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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着筛子一样的腿,耷拉着可怜兮兮的老脸念着不伦不类的贺词。
严翌身形没动,既没拜天,也没拜地。
只觉得四肢百骸发着寒,一寸寸将汩汩流动的血脉冻僵。
“二拜高堂!”
这鬼仙,村里人连他生前是谁都不知道,就更不清楚从哪把他父母挖出来,也就知道严翌父母在哪。
严大棺材被挖了出来,直愣愣摆在前面,张绣身子瘫了,严珏拼死护着,只让这些人带走她的衣物,现在正躺在棺材上面。
这棺材是严大这一辈子拥有过最气派的东西,丧葬费被贪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加上严珏咬牙剩出来的,变成了棺材和寿衣。
现在这棺材与打满了补丁的衣服也就成了所谓的高堂。
被剜了脏器的人无法动弹,严翌没有被剜心,可对他来说,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差别。
这个小世界被清理的记忆可以重新回来,之前的呢?
红纱盖头摇曳晃动。
“夫妻对拜!”过于尖利的嗓音刺醒严翌理智,他稍一回神,恹恹神色被掩饰。
风吹起帘纱,鬼气将严翌包藏,病白指尖挑开盖头,垂着漂亮眼眸与他对视。
严翌就这样撞上了双潋滟鬼瞳,苍白无血色的手贴紧他的脸,一片冰冷,脸上体温刺骨寒凉。
心脏却开始疯狂跳动,擅自跳的热闹激烈,血管重新恢复功能,滚烫血液开始流动。
鬼气四溢环绕,男人眼尾勾着红,虚虚环住他的脖颈,舌尖舔.红严翌的耳垂,瞳中藏匿疯色:“我的……”
严翌作为人类,应该和他们一样是看不见鬼的,可眼底却清清楚楚倒映出这抹身影,寂灭黑瞳一点点绽放亮色。
他踮起脚尖,缓缓吻上厉鬼唇瓣。
人类温热双唇与厉鬼毫无温度的唇紧紧相贴,纸钱飘起,环绕着他们,甘做背景伴舞。
周围人看不到这抹鬼影,可能感受到骤然降温的空气,诡异飘起的红盖头,和严家小子着了魔般的姿势,吓得弯着腿跪下,对着严翌方向狂磕头。
嘴上念念有词,求鬼仙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
“送入洞.房!”是竭力控制后仍然颤抖破音的嗓音。
为了不让鬼仙生气,这场冥婚办的可谓是非常气派,村民把底子都掏出了,临时把村里修的最有排面的三层红漆瓦房小别墅腾了出来,家具也里里外外换了新的。
四处张贴着囍字,床单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寓意早生贵子。
也不知道这鬼仙和严家小子,有谁能生。
这本是为严翌姐姐与鬼仙准备的,说不准这鬼仙有特殊能力,能让人怀出对小鬼仙来,这样鬼仙心情大好,指不定就能放过他们。
谁承想,最后与他结冥婚的是严翌,替姐嫁鬼,姐夫成了伴侣。
违背阴阳结.合,不知鬼仙会不会生气,可大仙所说符合条件之人,本就只有严翌姐姐一个,那嫁衣还不愿选她。
严翌好歹符合其中一个条件,也顺顺当当穿上了这红衣盖头,想来,鬼仙是满意的。
村民缩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期盼鬼仙大发慈悲。
红影错落,长发在腰身舞动,与严翌发丝,侧颈纠缠,身体被冰冷黑发覆盖,痒意与冰冷作伴缠绵。
一点点唤醒严翌对真实的感知,眼底浮现躁意与餍足。
红衣厉鬼俯在严翌身上,病白指腹揉搓他的唇瓣,揉出比他身上那席红衣来得更加艳的绯色。
两件红色衣物相贴缠绕,白皙两手十指相扣。
严翌另一只手指节用力,往身前探去,想抓住红衣一角,神色茫然,做着符合人设的胆小弟弟神态,对着“空气”小声喃喃:“是姐夫吗……”
用力指节被握紧,被迫做出弯曲动作,像是不满他妄图抓住自己的动作。
双手被红绸反绑住,花生红枣落地。
毫无热气的气流抚过严翌耳后,恶.劣将他束.缚在床上,让他再也无法逃脱。
第29章 妖冶厉鬼(2)
宽大嫁衣半露, 少年纤细的锁骨与白嫩肌肤被迫暴.露,偏偏双手被红绸反绑住,无法遮掩, 只能让厉鬼将他身体所有地方全部看去,在鬼瞳中舞跃自己身体每一处细节。
少年像是怕极了, 脸上满是不安, 下巴抬起, 指尖竭力往前探去,可根本无法虚牵哪怕一片袖口, 嗓音颤抖:“姐夫……”
厉鬼俯身压地更低,双眸充满迷恋神态,手抵着他的肩颈,痴迷地将严翌圈进阴气遍布的鬼怀。
过于病白的脸一点点染上潮红。
两袭红衣亲昵勾绕,少年颈窝多了抹冰凉, 厉鬼用自己的唇,将他喉结处的肌肤降温,极尽耐心亲吻每片皮肤。
明明身上只能感觉到凉, 可严翌却觉得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将他所有欲.念勾扯出来, 跳跃成鬼火,将他们身上穿的红衣燃烧殆尽。
严翌瞳孔晦暗一瞬, 压抑欲色,可他脸上神色反而变得更加不安, 看起来像是害怕极了, 喉管发出低鸣哽咽:“姐夫,别这样。”
一双黑瞳被水液浸润,竟像是要哭了。
厉鬼身体微滞, 侵袭肆虐的冰凉停止片刻,下一秒,却尽数集中在严翌口腔。
球状物品将他唇封住,外貌样式与黑色口枷别无二致,不同的是,这是陆寅深用自身鬼气制成的,在他有意控制下,除了让人感觉到凉,不会伤害到人类脆弱的肉.体。
将身下人嘴堵住,再也听不到不好听的话,厉鬼双颊更加潮红,眼尾红艳,舌尖上游,慢慢舔.湿着少年下颚。
冷气遍布的手探进领口……
可怖鬼怪只偏爱着他,浑身都被鬼气缠绕,或许是这样的情形太过惊悚,少年身体止不住发颤,瞳孔睁大,只能被迫感受唇舌带来的寒气。
恐惧让少年喉口发出呜咽哽音,瘦弱脊背弯曲,眼中充满惊惧。
朦胧尾音被唇齿中的物品模糊,语气发颤:“姐夫……”
唇齿被口枷狠狠封住,让他连哭音都发不出来,指节慌忙乱动,似乎想挣脱红绸桎梏。
又是条绸缎从半空中翩跹而来,落在严翌眼上,将这双满是恐惧害怕的眼睛掩盖。
厉鬼满意地伸出红舌轻舔自己下唇,开始享用起自己冥婚对象。
大概是清楚挣扎也没用,单薄的少年躺在床上,任男人不紧不慢地“凌.虐”自己,大红色嫁衣凌乱散开,再也无法完全恪守蔽体职责。
盖头早已消失,与地面散落的桂圆花生作伴。
仗着此时厉鬼正俯身在自己肩窝,看不清他的表情,严翌唇角缓缓勾起,体内冷意越甚,他反而越发兴奋,呼吸在刻意控制下仍然有些急促。
宝贝儿,再狠一点。
再狠一点。
男人确实没怎么收力,直把那块皮肤咬.吻到红肿发青,才堪堪转移阵地,唇下落……
欲望升腾,燥热升温。
再冷的鬼温都无法降温,反而变成了助燃剂。
严翌呼吸加快,心跳变乱,可陆寅深却不再动了。
双颊彻底绯红,瞳色秾绯片片,厉鬼躁动地将嫁衣折乱,眼瞳中满是懵然。
亲近严翌是本能,热气被成功挑起,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却不知道了。
没人教过他。
严翌声音被口枷阻挡,变得破碎不堪,带着细致哭腔:“姐夫,求求你,帮帮我……”
嘶哑嗓音藏着极深地懵懂:“我……不会。”
少年哭音更加破碎,厉鬼学着以前从春.宫图看来的姿态。
迅速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探下,动作粗暴,没有章法,瘦弱少年弓着脊背,猛地咳嗽几声。
口枷与脖颈处的手同时卸下,空气顺利进入肺部,将所有缓解痛苦。
严翌竭力挺起身体,眼上绸缎掉落,滑过皮肤时,带来阵阵酥痒。
动作略有些凶狠地封住陆寅深的唇瓣,红舌探进,勾起另一条滑凉的舌头,涎液互相吞吐,空气热到发腻。
闭着眼睛与厉鬼吻地难舍难分,陆寅深环住他的肩膀,阖上眼眸,被动接受这场亲吻教习。
直到严翌呼吸不畅,气喘吁吁才将两人贴在一起的双唇分开,尽力挺立的脊背也重新落回床板上,还没散去的花生咯着他的后背,让他直发疼。
陆寅深不满他戛然而止的亲吻,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笨拙地亲着他的唇,舌头伸进。
气息节奏变得更加乱,眼前没了红绸掩盖,严翌将他现在模样刻印在眼底。
心脏沟壑被填满,浓到鼓胀。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厉鬼,他上次来时,与今天时隔了上百年。
那时的陆寅深还没变成鬼,是京市最有名的温柔才子,无数佳人爱慕的对象,为人善良有担当,在那个时代,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严翌则是他的同窗好友,他没想过以攻.略反派感情为突破口,来完成拯救任务,可爱情本身就不讲理。
顺理成章相爱,那时的陆寅深风光霁月,明朗如月,绝望指数无限趋近于零。
那点绝望很快从反派身上抹去,他怀着侥幸心理认为,任务完成他还是能够留下。
然而,然而……
往事无法追,严翌现在只想抱紧怀中人。
手臂再怎么用力,依然被绸缎禁锢。
严翌没再挣脱,扬起脸,配合他过于凶戾的亲吻。
上次他来时,本来是准备从根源阻止陆寅深变成反派的,可阴差阳错,他还是成了厉鬼。
这个小世界是由本女主降妖除魔的小说幻化而成,女主是隐世门派的小师妹,名叫唐灿,到了日子,就要下山帮助百姓除鬼守护安宁。
现代世界鬼没古代那么横行,再加上网络十分发达,哪怕是盖了上千层,有模有样说自己家闹鬼的帖子,也不一定是真的。
一开始女主的历练之路,也就非常不顺利,跑了好几次空。
后来有天,这个村的人太过恐惧,拖家带口去赶火车,准备投奔亲戚,路上和亲戚说这件事时,恰好被女主听到。
那十几个人也确实死在厉鬼手里,女主事先确认过这鬼杀的是不是坏人,她思想不极端,并不认为人鬼一定对立。
后来找村民求证,村民都说那些死人都是善良本分的良民,还把那对龙凤胎的死亡推到了陆寅深身上。
女主怒不可遏,决定要为这些人报仇,杀上山里,经历了番波折,成功消灭了厉鬼。
是个很圆满的结局,主角得到经验,村民崇拜,师门肯定,只有厉鬼彻底消散。
严翌眼下泪痣被吻湿,知道人类不像自己不用呼吸,陆寅深只笨拙地勾着他舌吻了几分钟,就开始亲他别的部位。
夜色漆浓,山中繁星点点,所有红枣全部落地,严翌后背再也没有物品能够咯到他。
红绸散开,手腕留下圈勒痕。
天亮了。
太阳高升,阳光炙热,严翌睁眼,下意识护住旁边的人。
陆寅深道行高,就算被阳光找到,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事,可他毕竟是鬼,身上有阳光,他会不舒服。
将被子罩住陆寅深脑袋,严翌小心翼翼贴近他,声音很小:“姐夫,我,我去拉窗帘。”
窗帘也是红色的,上面还绣着紫色,红色,黄色的花,就像那床被子一样,花的五颜六色。
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且陆寅深是鬼,本身就不怎么能感觉到疼,他懒散地勾住严翌指尖,靠在他怀中:“不准。”
风吹起帘角,窗帘合上,将光亮遮挡。
严翌乖乖地没再动,蹭了蹭他的下巴,抱着他继续休息。
日上三竿,严翌才清醒。
“扣扣。”敲门声响起。
严珏:“翌翌,是我。”
严翌贴着陆寅深身体,压低声音:“姐夫,我姐姐来找我了,我去开门。”
陆寅深睁开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松开勾住他的手,默许他过去。
严翌穿好鞋,急匆匆套好衣服,开了门。
准备婚房的人心思还算细腻,将可能太激烈把衣服给做坏都考虑进去了,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服,只不过大都数是女性款式。
严翌从中勉强挑了件中性短袖穿上,他没有穿女装的癖好,昨晚那身嫁衣属于意外情况。
严珏是来送饭的,村里人没人敢来送,可又担心严翌饿死,惹鬼仙生气,就找来她,让她在中午时间,把午饭给他送去。
早上太早,如果不小心打断鬼性兴致,迁怒他们怎么办,思来想去,就选了这个时间段。
“姐姐。”严翌垂着眉眼,看起来分外单纯可爱。
严珏心里一痛,眼圈通红,心疼自己弟弟,如果不是她现在还没能力把这些欺侮她家的人渣,不留痕迹弄.死,弟弟怎么会落的这个下场。
爸爸棺材,妈妈衣服又怎么会被挖夺抢去,就连弟弟这个大活人,一个男孩都要被迫与男鬼结冥婚!
甚至,甚至弟弟现在眼下,唇,就连手腕都被折腾出了那种,那种不堪入目的痕迹!
严珏将泪意逼回眼眶,下定决心要带弟弟和妈妈离开村子。
她四处张望,小声问着:“翌翌,他在吗?”
她看不见鬼,也心知弟弟和她一样,也看不见鬼,但还是要问问,才能让心里安定些。
陆寅深一袭长发垂在严翌身前,从他身后环着他,没骨头似的将自己都挂在瘦弱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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