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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瑜再次停滞住,还带着些许尴尬的表情,罗倍兰“噌”地一下坐起来。
“你不会没画吧!”
“画了画了。”林瑜连忙点头,又把罗倍兰摁回了床上。
“那你给我看。”
“你确定……要看?”
“看!”
林瑜没法子,拿过平板,递给罗倍兰。
画板上蹦哒着一只胖嘟嘟的大熊,威风凛凛地叉腰站在山顶,很有童趣的笔触。
“还挺可爱……”罗倍兰点评道。
林瑜刚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罗倍兰就又阴恻恻地开口了。
“不过……这真的是我吗?”
开始不是现在也得是啊……
林瑜疯狂点头,赶紧抽走了平板,把被子给罗倍兰盖严实了,催她再睡会儿。
罗倍兰不再抵抗,缩成一团闭上了眼。
丁羽已经规划好了行程,她们四个做林瑜的车回市区,其余人去高铁站,回家过剩下的年。
看着罗倍兰熟睡的侧脸,林瑜这才真正开始提笔,开始在画板上勾勒起身旁人的轮廓……
返程的路上很安静——除了林瑜,其余三个都蒙着头在车上睡着了。
林瑜暗自庆幸自己没跟着上山的明智决定。
到火锅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睡过一觉,她们三个人都精神都好了些,餐桌边的氛围也渐渐活跃起来。插科打诨的玩笑话结束后,她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罗倍兰身上。
“你对住房有什么要求,回头问给你找找去。”丁羽说。
“嗯……安静一点,能方便坐车就可以。”
“行,月租多少可以接受?”
“最多一千……五吧。”罗倍兰犹豫着,说。
丁羽一拍桌子,把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包在我身上!”
朱琼枝在丁羽的腿上拍了一下,算作她讲话没轻没重的惩罚。
“哦对了,你回头可以把另一边的耳洞也补上,到时候很多拍摄的工作都会有搭配的首饰的,这样你的选择范围能再扩大一点。”朱琼枝提醒。
“好。”罗倍兰点点头。
林瑜这时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其余三人都噤了声,静静等待她结束通话。
“谁的?”
“我领导,”林瑜收好手机,给她们解释,“前两天画室天花板的水管突然爆了,保安发现水表不对劲才发现,已经漏了些水了,待会儿我得去把我寄存在那儿的东西搬出来。”
“东西湿了吗?”朱琼枝问。
“没有,讲台挺高的,水沾不到。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两箱我用过的画纸。”
罗倍兰想了想:“那我去帮你搬。”
“好。”
她们都饿了太久,这顿一吃就是两个小时,林瑜把车开到一中门口时,已经快是下午五点了。
林瑜和罗倍兰走进体艺馆,上到三楼,门已经开着了,一个安保大爷正在地板上扫着水。
林瑜和大爷简单地解释了情况,掏出钥匙打开了讲台底下的柜门。
柜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赫然摆着两个纸箱,以及一沓散落的画纸。
林瑜上手挪了挪,纸箱的分量掂在手里,特别重。
她有点儿头疼——早知道还有今天这一遭,她起先的时候就不该嫌麻烦,不然也不至于拖这么久还有这么多东西。
罗倍兰看着散落的一沓沓画纸,有些好奇上面的内容,她拿起几张,开始翻开起内容。
最上面的一层已经落了灰,罗倍兰不过摸了几下,指腹已经被染黑了薄薄的一层,分不清是画纸上的铅还是落下来的灰尘。
罗倍兰手里拿着的是学生的废稿和积攒的作业,上面可以清楚看到林瑜的批改痕迹。
大爷这时候走过来和林瑜搭话,问她这些东西有没有不要的,他拿走和收上来的废品一起拉去卖钱。
林瑜这边和大爷刚交涉完,一回头,罗倍兰已经看完了散落的部分,转头开始向箱子里的画稿探寻了。
林瑜这会儿还在为这些画纸有了去处而庆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罗倍兰把箱子倒扣,准备从最压箱底的部分开始看起时,她才猛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诶!别看——”
阻止的太晚,来不及了,罗倍兰已经翻过了画纸。
画纸上画着一个背景,换别人可能认不出来这个系着围裙的背影,但罗倍兰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更何况画上的背景和自家粉店的陈设布置一模一样。
画纸的右下角赫然标着这幅画的生产日期:六月二十九号。
这么久过去,铅笔刻上去的笔记已经被摩擦得不大清楚了。
罗倍兰愣愣地抬头:“这是……我?”
林瑜两个拳头捏的死死的,脸涨得通红,有种久违的,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尴尬感。
见林瑜没动静,罗倍兰便低下了头,手刚捏住画纸的一边,就被林瑜慌乱地按住了手掌。
她抬眼去看林瑜,两人的鼻尖此时都快贴上了,罗倍兰甚至能看见林瑜脸颊上的透明小绒毛,林瑜的脸红红的,慌乱的呼吸声在两人鼻尖回荡。
“别看了,”林瑜耳垂红得都能滴出血来,“真的,不要看了。”
第100章 一起去
林瑜最后还是没能拦住罗倍兰翻开画纸的手。
罗倍兰坐在林瑜的副驾驶位上,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后备箱里那两个半满的纸箱。
“我过几天去把我另一只耳朵的耳洞补上。”罗倍兰说。
不知怎的,林瑜突然就想起罗倍兰之前在湖边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辈子一起去打耳洞的人,下一世会变成情侣。
那时候,还是夏天……
余光留意着身旁的人,林瑜的心头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如果真的有轮回这一说,那她们现在好像,已经没可能了。
林瑜先前也有过打耳洞的想法,但都被她和李丽红的对话打消了想法。
李丽红是很怕疼的,林瑜在性格上也继承了她这一点。
她一共问过妈妈两次,问她打耳钉疼不疼。
两次,李丽红都摘下了自己的耳环,让林瑜近距离去看她穿了孔的耳垂。
李丽红已经上了年纪,耳洞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更深一些,在阳光下透着些许血色的红,她的耳垂以耳洞的位置为中心微微地凹陷下去一些。
她说她年轻时喜欢戴一些又大又重的耳环,以至于原本孔洞的位置都被拉得更狭长了些。
但谁也说不准到底和她年轻的偏好有没有关系,因为她认识的其他穿了孔的人也是这样。
也许只在于年纪这一个因素,李丽红说。
最重要的,李丽红说打耳洞的一下很疼,特别疼。
但也许只是因为工具不同呢?李丽红打耳洞的那会儿,是一个人拿着细长尖锐的针,手动地扎上去。
现在改成机械的了。
“你觉得打耳洞疼吗?”林瑜问,“还记得起来吗?”
“一点点疼吧……就像小虫子咬了你一口一样。”
“你打耳洞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罗倍兰转头看林瑜,有些疑惑了。
“我也想打一个。”林瑜说。
闻言,罗倍兰微微睁大了眼,呆呆的,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想……打耳洞了?
车子又开了好一会儿,罗倍兰还是没忍住:“嗯……那个,你为什么……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些画……”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很适合做模特,还有画人体的模板。”林瑜硬着头皮说,也不知道罗倍兰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
“噢。”
罗倍兰低下了头。
“没了吗?”她又问。
“嗯。”林瑜还是不看她。
真的假的?
罗倍兰狐疑,看着林瑜撇过去看后视镜的侧脸,脑子里不停地排演着所有的可能性。
林瑜踩着饭点把罗倍兰送到了小区门口,车刚开进去,罗倍兰就指着一个站在路边的高个子男人对她说:“那是我哥。”
林瑜的目光顺着罗倍兰的手指望过去,后者感受到了陌生的视线,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挡风玻璃后交汇在一起。
仔细一看,罗志麟和罗倍兰的眉眼极尽的相似,打眼就能认出这两人就是兄妹。
林瑜把车停稳,罗倍兰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了,罗志麟走到车前,和林瑜打招呼。
“你是林瑜吧,罗倍兰在家经常说起你,按年龄我也得叫你一声姐。”罗志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进屋坐坐喝杯茶吗?还没好好感谢你帮罗倍兰找工作的事呢。”
林瑜同样笑着摆摆手:“和我其实没多大关系的,主要是罗倍兰自己条件够好。”
罗倍兰走得急,细碎的小玩意儿东一个西一个全散落在后备箱里,她这会儿找起来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我刚认识罗倍兰的时候,她还很抗拒,看着很不愿意接受自己长得漂亮这件事。”林瑜看着罗志麟,说。
罗志麟愣了愣,视线在林瑜脸上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因为,她长得很像她妈妈,”罗志麟顿了顿,“其他的,她和你应该说过了。”
林瑜点点头,听见了罗倍兰拉拉链的声音。
“你可以对我放心,我就在一中教书,你想找我的话,去教职工介绍栏可以直接找到我。”
罗倍兰已经合上了后备箱,开始向两人走过来。
罗志麟却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
罗倍兰,什么都和这个人说了啊……
两人在狭窄的单元门口目送林瑜的车离开,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刘淑华正在厨房里炒最后一个小菜,罗湖生下午刚做完透析,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休息。
“还是头很晕吗?”罗倍兰包还没来得及放下,看见罗湖生裹着被子歪在床上的身影,本能地担心。
听见罗倍兰的声音,罗湖生披着大衣起身,脸色一如既往地惨白。
“哎哟,这多正常的反应了,你瞎操心……”罗湖生咕咕哝哝地说,“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无奈,罗倍兰放下东西,洗了手,去帮刘淑华端菜。
罗倍兰和罗志麟挨着坐在一起,两个人又变得和小时候一样有话聊。
今天这顿饭吃了很久,罗倍兰的目光不知不觉就瞟向了厨房灶台上的锅。
那口用来炒菜的铁锅靠近把手的位置已经凹下去了一点,是之前不小心摔在水泥地板上砸出来的。旁边水池里半斜着一口旧旧的高压锅,水池太小,高压锅最多也只能摆成这个角度了。
家里的筷子也该换了,筷子尖儿都有些发毛了,罗倍兰低头看向自己的筷子,罗湖生还以为她是想吃碗里的那块鸡翅,夹起来塞进了她的碗里。
还有床垫,年前大扫除,把被子拆出去晒的时候,罗倍兰看到刘淑华和罗湖生的床有些地方的弹簧都坏了。
哦,还有衣服,暖炉也可以考虑再添两个好的……
罗倍兰点开手机,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估摸着算了几串数字,点开了购物软件。
她看了一眼状态栏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八点。
如果现在下单的话,明天就能送货上门。
刚好罗志麟也在,可以趁他走之前先把家里都收拾了……
买!
在两次提醒过罗倍兰吃饭不要看手机后,罗志麟终于是忍不住,凑到罗倍兰的手机屏幕前去看她到底在捣鼓什么。
罗倍兰也不躲,反而把大铁锅购物界面怼到他的面前让他能完全看清楚。
罗志麟定睛一看,下意识想要开口问就被早有准备的罗倍兰一脚跺了上去,甩给他一记眼刀叫他闭嘴。
后者悻悻地收回了快到嘴边的话。
晚上,罗倍兰盘腿坐在床上背单词,刘淑华捏着两个拳头走了进来,在她和罗志麟的床头分别放了一瓶奶,几块糖果饼干。
他们都还没刷牙,那这就算是小零食了。
罗倍兰拆开了牛奶,边喝,继续背着单词。
小时候,刘淑华也是这样分零食的,一个小孩的床头柜放一份。
小男孩的胃口更大,在罗志麟已经懂事但还控制不住调皮的年纪,他觉得不够吃就会想法设法地骗走罗倍兰手里的那份零食。
罗志麟的聪明才智在那时已经显现出来了,他十次有九次能得手。
好在罗倍兰也不是太笨,上过几次当后,索性不搭理罗志麟了。
罗志麟拉了个小板凳,挨着罗倍兰的窗边坐下。
“你刚刚不止买了一个锅吧?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转一半过去。”
罗倍兰睨了罗志麟一眼:他屁股底下那条小板凳的年纪比罗志麟还大了,是罗湖生他们刚搬来的时候,他自己亲手做的,板面早就被他们的屁股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坐抛光了。
人是好人,凳是好凳,只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缩腿坐在三十厘米高凳子上的模样实在是……
“我有钱,”罗倍兰懒得再看他,“你这样坐着好猥琐,真的。”
“那我猜一下多少钱,然后直接转你了?”
“啧——”
罗倍兰掏出手机,点开丁羽的转账信息,把屏幕伸到他眼前:“我说了,我钱够花,你看,这是我两天赚的。”
说完,罗倍兰也不给他多看,又把手机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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