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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江亦奇加重了手上力气,“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
江亦奇没去开信息里提到的车,而是带着江好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江好被他塞进副驾驶,挥退司机,坐上驾驶座。
他知道江好有事情瞒着他。
从前江好不愿讲,他没有逼过,可自从江好拒绝了他的求婚,并说不爱他后,江亦奇再也装不下去。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江亦奇,你放我下去!”
“你做梦。”
江亦奇锁紧车辆,面无表情地驶入暴雨中的淮城高速。
“轰——!!!”
一道巨雷在耳边炸响。
江亦奇竭力维持着表面平静,控制着发颤的手指,加大油门。
“江亦奇你停下来!”江好握住他的手臂,“前面有服务区停下来,我来开!”
“我不会放你走。”
“我不走!但是你不能再开下去了,停车!”
江亦奇看了眼江好,琥珀色瞳孔里满是担忧,他深吸口气,靠边踩刹车——
没有任何反应。
江亦奇脸色骤变,电子手刹、后台人工语音呼叫…一切可以让这台失控车辆减速、停下的方式全都毫无反应。
“好好,告诉我,让你去这个地方的人,不是朋友,对吗?说实话。”
“不是。”
在又一道冷蓝闪电劈下后,江亦奇沉声道:“好好,拿我的手机打电话给吴锋。告诉他车牌,我们的路线和位置……”
“怎么了?”
在吓到江好和害死江好之间,他选择的前者,坦白道:
“刹车失灵,车失控了。”
江好愣在原地。
雨点和雷声越来越大,打在车声仿若恶鬼拍门,阵阵胆寒。
“好好,乖,不要怕,按我说的做。”
“好!”
江好迅速拿起手机,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电话那头的吴锋。
江亦奇心跳如鼓,面上不显,勾了勾唇,夸他:“好好,做得很好。”
“你还有心思笑!”
江好坐在副驾,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在手机上搜索着避险车道,
“最近的避险车道…为什么,没有信号了?”江好换了自己的手机,“江亦奇,全都没信号了!”
“信号屏蔽器,让你去码头的人根本没想过让你活着出去。我已经换了辆车,但对方已经猜到了,提前做了手脚。”
江亦奇看着雨中的路牌,找准时机下匝道,往海边开去。
“江亦奇,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给吴锋发消息和定位,等到车撞上桥墩,信号屏蔽器应该会被损坏,能够立即发送出去。”
江好:“撞上桥墩?”
“对,我会选择海里的桥墩,海水会经可能防止爆炸起火。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可以多一分。”
“不能开去服务区或者消防局…”
“不能。连信号屏蔽器都想到了,可能还会有其他手段,多在车上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跨海大桥就在左侧。
江亦奇迅速打方向盘,冲下马路,朝着沙滩驶去。
“好好,”江亦奇扭头看他,“不要怕。”
江好擦掉眼泪,咽了咽喉咙,哽咽道:“我才不怕,不是说了,就算是死也得死一块儿吗?”
江亦奇笑起来:“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松开右手,握住了江好颤抖冰凉的指尖。
江好眼中的害怕、无助、茫然和惊恐,在此刻消失,紧紧反握住他。
“好好,我爱你。”
“江亦奇,我……”
“砰——!!!!!!”
车头撞向桥墩的瞬间,巨大的声响,淹没了江好没说完的话。
淮城跨海大桥,迈巴赫如同摔下的乐高,头车支离破碎,面无全非。
窜起的火苗被海水迅速扑灭。
江亦奇赌对了。
江亦奇睁开布满血水的眼,看着瘫在座椅上江好,脱力垂下挡住副驾驶安全气囊的右臂。
好好想说什么呢?
想说他恨我吗?恨我这么对他,不折手段地占有、囚禁他。
对不起,好好,如果再重来一次。
我一定给你想要的自由。
……
“江亦奇…?”
江好从床上坐起身,摇着满头大汗、迟迟醒不过来的江亦奇。
他伸手摸向江亦奇的额头,猛地收回手,烫得惊人!
“琴姨!叫医生,江亦奇发烧了!”
打了退烧针,挂上点滴,江亦奇的体温很快降下来,只是人还没醒。
“少爷,老板的右臂还在恢复…”医生指了指江亦奇右边的枕头,“或许,您睡在左边会好一点。”
江好懊悔地拍了下脑门。
“麻烦你们了,谢谢。”
“应该的,我们就住在东南角的小楼,过来很方便。一会儿,护士会来拔吊针。少爷也早些休息。”
送走人,江好睡意全无,拿来个坐垫,在床边坐下。
他都快忘了,江亦奇右臂伤得那么重,这几天都被他压着,怎么可能不受伤?
江好双手捧脸,看着沉睡中的江亦奇。
眉头怎么皱得这么紧啊?
他用指尖将眉心一点点抚平。
放下手。
江亦奇睁眼了。
“江亦奇?”江好的眼睛倏地烫起来,“你醒啦…”
就像在医院那时一样,江亦奇伸出手,这次是擦掉了他落下的眼泪。
“怎么哭了?”声音干哑。
江好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你半夜发烧了,我好担心你。”
江亦奇轻笑一声。
“来,上来。”
“不要,医生说,我不能睡你右边了,又会压到你的手…”
江亦奇往后挪了下,摊开左臂:“嗯,那就睡左边。”
江好给他喂了水,小心翼翼地躺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江亦奇。”
“为什么要道歉?”
“本来就是因为我,你的右臂才会伤得那么重,现在又……”
“从来没有怪过你。”
江好被江亦奇拢进怀里,脸埋进他的肩膀,静静地抱在一块儿。
头顶传来江亦奇的声音。
“好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什么?”江好昂头看他。
江亦奇的额上还有些汗,黑色瞳孔带着江好看不懂的情绪,只听他继续道:
“组乐队、交朋友、谈恋爱…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去做吧。”
江好微微歪头,似懂非懂地“嗯”了声,继续把脸埋进江亦奇温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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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奇第二天就退烧了,江好不放心,拉着他去了趟医院拍片。
“还好没事,不然我真的要自责死啦…”
江好把报告收好,抬头看见窗外陌生的街景,眨眨眼:“哥哥,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
“嗯,开学后,要等到十二月才有圣诞假,先带你出去玩会儿。”
江好眼睛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去哪里呀?”
意大利佛罗伦萨
江好对这座城市同样没有记忆,却能在刚走进领主广场,就精准拐弯定位走进CHANEL.
江亦奇笑着摇头,抄兜跟在他身后。
“嗯…为什么女装比男装好看那么多呀?”江好照着镜子,“这件白色外套就很好看,帽绳还可以系个漂亮蝴蝶结。”
江亦奇出现在镜子里:“你以前也爱穿他们家女装,不用顾及。”
“真的吗?”
“嗯,买。”
江好买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一眼就知道适不适合自己,两天逛完了城区的奢侈品和中古店。
江亦奇似乎算好了时间,第三天带他去挑了宝石。
“这颗太大了,就算是项链,我脖子都会被压弯的!”
江亦奇扬起嘴角:“可以切割,手链、戒指、项链和袖扣,还能做装饰品,比如玩偶的眼睛。喜欢吗?”
江好捧着大宝石眨眼。
江亦奇对着藏馆工作人员点头。
两人回到市中心,江好看见餐车,兴奋大喊:“Churro!”
横贯佛罗伦萨老城的阿诺河,静静流淌。
江好坐在河边的半人高石墙上,吃着东西:“哥哥,明天我们去哪里?”
“美术馆。”
江亦奇靠着石墙,一只手轻握着他的膝盖。怕他掉河里。
“——啊呀!”
江好作势后仰,江亦奇丢掉手里食物,抱住他。
“逗你的,哈哈哈!”江好笑得前仰后合,“看你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江亦奇吓得头发都乱了几缕,重重呼出口气,盯着他。
“哥哥不生气!”江好把手里的吉事果塞进他嘴里,“赔给你哦。”
江好跳下来,捡起掉地上的扔进垃圾桶,拉着江亦奇沿着夜幕下的阿诺河跑。
“快回去睡觉了,不然我又想吃东西了!”
周一美术馆不开放,馆外的游客依旧众多。
江好掏遍江亦奇的裤兜,都没找着硬币,还是旁边的游客好心给了他两枚。
道完谢,江好拉着江亦奇走到「但丁」面前,将他和江亦奇的手一起放了上去。
他想带着江亦奇一起玩。
江亦奇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爱好。
就连运动,也不会去户外,而是选择在每天五点准时起床看邮件后的健身房。就像是守着领地的狮子,自己走开一秒就会有人来偷幼狮。
时刻警惕,丝毫不肯放松。
和「但丁」互动完,江好跟街头艺术家说了谢谢,从江亦奇兜里掏出钞票,蹲下身放进去,再次感谢。
这时,方才借硬币的法国人喊住他们,说是给他们拍了照片,让江好把Instagram账号告诉他。
江好愣了下,说自己没有账号。
对方有些失落,只好选择隔空投送。
江亦奇睨了眼满脸写着「搭讪」的二十出头背包客,咬肌动了动,别开脸。
江好和江亦奇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到美术馆。
江亦奇走在前面,江好在鼓捣刚刚听到的社交软件,准备注册一个——
嗯?已经有账号?还是私密账号。
登录进去,江好被自己曾经发布过的照片惊得停在原地。
童捷曾说他很喜欢拍照,社交网站上全是照片,但自从他拿到手机后,什么都没发现。
而现在,这个私密账号里,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视频——他和江亦奇的合照。
江好看了眼停在波提切利画前的江亦奇,低头又看向最近发布的照片。
江亦奇靠坐在树旁看书,举着手机的自己,在...亲他。
江好喉结滚了滚,一股热意从心底升腾而起,燃过他的后背和耳朵。
怎么,怎么可能?
生怕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刷新第三次,还是如此。
照片里的所有都没有改变,自己的侧脸被风吹起的发丝挡住少许,右手扶着江亦奇的肩膀,身体贴上去,嘴唇噙着江亦奇的脸颊。
早春的天气,围着的浅黄色丝巾垂到江亦奇胸膛,似乎想将他紧紧绑在自己身边。
脑子乱成一锅粥。
难道,以前我和哥哥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目光下移,江好看见了发布时间。
三月二十日,今年。
瞬间,那些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改过的大提琴乐谱,上面的落款日期在去年圣诞节;梳妆台上定制精油,生产日期是今年一月,已经用空了大半瓶……
毫无生活痕迹的城中村,因为他根本就没住过,他一直在家从未离开。
江好看着那一张张照片,拼命想要想起些什么,终于一无所获。
“好好?”
“什么…?”
江好收起手机,快步走到江亦奇身边,捏着冰凉的手指,压抑住胸腔里乱窜的心跳。
他想起林雅同他说的话——
“反正,我在五月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俩的时候,你扇了江亦奇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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