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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梦华录(玄幻灵异)——非天夜翔

时间:2025-09-26 19:55:56  作者:非天夜翔
  厅堂内,萧琨与项弦一脸麻木,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赵构道:“去了哪儿?怎么这般累?”
  另一边,郭京离开时,潮生正在前院里给墙边的芍药花浇水,说:“郭大人,你还好罢?”
  郭京点点头,似乎已忘了三个月前年节上发生的事,过来亲切地说:“小仙人,你好啊!”
  潮生问:“开春后,身体没啥问题罢?”
  潮生扣住郭京的脉门,为他把脉,被秦先生附体一次,郭京竟还能走能动,可见并未留下严重影响,倒是看得出神情有少许委顿,不似先前般走路带风。
  “没什么事,”潮生说,“多吃点好的。”
  “谢谢小仙人。”郭京道,“人在红尘中,身不由己哪。”
  郭京叹了口气,仿佛有太多无奈、太多惆怅,虽是春季,他离开驱魔司时,身后却隐隐刮起秋风,无形中有股悲凉之意。
  “明天带我进宫。”项弦朝赵构说。
  “又要做什么?”赵构吓了一跳,上一次项弦进宫,与萧琨联手将万岁山近三成区域捣得乱七八糟,再上上次,则把皇帝气得哆嗦了近月。
  “放心罢,”项弦说,“须得尽快解决,安顿外头的辽国流民。”
  “是啊。”赵构道,“蔡相、李邦彦等大人都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李纲将军、聂山聂大人则坚持流民聚集易生变,须得将他们送走。”
  萧琨自郭京来后,便沉默不语。
  项弦清楚事关重大,便道:“明天我就前去面见官家。”
  “你爹呢?”萧琨忽然问。
  “开年那件事后,”赵构答道,“父皇便鲜少过问朝政,眼下俱是我大哥在处理政务,蔡相与太子少宰李邦彦为辅。”
  项弦与萧琨对视,彼此都明白大宋的权力交替,已在这场风云变幻中和平发生,并未殃及百姓,乃是不幸中的万幸。赵佶终日贪图享乐,如今换其子赵桓掌权,想必民生多少会有改善。至于赵桓能不能坐稳帝位,就只能等待时间来印证了。
  “你们呢?”赵构打量项弦与萧琨,见脸色严肃,显然碰上了头疼的事,他与萧琨并无交情,却很崇拜项弦,只希望能为哥哥分忧,说,“长安知府日前送来文书,你们在那儿降妖,可是一番苦战?后来又去西域了?”
  萧琨驭龙归来,而西域的情报传到开封,快马加鞭也得近半月,是以京城并不知高昌回鹘发生了如此大事。项弦想了想,眼下虽千头万绪,一肚子火,却终究不能朝赵构表现出不耐烦,只得和颜悦色,将西域之行的趣事拣了些与赵构说来,又拣出少许宝石,与他当礼物。
  萧琨只坐立不安,脑子里嗡嗡地响。最后还是赵构主动辞别,与项弦约了明日进宫,其后到虹桥春市上把臂同游,这才告辞。
  赵构离开时已是深夜,乌英纵过来撤席、烫酒。驱魔司内共有五个房间,乌英纵与潮生睡一间,牧青山睡一间,斛律光睡一间,已各自歇下了。
  “怎么办?”萧琨终于道。
  项弦:“老乌,今晚我们不喝酒,换一轮茶,你去照顾潮生罢。”
  项弦相当头疼,没想到回来第一天,尚未休息,就要处理如此多的烦心事。
  “高俅的事我去解决,”项弦说,“阿黄会将传讯的白隼救出来。”
  他知道萧琨现在满脑子只想捅了高俅,或是把这太尉送去给天魔吃了算数。
  “那又是什么?”萧琨注意到案上有一封信。
  “郭京留的,”项弦拆开看了眼,说,“派给驱魔司的活儿,天下大旱,江东至两湖一带,有百姓见古妖‘旱魃’出现。哦,你们的祖先哎。”
  萧琨:“……”
  “恳请驱魔司派员,往南方调查收妖。”项弦说,“收你的先人。”
  “旱魃乃是尸仙,早已像西王母般飞升离去,”萧琨道,“其名唤作‘女魃’,是世间第一名不死者,我以为你早知道?”
  民间常将旱魃当作披头散发、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巨大妖怪,所经之处,草木枯萎,必有三年大旱。
  项弦把公函扔回去,说:“怎么办啊!老天啊!”
  离京前往西域时,振魔铃响得快破了,这证明魔族潜入开封,正在眼皮底下活动,关键本应前往西域报信的鸟儿,还被高俅用弹弓打了下来。想来想去,若真亡国,也是天命使然,高俅这家伙活着,就是大宋的命中注定。
  “换个思路,”萧琨说,“就算隼鸟信报及时抵达,咱们又能抽身回来么?”
  项弦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说不定魔族正觑准这个空当,行调虎离山之计,一旦他们从西域抽身,高昌回鹘势必被魃军攻陷,刘先生将集结部队,浩浩荡荡地攻破玉门关,此时已在西夏境内肆虐。
  “既然没有改变的余地,”萧琨道,“就不要多想了,只不知穆天子这一次渗入开封,为的是什么?”
  “粮食。”项弦想了想,说道,“魔族以戾气为食,戾气诞生,将为他们提供空前的力量。”
  饥荒年间,饿殍遍野,他们很清楚,城外的五十万人,对魔王而言,是极佳的粮草,流民在饥寒交困中带着怨恨与痛苦死去,将释放出大量的戾气,若产生暴乱与劫掠,再遭到宋军的围堵与射杀,戾气将再无法控制。
  “当务之急是安置族人。”萧琨说。
  “到处都在起火,”项弦说,“战乱,饥荒,从海上之盟开始,戾气的产生就加快了速度。”
  项弦记得自己少年时,神州虽有饥贫之地,百姓却依旧勉强能生活,年少与沈括游历的路上,大部分地区仍是稳定的。就从赵佶联金灭辽那年开始,一切仿佛都被推动着加速,犹如冲下坡的马车,诸多变化一环接着一环,朝着倏忽所预言的未来不可遏制地疾冲而去。
  “先这样罢。”萧琨说,“明日去见赵桓,须得劝说他,为族人寻找适合的居所。但我始终在想,将这五十万人送去哪儿呢?长安?洛阳?”
  一路上他们都见到了,大宋有诸多地方亦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项弦说,“术业有专攻,否则大宋设宰辅一职做什么?只要赵桓点头,蔡京就必须找出合适的地儿,不然就将左右相送到海南流放,换咱俩上。”
  “好罢。”萧琨最终接受了这个说法。
  项弦沉吟片刻,起身,萧琨问:“做什么?”
  “写折子。”项弦答道,“老乌已经睡下,不吵他了。”
  萧琨去取来笔墨,项弦道:“也该你伺候我一次。”
  本以为萧琨会顺口抢白几句,没想到回答却是:“嗯。”
  “本该如此。”萧琨跪坐案畔,为项弦磨墨,毕竟项弦所做之事,是营救他的族人。
  项弦很清楚萧琨平生最在意的事,无非是故国、少主,诸多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令他连入睡时眉头都无法彻底舒展。
  虽说哪怕没有萧琨,项弦也不会不管,但有他在,此事就像项弦自己的事一般。
  萧琨看着项弦写折子,街上敲梆,已是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春风里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你的小楷写得很漂亮。”萧琨又说。
  项弦不假思索,落笔成折,说:“好歹也是探花郎。”
  萧琨笑了笑,端详项弦的侧脸,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情感,他实在太好看了,既英气又俊朗,在得知辽人流离失所时,他当仁不让地出手相助,冲着这份情,萧琨只觉这一路上,待他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夜过去,萧琨甚至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日上三竿时他依旧伏在案畔,潮生的声音唤醒了他。
  “吃早饭了吗?”潮生的人生乐趣有很大一部分在吃上,又朝牧青山说,“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找哥哥们要钱,让老乌去买给咱们吃。”
  “昨夜的饼就挺好。”牧青山站在院外,与潮生对谈。
  潮生说:“开封好吃的太多了,咱们去过个早集!”
  乌英纵在院外示意他们声音小点,说:“别把萧大人吵醒了,他与老爷睡得晚。”
  萧琨坐起身,身上盖着项弦的外袍,问:“项弦呢?”
  乌英纵忙快步入内,躬身道:“老爷吩咐不必吵醒了大人,先前已沐浴过,与康王赵构往万岁山皇宫去了。”
  “怎不唤我起来?”萧琨相当茫然。
  乌英纵无法回答,只垂手站着。萧琨活动身体起来,去后院洗澡。
  “叫上白驹儿一起罢。”牧青山说。
  潮生与牧青山正要出门时,牧青山又想起他来,斛律光正照着禹州先前所教,一身白衣在院中打拳,修炼气息。
  “你也去,”萧琨开始冲澡,朝屏风外的乌英纵说,“不必等我了。”
  “是。”乌英纵便带着三个人,前去开封逛街。
  萧琨实在羡慕这些伙伴,每天活得无忧无虑,天塌下来也事不关己,凡事都是他与项弦在烦恼。想到项弦,他为什么独自进宫了?
  他突然明白了,城外的五十万流民,身份俱是契丹人,而自己也是契丹人。
  面见宋太子时递呈奏折,乃是求人之事,以宋、辽之间一会儿结盟,一会儿相杀的关系,届时官员们必冷嘲热讽。
  他这人脸皮薄,项弦无论如何,必须保全他的颜面,不让他上朝受辱。
  想到此节,萧琨内心五味杂陈,洗过澡坐在厅堂上。
  乌英纵临走时已摆上了早饭,乃是奶蛋所蒸羹食与包、饺等攒起的食盒。汉中大地的凡人已饿得啃树皮,开封饮食却毫无影响,依旧精美繁复。
  萧琨想到自己族人,实在吃不下,简单用了些,翻找银两,对镜端详时,又心生一念,换上了辽国驱魔司使的装束,一身藏青武袍,外束白铁护心轻甲,离开禹王台,往北门外查看动向。
  另一处,项弦抵达皇宫后,早朝初散,诸多官员见得项弦,纷纷道:“项大人!”
  “萧大人呢?”蔡京拄着拐出殿,正要往御书房见赵桓,说,“这可是稀客。”
  “萧大人还在家里睡觉。”项弦一眼扫去,便知大宋朝廷所发生的变化,蔡京回来了,并重新掌权,权倾朝野,与李邦彦、童贯等权臣彼此制约。
  另一边扎堆的武将,则是平定方腊立下战功的韩世忠、京师拱卫李纲等人,一旁还站着与郭京交好的兵部尚书孙傅。
  项弦简单与蔡京寒暄后,便朝李纲打招呼。朝中官员从前大多厌烦郭京,瞧不起这神棍,唯独对项弦尚属客气。
  数月前魔族攻破万岁山皇宫,此等事在史上闻所未闻,当下所有人看见项弦,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项大人今日有奏?”李纲问。
  “有。”项弦也不多说闲话,开门见山道,“外头的五十万辽国流民,李将军预备如何处置?”
  “哎——项弦!”高俅来了,问,“你那兄弟呢?可好久不曾见着了。”
  项弦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家伙,奈何正忙着,随口敷衍,心道稍后再与你算账。
  “魔族在西域唤出数十万魃军,”项弦朝众人说,“俱被我司正使与高昌王联手挫败。数月前万岁山之难,各位大人亲眼得见,如今魔族将故技重施,以城外的辽国百姓为粮食,制造戾气,孕育天魔,若不想开封城陷入浩劫,必须妥善处置。”
  高俅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魃是什么?”
  众人只看着项弦。
  项弦也不解释,只续道:“我知道朝中各位大人顾忌宋、辽之争,立场各异,且容下官提醒一句,此事攸关大宋存亡,切勿意气用事。”
  “项弦,”赵构来了,说道,“咱们走罢。”
  项弦于是抱拳为礼,辞别众武官,跟随赵构前往御书房。
  文臣交头接耳,讨论项弦之言,武官们却只互相使眼色,李纲又叹了口气。对宋廷而言,项弦虽以文韬入朝,所担任的却是驱魔司使一职,乃武官职位,武将们常将他视作自己人,多少有几分回护之意。
  奈何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郭京长袖善舞,与权臣拉帮结派,这又令人对项弦带着几分忌惮。
  正午时分,萧琨来到北门前,先购买了不少面、米等物资,雇了马车,出示官印,来到城外平原上。
  开封城北面近十里开外,农田无法耕作,成为流民的临时居所。他们或是三五成群聚集在树下,或是以木板辟出遮挡风雨的简陋棚屋,赶也赶不走,人多势众,又怕起哄作乱。
  辽人一路南逃后,来到这天下第一城外,处境虽仍然艰难,却至少能勉强活下来,开封的百姓心存同情,不时会赈济辽人。而在城外,偶尔也能刨些草根田鼠等物充饥。
  宋军则如临大敌,在城外四处巡逻,只等朝廷议定,便采取最终行动。
  衣衫褴褛的辽人纷纷起身,看着萧琨的车经过大路。
  萧琨将车停在路边,用辽语喊道:
  “都过来罢!”
  流民当即一拥而上,开始疯抢,有人看似他们的头儿,大声道:“别扯破了袋子!是粮食!粮食!”
  又有诸多妇人争先恐后,跪在地上,萧琨正要扶时,发现她们在捡散落于地上的米与麦粒。众多流民上来时,反而将萧琨挤到一旁,自己人争相踩踏推搡。
  “是哪位朋友?”头儿用辽语喊道,“谢谢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五十万人,足足五十万,这么一车粮食,不过杯水车薪。马车上的粮食被抢完后,车夫生怕马也被饥民夺走,毕竟语言不通,宋人之于辽人而言又有国仇,当即道:“大人!我得先回去了!”
  车夫逃回城中,流民渐渐地散了,唯独萧琨站在旷野中,双目通红。
  不久后,那辽人的头儿过来,说道:“这位朋友,都是契丹的父老乡亲,过来说说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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