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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阳熙那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江亦奇。
江亦奇翻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手指顿了顿:“死了?”
“官方调查结果是意外跌倒摔伤,口腔颌面部严重创伤,未能及时就医导致脓毒症、吸入性肺炎和器官衰竭,在7月11日凌晨四点死亡。”
江亦奇放下文件:“你的判断呢?”
吴锋沉默地看着他,不言而喻。
“你去查,线索同步给到警方。”江亦奇揉捏山根的手顿住,“不要让好好知道。”
“明白。”
吴锋离开,江亦奇手机响起来。
“老板,秦合互联CTO来总部了。乔总让我告知您下午的开会时间。”
“按照计划执行。”
“好的老板。”
关嘉韵放下手机,转身看着正靠在桌旁,把玩小摆件的乔临渊,笑道:“乔总,老板表示下午16点的时间可以安排。”
“那就好。”乔临渊笑着放下小纸船,离开总裁办公室。
前后脚,总裁办第三助理挤了进来。
“嘉韵姐,今天好好第一天上学,老板不去接他吗?那好好得多伤心啊...我看那个乔总就是故意的!每次都挑老板去陪好好的时候!”
“嗯,你都能看出来,老板会不知道吗?”
关嘉韵捻起小纸船的一角:“紫外线消杀一下,再喷点好好的香水。别被老板发现了。”
......
京港大雨,雨水汩汩流淌,江好把用乐谱折的纸船放进小水沟,望着它飘远。
“好好哥哥,你在等表哥吗?”
江好并不意外会见到乔燃,拿出手机给江亦奇发去消息,边回道:“嗯,哥哥说回来接我的。”
乔燃愣住,盯着他:“‘哥哥’?”
江好双眼亮晶晶,连连点头。
“今天下午高层有会,表哥来不了。”乔燃挤出个笑。
雨水在屋檐下汇成透明雨帘,让江好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妹妹坐在车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呜呜——嘤!”
妹妹刨着窗玻璃,扭头看着江亦奇,跳下座椅,咬着他的黑色西裤裤脚,见人还是不为所动,开始自己抬爪去按门。
“好好刚刚发了信息,让我们等五分钟再过去。”
妹妹坐在腿边,歪着头看江亦奇,被撸了把毛才安静,跳上座椅,趴在江亦奇大腿上。
“我们还没那么熟。”
“......”
妹妹抬起头,舔了舔嘴,尴尬地扭过头。
雨帘里,乔燃还在安慰江好。
“好好哥哥,你不知道,表哥每天可忙了,我经常陪着表哥加班。”
“前几天,表哥不是陪你去国外了吗?积压了很多事务,我也想替表哥分忧,但是他说我应该以学业为重。”
“好好哥哥,你不会生表哥的气吧?”
江好摇头:“都是以为我,哥哥才会出车祸...也是我吵着要去玩,才会耽误他的工作...一点都不体谅他。”
江好吸了吸鼻子,握住乔燃的手,
“不像你,不仅会为哥哥分忧,还这么耐心地开导我...谢谢你。”
乔燃垂眼看着搭在他手背的手指,白皙纤细,在阴沉的雨天也好似在发光。
让人很想好好地捏一捏,看着它在自己的手指里慢慢充血变红。
“那个,你们好!”
男生直愣愣看着江好,红着耳朵,递出手里的伞:“我多了把伞,可以给你,你们。”
乔燃很意外,意外过了十分钟才有第一个来送伞的。
“不用了,谢谢你哦。”
“我我我放在这里!”
男生涨红张脸,低下头不敢看江好,后退时撞到什么。
“对对对不起!”
男生跟乔燃道完歉,跑回柱子后,很快换第二个送伞的男生上场。
乔燃扯了扯嘴角:“走吧,别等了,我送你回家。”
“哥哥真的不会来接我吗?”
“工作很重要,我没有说你不重要的意思,好好哥哥,你不要多想......”
“好好。”
熟悉的磁性低沉嗓音让乔燃当场愣住,扭过头,见到撑着黑色大伞的江亦奇。
“哥哥!”
江好跳下台阶的瞬间,江亦奇接住他,伞朝他倾斜而去。
明明伞那么大,他还是会偏向江好;明明会议那么重要,他还是会偏向江好;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弟弟,他还是会偏向江好。
“乔燃说,你下午开会,不会来接我呢?”江好把玩着江亦奇的领带,委屈道。
乔燃在江亦奇冰冷的目光中愣住,解释道:“我只是听说爸爸和表哥下午开会,就以为表哥你不会来...”
江亦奇收回眼,看向江好:“好好,记住,没有什么事情比你重要。”
江好抬手抱住江亦奇的脖子:“我知道,但我也想像乔燃一样,体谅哥哥,不想要你因为我耽误工作。”
“你不需要体谅我。如果不能平衡好工作和家庭,是我个人能力的问题。”
江亦奇看了眼对面的人:“乔燃,你不要再跟好好说这些不着边界的话。”
说完,握住江好的肩,转身离开。
江好回头跟乔燃挥手道别。
就知道乔燃不安好心!抓住机会就挑拨和我江亦奇!!我才不会那么笨,又上一次当!!!
坐进车里,江好正抱着妹妹一顿亲,江亦奇看了眼傻笑的萨摩耶,抿紧嘴,用毛巾给江好擦被打湿几缕的发丝。
司机正准备关闭车门,乔燃突然出现。
“好好哥哥,你要重组乐队吗?”
江好疑惑,冒着大雨赶来就为了问这个?却发现为擦拭他发丝的手顿住,明显怔住的江亦奇,正扭头看着乔燃。
“我也是看见校内论坛说的,今天好好哥哥跟夜航船的队友们碰面,要是重组就太好啦。”
乔燃笑着后退,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舞台上的好好哥哥呢?”
话是没错,他的确在下午跟乐队的队友碰了面。
不过,并不打算重组。
乐队的风格太过局限,况且排练会占用很多时间,他答应过每天晚上都会陪江亦奇吃饭,也想用更多的时间去陪江亦奇,所以只是叙旧而已。
江好看着离开的乔燃,心中闪过疑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件事。
——更不明白江亦奇为什么忽然沉下脸。
......
洗完澡,江好擦着头发,手机那头的孔阳熙和童捷吵得不可开交。
“光听复述,乔燃好像也没说什么啊...会不会是你对他有不好的印象,才会觉得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意有所指?”
“呸!这种绿茶我最懂了!就是看准了好好失忆,玩信息差,挑拨关系!你觉得没啥有个屁用,当事人心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善心大发!让莲花座后边那俩童子给你让座儿,你童捷去当!”
童大善人:“孔阳熙...你!”
孔大恶人:“叫孔爷爷干啥?!”
“别吵啦。”江好抓起手机,“我自己心里有数。挂了,哄人去了。”
“哄谁啊,妹妹吗?”
江好倒真希望是哄妹妹,亲亲抱抱就成,但这些小把戏总不能用在江亦奇身上吧?
不能...吧?
第24章 亲你呀
江好推开江亦奇的书房。
书桌后的人将手中的东西放进抽屉:“怎么还不睡?”
江好把门轻轻关上, 靠坐在桌边,看着他:“你不在,我睡不着。”
古铜色窗框和满柜的书籍, 让江亦奇的沉沉黑眸, 看上去愈发深邃。他想要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什么, 却无功而返。
江好反扣桌沿的手指捏紧, 抿了抿唇, 小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亦奇低头拿起文件:“我生什么气?”
“哥哥你也不要用我的问题, 来回答我的问题。”
“……”
江亦奇翻开文件:“很晚了, 明天还要上学。”
这次的「逐客令」,江好不打算听。
一只手拍上文件,“啪”的一声, 将它按在桌上。
江好侧弯下腰, 脑袋都快搁桌上, 才勉强对上江亦奇回避的视线。
“哥哥, 你不开心是因为乐队吗?”
窗外树影晃动, 在夜色中看不大真切,正如江亦奇黯下的双眼:“所以, 乐队准备什么时候排练?”
江好没说话。
“后面公司忙起来,晚上不一定能接你放学, 时间要跟司机……”
脸颊忽然贴上的嘴唇柔软触感,让江亦奇猛地止住话。
江好看着江亦奇一寸寸、极慢又僵硬地抬起头, 古墨般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在做什么?”
“哄你啊。”
江好揉着脖子, 坐直身体,嘟囔道:“我的IG账号上写过,「江亦奇有时候很难哄,需要亲三次」。”
说来奇怪, 国内社交账号上几乎没有任何内容,IG倒是一大堆。
十岁在纽约中央公园滑冰,十五岁回国私人飞机上的自拍,今年四月爱丁堡王子街的樱花……平均一个月会发二十多条。
如何哄好江亦奇的帖子,就是在今年四月份发布的。
本来都快忘了这事,现在倒刚好派上用场。
“还有两次…”
江好昂着下巴凑过去,却被江亦奇不动声色地躲开,嘴角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那是以前。”江亦奇喉结滚了滚,“你不用强迫自己学以前的方式哄我。”
江好坐回去,看着江亦奇染红的耳尖,猝不及防道:“哦,那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江亦奇眉心微皱,错愕地抬起头。
“除了车祸发生的那个月,我们从前相处得很好是吗?你却从来不告诉我。还有,明明之前才说过,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为什么听到我要重组乐队就不开心?”
“好好…”
“嗯,你说得对,我不该哄你。”江好起身离开,“我们俩还是继续生气吧。”
书房安静良久,江亦奇才回过神。
“咚咚——”
敲门声响起,江好赶忙把手机藏起来,闭上眼睛。
“好好?”
江好继续装睡,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温热鼻息扑洒在耳边,同时响起江亦奇的柔声抱歉:“对不起。”
江好忍得睫毛一个劲儿地抖。
“别生气了,好吗?”
江亦奇的声音很轻,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像逗弄在耳廓的羽毛。
痒痒的。
江好睁开眼,看着撑在他身侧的人,轻哼一声:“那好吧,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别撑太久,手会疼的。”
他拉着江亦奇的左臂躺下,随即,顺势将手臂塞进后脖颈的间隙。
“我害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你都原谅了我,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江好没有松手,轻轻掰着江亦奇的手指玩:
“但你要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江好翻身,半个上身趴在江亦奇的胸膛:“我们以前,很要好对不对?”
不然,我为什么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被你牵住手,搂紧怀里的时候会那么舒服,像是被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在你身边才是真正的完整,哪怕并没有血缘将我们捆绑。
“嗯。”
江亦奇望着天花板,沉声开口:“我们会吵架,也会和好,就像……”
停顿几秒,江好想当然地接了两个字:“兄弟?”
江亦奇不说话。
“可是,真的会有弟弟像我一样,二十岁了还不愿意跟哥哥分开睡吗?”
“你两个月前刚满十九。”
“四舍五入嘛…”江好托着脸,拨弄江亦奇睡衣上的纽扣,“我们从小的关系就很好吗?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手臂下的胸膛起伏几下,江亦奇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柔软了许多。
“你很乖,爱笑,很少哭。一直到十岁,你的头发才慢慢从金发变成浅棕,在太阳下像是会发光。所有人都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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