不说林晓晓在外勤工俭学的艰难,只说林晓晓的好,免得老人家担心。
韩悦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找到机会插进话来,扯了扯阮陶然的袖子:“阮小姐,纪总来医院了。”
“啊?”阮陶然愣了一下,“她生病了吗?”
“不是。”韩悦轻声说道,“应该是来找您的。”
“既然你有事,那就先走吧,我还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白凤虽然这么说着,拉着阮陶然的手依依不舍。
“我有空还来看您。”阮陶然还不忘宽慰老人家,“心脏搭桥是小手术,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您别放在心上。”
白凤是心梗,冠状动脉堵塞,现在堵塞的程度比较高,过几天要做个搭桥手术。
安慰完了老人家,阮陶然才跟着韩悦的脚步急匆匆走出去,问道:“纪总怎么会来?”
“我也不知道。”韩悦摇了摇头,这次不是她嘴严,是真的不知道。
纪青云挂断电话之后,她立马回拨了回去,说清楚了阮陶然只是来探病人。
可没过一会儿,就收到纪青云的消息,说她已经到江环医院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开着双闪,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阮陶然挂着灿烂的笑迎上去:“姐姐。”
纪青云抬眸,眼神淡淡扫了过来,神情不动,一如矜冷不化的冰:“上车。”
阮陶然上了车,车就开走了,离开了江环。
纪青云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阮陶然也不敢说话,只余光悄悄打量着纪青云。
纪青云没办法忽视她的目光:“一直看我做什么?”
“好久没见姐姐了,我开心啊。”阮陶然笑得一脸灿烂,看着纪青云,就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大宝贝一样。
她眸子里的热情不似作伪,纪青云憋在心里不顺的气稍微顺了点。
阮陶然的目光纯粹是真情实感,纪青云帮她牵了Date的线,在她眼里就是大宝贝。
“等我把这份报表看完。”纪青云没有抬头,金丝眼镜之后,矜冷的眸,工作时候无比认真。
她没问阮陶然去哪儿,车直接带着阮陶然又回了纪氏。
跟着纪青云到了纪氏,回了顶楼办公室,就有西装革履的秘书在办公室里等。
纪青云把手里的报表递出去:“我看完了,没问题,你发下去吧。”
“是,纪总。”那秘书拿了文件,转头脚步又急又快地出去了。
这报表看似很着急的样子。
阮陶然指尖轻轻捏着袖口,这么着急的报表没看完,还跑来医院,纪青云在想什么?
纪青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阮陶然的身上。
冷冷的眸子,打量得阮陶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也像是被扔在了冰窟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纪青云语气淡淡,就像是会议上,在拷问犯了错的下属。
“我……”阮陶然眸子一转,看到摆在桌上的玫瑰酒酿。
她连忙拿过来,把保温桶拧开了:“姐姐,我特地煮的玫瑰酒酿,调节情绪,又滋补身体的。”
她盛了一碗,放到纪青云面前:“就赏脸尝一口,好不好吗?”
她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纪青云,就像是盯着肉骨头的小狗,期待着得到肯定。
幽幽的栀子花的香味,从她的身上飘过来,和着玫瑰酒酿的馥郁香气。
没人能看到这样的眼巴巴不心软,或者这人是纪青云。
她没有接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阮陶然,薄唇轻启:“你特意煮了玫瑰酒酿,送到我办公室里,然后因为不相干的人一个电话,你就走了?”
“啊?”阮陶然怔了一下,解释说道,“不是不相干的人,是我好朋友的妈妈。”
“嗯?”纪青云眉眼之中的冷色沉了些。
阮陶然下意识停住了嘴,指尖轻轻捏了捏袖口,她总觉得有些不妙。
“不是不相干的人?那就是比我还重要的人?”纪青云语气沉沉。
她站起身来,略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陶然:“阮陶然,你说你喜欢我,结果一个电话你就跑了?”
她身上草木的香味,像是一张大网,骤然逼近,那双眸子里矜冷的压迫感,阮陶然恍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意这个……阮陶然恍惚想起上次她说不准叫阮如月姐姐。
这个人,真的占有欲很强,压迫感也很强。
阮陶然眸子里没有惧,只是小心拉住了纪青云的袖子:“当然没有你重要啊。”
“可她心脏病发,是危及生命的事……”阮陶然的话没能说下去。
因为纪青云眸底还压着冷气,睫羽之下,似乎暗潮翻涌,暴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她在说,就算是那人死了,也不能比她重要。
阮陶然不说了,又把玫瑰酒酿端过来:“我特地煮的,你喝一口好不好?”
“为了煮这个,我还烫了手呢。”说着,阮陶然把自己的手伸过来。
白皙的指头上,一片小小的还没有消除的红印。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可怜巴巴的小鹿:“姐姐,要不要尝一口?”
纪青云的眸子似乎松了松,接过玫瑰酒酿,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喝?”阮陶然笑盈盈地看着她,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坐着吧,开了一上午会,挺累的。”
“要不我帮你捏捏肩,我学过的,很厉害的。”阮陶然说着,两只手已经放在了纪青云的肩颈处。
她力道不重,就这么轻轻揉着,恰到好处,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纪青云身边。
“嗡嗡——”阮陶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阮陶然看了一眼纪青云的脸色,大概好了些了,试探着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了。
是沈秋序的消息,告诉她稿子已经通过了,让她下周去Date参与制作样品。
纪青云的眸色看过来,阮陶然连忙说道:“是沈老师的消息,她告诉我设计稿通过了。”
“还要多谢姐姐帮我牵线,否则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啊。”阮陶然笑得甜。
却听到纪青云问道:“你很喜欢沈秋序?”
前面已经吃了亏,阮陶然必不可能顺着这个说了。
“沈老师是设计圈里的大佬,我只是个萌新,大佬指点的话,我这个萌新肯定要听。”
“那这个呢?”纪青云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山茶花胸针,完全枯掉了。
阮陶然瞪大了眼睛,这个,怎么会在这儿?
纪青云已经站起了身子,阮陶然迎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后了一步,腿已经抵在了桌子边上。
哗啦一声,碰倒了桌面上的文件堆,阮陶然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与纪青云四目相对,只觉得像是被一只豺狼紧紧盯住。
纪青云的手搭在桌面上,把她困在桌子前面的小小空隙里。
她单手取了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子上。
修长的指节抵住了阮陶然的下颌,那双矜冷清贵的眉眼靠近过来,呼吸几乎要融在一起。
阮陶然看到那眸子里的暗潮翻涌,周身被锁得严严实实,她丝毫不怀疑,她会被纪青云吃掉。
脱掉了眼镜的纪青云,少了些禁欲,多了些眉眼勾人的味道,眸色里暗潮汹涌。
“这件衣服?她从你衣服上把胸针拿走的吗?”纪青云逼近了些,指尖落在阮陶然的外套上。
“她碰过你这件衣服?”
她今天恰穿了那天一模一样的穿搭,还是那件蕾丝外套搭着嫩黄色的裙子。
“我……”阮陶然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解释。
或者说,迎着那双暗潮翻涌的眸子,她顿时被气势压得死死的,一句都解释不出来。
“脱了。”纪青云松开了手,眸色沉沉地看着阮陶然。
阮陶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手忙脚乱地脱掉了外套。
纪青云接过来,看也不看,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阮陶然和她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看到鼻翼上的眼镜托的痕迹。
“咚咚咚——”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韩悦的声音:“纪总?”
气氛凝住片刻,纪青云拉远了和阮陶然的距离,捡起桌上的眼镜戴上。
再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还是那个八风不动的纪总。
“进来。”她淡淡的声音扬起来。
韩悦推门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文件夹,眉毛一跳,也不敢问。
只是说道:“纪总,您午饭要和阮小姐一起……”
她声音顿住,看到桌上的玫瑰酒酿,脸上一贯的沉稳顿时没了,脸色一瞬间变化:“纪总,你喝了这个?”
阮陶然被韩悦的慌张惊住了:“喝了一点……”
韩悦似乎是轻轻吐了口气,陪着小心问道:“纪总,要不要把午饭时间推后,先陪您去医院?”
说完,她看向阮陶然,小声解释道:“纪总玫瑰过敏,只要接触一点,就会气喘呼吸困难。”
往日里,她都是小心谨慎,纪氏装饰的各种鲜花从来不敢出现玫瑰。
第13章 第 13 章 这人太喜欢她了
庆南医院,VIP病区,长长的步道上映着暖色的灯,绿植在风中轻轻摇曳。
静音门扉开合无声,空气中的消毒水气息几不可闻,是一种淡淡的铃兰幽香,大理石镶嵌的墙面上的显示屏里,播放着此时的空气温度和湿度,时间指向,下午一点钟。
护士长来挂了水,医生正小心地跟韩悦交代注意事项。
阮陶然也跟着听着,目色忍不住往病床上看。
纪青云垂眸,单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不碍事,只是过敏,不用麻烦陆总来一趟了。”
“陆总这么客气,下次我都不敢来庆南医院了。”
“帮我向顾医生问好,也不必麻烦她专门来一趟了。”
她挂了电话,抬头与阮陶然目色撞上,眸子淡淡,恍如三九霜棱,然后就收了回去。
就在阮陶然怔住的时候,她听到纪青云淡淡的声音:“过来。”
阮陶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目光落在纪青云的手腕上。
手腕修长,腕骨精致,莹润白皙地像是供在景德镇博物馆里的白瓷雕塑,扎了输液针,液体顺着针头流进去。
“饿了没?”是纪青云先开口说了话。
她这话是问句,却不等答案,直接吩咐道:“韩悦,让人把午饭送到医院来。”
韩悦颔首称是,然后就轻轻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室内一片静寂,只剩下阮陶然和纪青云两人。
沉默了半晌,又是纪青云先开口说话:“怎么不会说话了?”
“在江环医院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你们相谈甚欢,你笑得开心,最后离开的时候都依依不舍的?”
“在我面前,就变成哑巴了?”
“没有……”阮陶然抿了抿唇,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不敢抬头看纪青云一眼。
她不知道纪青云玫瑰过敏,更不明白,这人明明知道过敏,怎么那一口就喝下去了。
阮陶然知道她还介意早上的事情,小声解释道:“没有那么相谈甚欢,笑也只是为了逗病人开心。”
眉眼淡淡,纪青云的语气之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我现在不是病人吗?”
阮陶然瞪大了眼睛,骨碌碌的眸子定住,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同凡响的话。
这是纪青云能说出来的话?
“我笑不出来。”阮陶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在病床上,我怎么笑得出来?”
顿了一下,轻轻的声音飘过来:“你们又不一样,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的语气怯怯的,纪青云的角度只能看得到她浅棕色的发顶,看不到她的神情。
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不知所措,难过得要哭出来了一样。
纪青云眸色松了松,靠回到床头,淡淡道:“不用笑了,倒杯水过来吧。”
“好。”阮陶然抬眸,眼睛仿佛一瞬间亮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发丝儿都透着雀跃。
纪青云接过水杯,睫羽微抬:“现在又高兴了?”
“姐姐不生气了,我当然高兴了。”阮陶然在床上贴着纪青云坐下了,小心翼翼躲开了输液的管子。
端过来的这杯水,只是轻轻沾了沾纪青云的唇,就被她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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