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走过去时,旁边绕了圈看热闹的村民。
“周同学,起来吧。”
望着视线里出现的手,周清莲眼睛,猛地变干涩,垂着眼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用手撑着地,站起了身,没借陆老师的手,她好脏,陆老师太干净了,连看都是玷污,更何况碰。
严翌拿出创可贴,指了指自己嘴角,示意她也贴上:“给,都是陆老师的学生,不用客气。”
周清莲愣愣的,先前的暴躁强势碎的稀里哗啦,她闷闷地低垂下头,接过来,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手抬起,怔怔地摸了摸自己肚子。
周宝贵怒瞪着陆寅深,指着他骂:“你TM凭什么管?我是她哥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个没□□的多管什么闲事,力气没处用就TM多干点活。”
严翌眯起眼:“我劝你最好把手放下。”
“我TM就不放下怎么了?”周宝贵嚣张地话没说完,一条修长有力的长腿扬起,把他踢翻倒了地。
严翌冷着脸,鞋子踩在他后背,狠狠拧了拧,又踩住他后脑,让他仔细品尝泥土的味道。
严翌:“免费洗嘴服务,不,用,谢。”
转头委委屈屈去看陆寅深,可怜兮兮地说:“老师,我鞋脏了。”
陆寅深扬着笑容:“回家给你做新鞋。”
严翌还是可惜自己的鞋子,踹了踹周宝贵,为了避免真把人弄死,只能遗憾地收回腿。
“天杀的,我的儿啊!你们怎么敢的!老娘要撕烂你们!”一位妇女拨开人群,怒骂着冲了进来。
这是周宝贵与女主的妈妈,刘小丫。
扬起巴掌就要往严翌脸上抽。
她没近身,被周清莲扯住了,她转头去骂,正要落下巴掌:“你还帮外人是吧,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清脆巴掌声响起,五指印清晰地却落在刘小丫脸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小花,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贱草竟然敢出手打她。
她坐在地上,哭着抹起了眼泪,撒泼打滚:“白眼狼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养大,竟然敢打我。”
周清莲扯了扯嘴角,抓起周宝贵头发。
周宝贵刚刚才被严翌踹到地上,浑身都疼。
“啪。”一道巴掌印落在周宝贵左脸,她用足了力气,周宝贵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周清莲不管不顾又甩了他好几巴掌:“够了没有。”
刘小丫哭叫着扑到周宝贵身上:“贱皮子,骚蹄子狗养大的玩意儿,怎么敢打我的心肝。”
严翌搂住陆寅深肩膀,他知道陆老师看着自己学生被逼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第119章 漂亮知青(19)
几道响亮的巴掌声与红彤彤的掌印点燃了刘小丫的怒火, 不把周清莲当人看这么多年,她一下子又怎么会怕。
见自己宝贝蛋儿儿子被欺负,咬着牙就要去划周清莲的脸:“贱丫头!老娘好心给你饭吃, 竟然敢打我儿子!你这个贱.骚.浪的鸡!”
“被男人搞烂搞松的破鞋!”
骂的难听,可周清莲面色很平静, 显然这样的话也听习惯了。
一双指甲里纳了许多污垢的粗老手, 直直往周清莲脸上划去:“看老娘不把你给挠破相, 哪家以后还敢要你!”
刘小丫气势汹汹的手没碰到周清莲,被严翌用刚刚拔的枝条给挥开。
明明看起来轻飘飘的纤细枝条, 轻轻松松就打破她的来势汹汹,在刘小丫黝黑手臂留下长长条痕,没多久就青了起来,在黑色粗粝皮肤中依然明显。
严翌似笑非笑:“这位婶婶,我们陆老师还在呢, 轮不到你教训她。”
刘小丫惨叫一声,高昂的惨调伴随着嘶吼,瞪着严翌, 可严翌身高腿长,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气急了就骂道:“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了,我教训自己的孩子怎么了?轮得到你管!”
陆寅深担心他吃亏, 把他护在身后,见她这么骂严翌, 语气冷下:“严翌与周同学都是我的学生, 我当然要管。”
刘小丫哪里会听,当众就撒起了泼。
“浪哎了嘛,莫打起哦!不要见血啊!”村长焦急地拨开人群, 冒着汗也冲了进来。
他刚刚在其他地方看活呢,结果有人告诉他,这边吵起来了,眼看就要打起来,他连忙就赶了来。
李富贵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刘小丫,哎呦喊疼的周宝贵,还有旁边站着的周小花,陆知青,严翌,头隐隐作痛。
他:“周娃他娘,你在这儿爪子嘛,赶紧站起来回去。”
刘小丫不听,继续又哭又闹,抓着周小花衣袖闹:“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死丫头心野了,手也狠,竟然敢打老娘,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不好好孝顺,还敢反抗。”
周清莲拨开她的手,嗤笑:“白吃白喝?我给你们一家子洗衣服做饭,喂鸡,里里外外收拾,这些活都我做,饭做好你们一个个围着桌子吃,不让我上桌。”
“之前我饿极了,摸灶台偷了点米汤喝,周宝贵就打我,吃的比家里的鸡还不如。”
“你们付出的去雇人谁给你们干,你们凭什么以为对我好。”
真正对她好的她知道。
周清莲深吸口气,朝旁人看热闹的人道:“张叔,可以借我下剪子吗?”
姓张那人一听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给了她,叮嘱道:“小花啊,别拿它打人啊,会出人命的。”
要是出人命了,小花这丫头就真完了。
“放心张叔叔,我不打人。”
周清莲面色平静,抓起肩头边两股麻花辫子,剪断:“陆老师教过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现在我还给你们。”
长长的黑辫子掉落,她的头发变短了很多,却显得格外干练。
村长愣住了:“小花你这是啥意思哦?”
周清莲冲他笑笑,说:“李叔谢谢你之前偷偷给我水喝,还有婶子给的窝窝头,不然说不定我就死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分家,把户口迁出来,以后我一个人过。”
她这话一说,把李富贵心听的都软了,小花这丫头确实苦,心却很善良,还记得他和自家婆娘的好。
李富贵话还没说,刘小丫就直挺挺地站起身,眼睛张大,指着她骂:“不准!我不准!迁什么户口!贱婊.子谁教你的!”
他们一家能拿捏贱草不就是靠户口身份证吗,要是没了,拿什么逼她嫁人换钱,做牛做马。
陆寅深不咸不淡说:“是我教的?怎么了?”
指周小花的手立刻指向陆寅深,刘小丫憋着股气,张嘴就要骂人。
枝条闪过,把她手指打下,把刘小丫指头打地又红又肿,严翌笑眯眯说:“婶婶,说话归说话,别指人。”
怕场面失控,李富贵站起来:“好了好了,周娃他娘你也冷静一点,这几年你对小花的不好我也看在眼里,小花既然想分家,我这个当村长的做主,把小花户口迁出来。”
脸都撕破皮了,要是小花还没分家,指不定得被磋磨成什么样。
人命关天,孝顺家事都是狗屁,他不护着,那他当个屁村长。
李富贵看着在地面趴着的周宝贵:“你赶紧把你娘带回去。”
村长在村里还是有几分威严,即使不情不愿,周宝贵为数不多的智商也能分析出现在这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恶狠狠瞪眼周清莲,肿着猪头脸去拽刘小丫:“赶紧给老子回去,丢人现眼。”
刘小丫被宝贝儿子一拖,什么彪悍样都消失了干干净净,肿着手臂跟着回去,一步几回头,看着周小花,脸上的表情仿佛能吃人!
村长面向其他看热闹的人:“还不赶紧散开,都不想要公分了哦?”
这热闹看到这里也算过足了瘾,其他人散开,继续忙活去了。
何镡没走,他不是村里人,村长看了眼他,也没赶。
陆寅深:“村长,我可以做证明,还有材料。”
迁户口并不容易,需要有证明人,还要手写好几份材料,村里认字的都不多,更何况会写字的。
李富贵眼神一亮,一拍大腿:“那感情好啊!就麻烦你了啊!”
陆寅深笑着说:“不麻烦,她是我学生,做老师的怎么能不帮她。”
周清莲红了眼睛:“谢谢老师。”
陆寅深摇头:“不用。”
迁户口这事既然下了决定,就要赶紧张罗,以免生变故,村长让周小花留在村里议事房,自己去刘小丫家,准备2去拿户口。
为了壮势,他还拉了严翌,陆寅深以及其他壮年男,这架势一出,刘小丫哭天抹泪地也毫无办法。
没办法谁让家里头没男人啊!
她宝贝心肝儿不在,早上周宝贵被该死的打了,干脆去打牌玩几圈泄泄火气,至于她男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酒鬼。
鬼知道他又去哪喝个醉醺醺的。
户口顺利拿到了,李富贵和村支书王庄一起划着户口,陆寅深则在旁写证明材料,严翌心疼他,也跟着一起写。
何镡见没自己事,村里的议事房他也没资格进,在门外又没那个耐心等,早就离开了。
李富贵盖章,看着名字那栏,哈哈笑了两声问周小花:“小花,名字要不要自个儿想一个,就当迎接新人生了,哈哈哈。”
周清莲看向村长:“周清莲,李叔,我叫周清莲。”
她缓慢地将视线往陆寅深看去:“陆老师,我叫周清莲。”
贱草也可以“濯清涟而不妖吗”,时隔多年后,周清莲得到答案。
可以。
陆寅深笔锋隽落,填写下她的名字,将材料推给周清莲看,说:“我听到了,很好听的新名字。”
望着他温柔清浅的笑容,周清莲眨了眨眼睛,把酸涩泪意逼回眼眶,她语气坚定:“老师,我以后也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帮助很多人,就像你一样。”
陆寅深说:“老师信你。”
周清莲低着脑袋,悄悄露出笑容,抬起头看向议事房其他所有人,真心感谢:“李叔叔,王叔叔,陆老师,还有……”
她不清楚严翌名字,感谢的话就卡了瞬间。
严翌:“严翌。”
周清莲感谢的话语顺利地往下:“还有严师……”
她本想喊严师夫,可又想着这里还有旁人,话顿了顿,变成:“谢谢你,严同学。”
严翌摇头:“不用,要感谢就多谢谢陆老师。”
他帮女主也并非他有多热心善良,只是知道他的寅深会不落忍,于是也就帮了几分罢了。
材料填写完,村长乐呵呵地把这些揣怀里:“我明天去镇上让户口局盖章,小花,哎呦,叔叔说错了,清莲你户口就彻底迁出来了。”
“今晚你就在这暂时落个脚,叔待会儿让我家丫头给你送床被褥,明天李叔再给你找新住处。”
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方便大晚上来给送,只能拜托自家姑娘来送,等姑娘回家,他可要奖励几颗糖吃。
陆知青还有严家那小子送了那么多糖,偏偏他婆娘不让孩子们多吃,怕吃坏了牙。
嘿!可算让他找到由头给姑娘吃糖了。
李富贵也不是没考虑让周清莲住他家去,只是他家娃多,没空房给她住,陆知青还有严翌两个大小伙子也不适合和她住一起。
这议事房小是小了点,把几条木凳拼起来,再送床被褥来,暂时落个脚也没什么问题。
周清莲点头:“谢谢李叔。”
王庄也高兴,勾住李富贵肩膀:“我婆娘酿了酒,今晚一起喝喝庆祝庆祝。”
“去你丫蛋,喝啥酒!多耽误事儿啊!”
王庄哈哈笑了笑,搭着他肩离开议事房。
门外清风徐徐,一切都尘埃落定。
严翌也不久待,搂住陆寅深的肩,就说:“那我们也先走了。”
周清莲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犹豫很久还是冲了上去,气喘吁吁问陆寅深:“陆老师,你快乐吗?”
陆寅深眉眼弯弯:“嗯。”
他说:“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陆寅深牵起严翌的手,望着周清莲的眼睛:“和他在一起,老师一直都很快乐。”
周清莲如释重负地松了肩,望着漆黑夜晚闪烁的月亮,眨眼间泪流了满脸。
……
两个人牵着手回了家,严翌率先把鞋子扔了,换了新鞋穿,这鞋踩过周宝贵,他嫌脏。
陆寅深不在意严翌扔了鞋,只问他:“这鞋穿起来舒服吗?我给你做个新鞋垫好了。”
79/115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