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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飞飞:她有谈过一任男朋友。
几乎是瞬间,她又补上来一句:但是她说过她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在形势下的不得已。
这条信息发出,两个人心里均是一凉。
佘引章心里翻滚而起阵阵不忍的情愫,她希望林瑜能更好一点儿,不管是她认为的层面,还是出于林瑜自己所期待的角度。
但……
这样的希望,无论如何,也很渺茫,不是吗?
鼓励的话凝滞在佘引章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厘米,颤抖着。
那你,有打算向她坦白的打算吗,在她离开之前,她问。
鱼飞飞:没有。
佘引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发麻,从脸,再到之间。
毛格:和你之前失败的那次……有关系吗?
林瑜再次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但她没让佘引章疑惑太久,很快,她便给出了详尽的解释和分析。
林瑜发来了很长的一段内容:
这个女孩的经历很复杂,我见她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我们认识以后,我就一直想帮她,也做了合乎朋友身份的,最大的帮助。
她很漂亮,也因为这个,她很敏感。
从主动接触她的第一秒,我就是带着目的的,但是请相信我,我所怀揣的,介于朋友身份之外的目的,并没有那么不堪。
但最开始我没有向她坦白,所以现在我也不适合说起这些,尽管会有很多个瞬间我都想向她袒露我所有的情绪,但这之后呢?
她会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所有人接触她的最初目的都是出于最原始的欲望?我没办法和她解释清楚。
如果我是她,我也很难接受。
至于你说的,我被上一段经历影响了,我想,不管怎样,论多论少都会有的。但是,更加谨慎,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佘引章低垂着眼眸,一字一句都尽数读完。
可是,不试试,会有遗憾的啊……
林瑜回复得很快:人嘛,总要有些遗憾的吧。
佘引章看着这条信息,那个她坐在林瑜已离开的工位,一页一页读懂林瑜隐藏起情绪的凌晨,又在她眼前栩栩如生了。
总要有遗憾的……
从小讨厌情绪论事的佘引章呢喃着,第一次在一个人听不见的地方向她发问:“可你,就已经……都释怀了吗……”
第97章 安哥拉红
初二,林瑜收拾好了东西,带上了平板和电容笔,拿了些零食,开车接上了罗倍兰。
罗倍兰在前一天晚上做好了护肤的工作,尽管她又和林瑜说,其实并没有感到什么变化。
“待会儿我尽量找你,保证不让你一个人无聊。”罗倍兰对着林瑜起誓。
林瑜笑着摁下了罗倍兰的两根手指,示意她看自己放在后座的平板和电容笔。
“我画画打算画点东西,时间会过的很快的。”
罗倍兰想起了林瑜送给自己的那件生日礼物,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她的心跳也因此快了两拍。
“那你……打算画些什么?”
“随便咯,可能画点儿石头啊,野树啊之类的。”
没得到自己期待的答案,罗倍兰有点儿沮丧。
“要不给我也整一张?”
车子拐出了好几个路口,罗倍兰还是没忍住,问。
“有那么多厉害的摄影师给你拍欸,还打算抓我当苦劳力啊?”
“你难道就不厉害吗?哎呀,给我画一张嘛——”
“就算是我的新年礼物了,怎么样?”罗倍兰眼珠一转,换了种问法。
眼见逗她逗得差不多了,林瑜便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那我有什么礼物吗?”
罗倍兰被林瑜眯起的眼睛一望,顿感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立马挪开了视线。
“会,会给你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开到一个等待红灯的路口,等了一分钟,她们前头还有不少车。
“你很喜欢山景吗?所以才突然想到要去把它画下来?”
“也,不是吧……”林瑜迟疑着说。
除夕交替新年的那个凌晨,她和毛格聊了很多,聊到很久。
毛格说,她能交心的朋友不多。
谁又不是呢,林瑜看着毛格发来的文字,她的字里行间流露着和自己类似情感,仿佛他们的经历交叉过。
最后的最后,毛格说,如果实在不知道干什么那就做你最擅长的事情吧,做着做着,思路就打开了呢?
这句话给了林瑜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她曾经对别人说过一样?
所以,林瑜带上了板绘的工具——万一就像毛格说的,也许就找到灵感了呢。
今天是个晴天,感谢丁羽提前做过的功课。
不像昨天,她和罗倍兰一起去陈君洋家给他拜年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老校区的停车位明显不够用,林瑜想方设法找到停车位以后,她和罗倍兰不得不冒着雨进行百米冲刺。
雨的势头不小,浇得两个人叫苦迭迭。
即使先前在手机上知会过陈君洋了,但他看到林瑜和罗倍兰时还是很高兴。听他说,她们是今年第一个来给他拜年的。
陈君洋的妻子也在家里,她也是退休的老师,这对老夫妇很热情地招待了她们。
他兴致冲冲地带着两人先去看了他冬眠的乌龟——乌龟裹着潮湿的,很厚一层的椰土,被他搁置在了阳台外边。三个人都脑袋挤在大敞的窗边,吹着冷风,听陈君洋给她们讲解他的乌龟多久要喷一次水。
窗户有些老旧了,卡在某个位置就推不动了,陈君洋还没空修。
没办法,林瑜和罗倍兰只得挤在三四十厘米的空间里,罗倍兰的胸膛紧紧贴着林瑜的后背,甚至,她为了方便,直接把脑袋搭在了林瑜的肩头。
直到三个人被陈君洋的妻子喊回去才算完。
所以乌龟要多久补喷一次水?
林瑜忘了,或者干脆说,她根本没心思听,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她脑子里能想起的只有罗倍兰喷在她耳侧均匀的,温热的呼吸。
那之后,她们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陈君洋一听罗倍兰有在认认真真准备考试了,他乐的连嘴角都压不住,连着说了好多个“好”字。
还没来得及问林瑜,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陈君洋开门时,林瑜和罗倍兰谁都没看清楚来人,只猜测也是陈君洋的学生。
人一进屋,罗倍兰的表情就有了些变化。
你认识吗?林瑜将罗倍兰的反应尽收眼底,轻声问。
罗倍兰眼底闪过几分惊慌,压低了声音告诉林瑜那是她的高中同学,班长。
来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罗倍兰,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上高中的同学。
他抬手,试探着和罗倍兰打了个招呼。
罗倍兰当年辍学的很突然,除了几个为她的前程感到可惜的老师,学生之间能做的也只有猜测。
他和陈君洋只相互寒暄了二十来分钟,该被问的都问完,他才将目光转向罗倍兰。
他眼底的疑惑毫不遮掩地展露出来,平铺在罗倍兰的面前。
久别重逢后的局促过后,罗倍兰很简洁也客观地给出了解释。
那之后,林瑜也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学弟聊了几句。
在回家的车上,林瑜明显感觉罗倍兰松懈了不少,仿佛一下子卸去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今天天气不错。”
林瑜说。
林瑜和罗倍兰到的不巧——摄影师给她俩指了丁羽和朱琼枝的休息室,她们推门进去时,丁羽和朱琼枝正亲的火热。
林瑜是走在罗倍兰身后的,视线又被罗倍兰挡住了一部分,她只看见罗倍兰一声也不吭地,迅速拉回刚被她推开的门。
听着走廊上回荡的门板振动声,林瑜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向前探去一步,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入目的只有罗倍兰那张憋得红到了脖子根儿的脸。
再问,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林瑜还在疑惑,房里的人却先一步拉开了门。
看着丁羽有些湿润的,还带着殷红的嘴唇,再一看同样目光闪烁的朱琼枝,林瑜的脸也“唰”一下红了。
林瑜下意识去窥罗倍兰的神色,不想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脸更烫了。
我的老天啊……
朱琼枝担任了化妆师的工作,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模特,是他们公司的签约模特。朱琼枝先给他处理的妆面,可轮到罗倍兰时,她捧着罗倍兰的脸看了半天,犹犹豫豫,最后给她上了个口红。
“这就可以了吗?”
罗倍兰疑惑,担心朱琼枝是不是看岔眼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颌线:“这儿有颗痣,不遮一下吗?这里也有,还有这里——”
朱琼枝摇了摇头。
“你脸上没什么需要额外改动的地方了,”朱琼枝解释道,“我们想保证拍出来的成片足够有质感,你这样,很符合今天的主题。”
“好了,去换裙子吧!”
朱琼枝推着罗倍兰进了更衣室。
林瑜提着包,包里装着她和罗倍兰的东西,背倚着墙,静静地等待。
丁羽给她们提前看过了今天的服装,裙摆很长,很大,布料的裙褶堆叠,很厚重的红色。
经过漫长的几分钟,林瑜翘首等待的那扇门终于又被推开。
罗倍兰推开门,第一眼就和林瑜对视。
林瑜给她的目光太美好:沉静、欣赏、以及最能令她兴奋的惊艳。
在这样的注视下,罗倍兰最初的那几分腼腆很快就随着自己裸露的皮肤被冷空气挤走的温度一起消散了。
罗倍兰在林瑜用尽了她作为一个模特所能展现的最专业的姿态,表情、动作、转身……她都克制着,就像向日葵迎接初升的太阳那样喜不自胜。
安哥拉红是很含蓄,很浓重的颜色,重叠堆积的布料就像一大片被她披在身上的海洋,它尽最大可能在呆板的地板上涌流开来,贪婪地,叫嚣着要吞没每个人的目之所及。
但它同时又很慷慨,罗倍兰的腰身被勒住,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再攀上展示者锁骨下方的位置,留下一道平和的,温婉的弧线。
不知道是她赋予了它生物的活力,还是它给予了她发酵美丽的契机,可在此刻,她和它就是一体的。林瑜看见罗倍兰脖颈间清晰的跳动,布料在呼吸间跳动在罗倍兰皮肤上的柔和反光……
“哇哇哇——今天肯定能出超级高质量的片子!林瑜,你说是不是!”
朱琼枝看着兴奋极了,小步小步绕着罗倍兰跑,眼里全是对工作的渴望。
罗倍兰依旧等待着林瑜——林瑜还在看着自己,但她不知道她的视线落在了哪里。
“很漂亮。”
林瑜抬眼,对着罗倍兰微笑。
等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工作,朱琼枝帮罗倍兰收好了裙摆,给她披上厚厚的毯子,一行人就陆陆续续地进景区了。
丁羽的公司和景区商议了合作,由景区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一处还没开发完全的地点,那里挨着一条小溪。
天已经渐渐黑了,抬眼只能望见那轮明亮澄黄的弯月。
拍摄的道具直接被丁羽用作照明工具,她跟在林瑜和罗倍兰的身后,边走边聊。
罗倍兰没再提误入丁羽和朱琼枝“地盘”的事,林瑜也是,尽管丁羽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
罗倍兰穿着黑色的皮面高跟靴,她走在不那么平整的路上,免不了一抖一抖的。
“冷吗?”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瑜看到罗倍兰的小腿已经被冻得泛起了不自然的白。
“冷啊,”罗倍兰扭头,眉毛扬挑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但是你可以把我画的暖和点。”
闻言,林瑜脚下的步子一时放慢了些。
欧式手提灯的昏黄光线落在罗倍兰的脸上,光影交错,美得不可方物。
“我要把你画成一头大熊。”
又走了好远,林瑜才说,也掩下了自己发愣的别扭表情。
第98章 偷一个吻
在冷风中翻涌的红色裙摆舞动在喀斯特地貌特有的庄严石壁前,原本明亮的灯光透过欧式手提灯的玻璃就变得柔和,轻巧地给模特和红裙镀上一层暖色调的高光。
山林寂静,林瑜坐在一张折叠小凳上,清楚地捕捉着每一次裙摆舞动的哗啦声。
在鹅卵石石滩上支起的补光灯把罗倍兰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无比清晰。
当镜头真正对准了罗倍兰时,林瑜才读懂了今天的拍摄主题——野性。
林瑜抱着平板,捏着电容笔的裸露指尖温度已经被零下的空气做所同化,冰凉而僵硬。
看着罗倍兰皮肤下因舒展收缩而一跳一跳的肌肉,好像隐藏在她皮肤之下的东西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笔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最后又被林瑜删去。
从指甲盖儿到掌根,都是僵硬的。
林瑜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想要的线条。
所以,她真的画了一只大棕熊。
冬天天黑早,从六点开始拍,到晚上十点也就结束了。
但是他们明天早上还得再拍一组,所以他们今晚无论如何也回不去市区。
林瑜上去给罗倍兰裹毛毯和热水袋时,罗倍兰已经冻得牙根儿发颤了。
凑近了,她甚至能听见她两排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
偏偏都这时候了,罗倍兰还不忘咧着嘴冲她露出一个笑。
“还笑,先擦擦鼻涕吧。”说着,林瑜又把毯子给她紧了紧。
林瑜和罗倍兰住的是同一间房,起初,林瑜看到这个安排结果时,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跳。
就在她准备向丁羽发难时,后者回头,冲林瑜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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