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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阵眼到底是谁?天下大乘期的修士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能,而剑尊萧胭便是其中的领头者。
事情已经到了诡异的地步,不仅是那些这辈子都不肯能与大乘期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修士极力叫嚣让这些大能以身补天裂,就连一些大乘期修士也开始蠢蠢欲动,所有人联合到一起打起萧胭的主意来。
她是实力强,却没有直接大开杀戒的道理,再说了,别的大乘修士都能牺牲自己,你萧胭怎么就不可以了?
萧胭不堪其扰。
好在她本就行踪不定,除了剑宗,也就妖王龙族一脉、神算纳兰晟与落霞山琅琊仙尊与她关系尚好,能找到她。
剑宗如今只剩萧胭、江照林和方秉行,方秉行被托付给寒晟与行烈照料,琅琊仙尊楚明秀身死,剩下的这几方都滑不溜秋,不愿说出萧胭的行踪。
江照林拉拉萧胭的袖子,两人化作一阵轻烟,隐匿进了闹市旁边的小巷中,不一会儿,巷口就传来叫骂声。
“不是说绝不会跟丢吗?怎么回事?人呢??”一道声音稍显粗犷,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不耐烦。
“虎哥,师伯说了,这可是.....给咱们的追踪令,她绝对就在这附近!别急!”另一道声音则是有些谄媚,随即又硬起来发号施令:“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搜!”
“是!”
江照林与萧胭在坐在小巷一旁的房檐上,看着底下这群人在巷子里打转,萧胭早已不耐烦,江照林在她冲下去之前拉住她的手腕,“记得留个活口。”
萧胭扯着嘴角点点头,径直跳下去,悄无声息撑开了领域,这条小巷便成了一方独立的空间,不再为外界打扰。她不用法术,只用自己无比熟悉的剑法,就已经瞬间将这一批自大的跟踪者灭了个尽。
在她正想对最后一人下手时,江照林的灵力缠上那人的脚踝,将他往里一拖,躲过了萧胭剑锋的致命伤害。
萧胭撅嘴冷脸看他,江照林从房檐上跳下来,“方才答应我什么了?”于是萧胭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剑。
这最后一名修士正是先前那道粗犷声音的主人,他此时缩着靠在墙边,伤口扯得痛,呼吸很浅,早已不复方才趾高气昂的样子。江照林这会儿才有心瞄了他一眼,是没见过的人,但他的腰间的玉佩江照林很眼熟,是御兽宗内门弟子才有的。
江照林将他的玉佩扯下来,递给萧胭,“看这个?”
“御兽宗?”萧胭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踢倒,又找出了他身上那个据说能找到她行踪的追踪令,她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里面确实有一缕属于自己的灵力。
她将令牌拿到那修士勉强晃了晃,“仇毓文活腻了?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宗主......宗主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照林略微侧耳去听,“仇毓文说什么了?”
“宗主......他说......嗬、嗬......嗬!”修士的眼中爆发出奇异的光彩,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伸手专注了江照林的衣袖。
“小心!”萧胭一把将江照林拉开。
“砰!”一声轻响,那修士便七窍流血而亡,到死也没说出那枚追踪令的来历。
他的尸体不符合常规地迅速腐化,江照林只愣了一下,尸体便只剩一滩红红黑黑的液体,其余什么踪迹也寻不到了。
江照林严肃地说:“这里不能呆了。”
“哪儿都总有人闻着味儿就追来了,”萧胭“啧”了一声,“哪里都不安生。”
江照林缓了一下,倒是有了去处,“不如回剑宗?”
萧胭与他对视一眼,随即笑了,“确实是个好去处。”剑宗到处都有着她灵力的残留,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信那些狗鼻子还能找过去。
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慕同光在长达两月之后,终于又见到了江照林。
萧胭一到剑宗就没影儿了,江照林懒得去寻她,独自走到山门前,拴在老树树干上的那缕灵力还在,江照林不免多看了几眼。
“怎么没吃?不喜欢吗?”
慕同光:喜欢,可惜吃不到。
江照林靠着树干坐下来,正好就坐在慕同光身边,他闭上眼,就这样跟那个也许还没成型的树灵讲话。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慕同光:不对劲就对了。
他已经在这棵树旁抑郁两月了,那时候他脑子宕机,与江照林就只说了那么几句话,不知怎的就把本想告诉江照林的事丢到了九霄云外,后来再想起来时,他又早已恢复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状态。
江照林:“萧胭也不对劲,她去的方向是藏书阁,她可不是个爱读书的料子。”
慕同光:不管她是不是不对劲,现在最不对劲的是整个剑宗。
地底下,一个囊括了整个剑宗的在江照林与萧胭两人到达剑宗时骤然亮起。
在遥远的西州函城,原本还安安静静待在天上的裂隙蠢蠢欲动,一开始,只是淡淡的黑雾从裂隙的另一头钻出来,慢慢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已经成了水。
那些并不长的裂隙逐渐延伸,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了几道交错纵横的巨大的倒悬的沟壑,几乎将天劈成了几块。
黑色的洪水从天上倾泻而下,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天上,直到有人惊叫出声。
“灭......灭世了!!”
于是人们奔走呼喊起来,咒骂声、哭泣声、哀求声......这些杂七杂八的全都混在一起,组成了山崩地裂般的浪潮,将所有人的心里防线击溃。
有修士想御空逃跑,可裂隙几乎将整座城包围,想跑就必须穿过那黑色的瀑布,有几名实力稍强的修士率先有了动作,他们用上了所有的防御法器,然而还是在沾上黑水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尖叫一声便化作了一缕黑烟,转眼消散在天地间。
......
萧胭在藏书阁里忙碌了好几天,记忆太久远,她不太记得自己想找的东西具体被放在了哪里,终于在几乎将整个藏书阁都翻了一遍之后,她找到了师父留下来的那本书。
她松了一口气,立刻翻看起来,刚看了不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动静扰了心神。萧胭将书仔细收好,走出去藏书阁,便见有来人气势汹汹将剑宗围了,这阵势起码得有上万人。
打头的竟然是何谌。
萧胭目光冷了下来,她迅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只怕先前剑宗遭难也有何谌的手笔。
江照林急匆匆自山门那边奔过来,见萧胭还好好的,才停下脚步狠狠喘了一口气。
“师妹,天劫至此,你身为大乘修士,为何不愿身补天裂?”上方的何谌大义凛然地说道:“你可知五州已有十七城九宗沦陷,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的声音传的极广,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们都义愤填膺起来,满口都是为了万千生灵、苍生大义好。
江照林闻言咋舌,“你这师兄......可真是恨你啊。”
第51章
江照林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了,先前靠着追踪令找到他们的那修士死前的“嗬嗬”声,只怕是在说“何”——何谌。
萧胭绷紧了嘴角,在她的印象当中,从未与何谌有过矛盾,当年师父准备挑选继承人时,她直接出门历练了好几年,等她回去时,何谌早已成了少宗主,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剑宗宗主。
她抿唇不语,何谌又说:“师妹,不是师兄不想保你,实在是为了修仙界的未来,只能委屈你了。”
何谌似乎还是上次见面时那个样子,慈眉善目、与世无争,但说的话却又不是那个样子,萧胭双手一抓,就将何谌吸到身前,擒住了他的脖子。
何谌笑着说:“师妹可千万要听劝啊,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江照林踹了他一脚:“死老头话真多。”
萧胭擒住他脖子的手猛地用力,藏在衣袖中的另一只手却轻轻颤抖,将骤然长长的指甲逼了回去。
“是吗,你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杀不了你?”
何谌笑着没说话,似乎自有倚仗。
萧胭在藏书阁里呆了这么几天,一是为了寻书,而是这里的阵法能助她压制修为,延迟雷劫。她当然骗了江照林,即使他不提,她也会提议回剑宗来。
属于渡劫期的天雷狠狠劈下,何谌终于变了脸色,他被萧胭压制着,两人一起完完整整受完了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其他人早已有多远退多远,观望着这雷劫的结果,江照林咬咬牙,将渊湛甩过去,萧胭渡劫好歹还能有倚仗,但刚被甩过去的渊湛立刻被甩了回来,还将离得不算远的江照林又往后撞了一段距离。
劫云散去,地面被劈出一个深坑来,冒着滚滚热气,时不时还要炸一下,周围散落的碎石溅出,直接将几个靠近围观的修士直接砸穿了。
坑底下有两个人,一个是渡劫的萧胭,一个是被她抓着不放的何谌。萧胭把何谌按在地上,何谌此时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也许他早已不是人。
此时,离得近的修士察觉到深坑在震动,还没等他离开原地,就被骤然出现的巨大裂缝直接吞噬,众人被惊得连连后退。
地面以深坑为中心迅速开裂,裂缝往外延伸,几乎贯穿了剑宗山门的阶梯,那棵老树也被拱起的裂缝挖出了根系,整棵树轰然倒下。最外的裂隙是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其余纵横交错,泛起黑红色的幽光,有见多识广的老辈认了出来。
“这、这是......失传的禁术?!”
最先撑不住的也是先前叫嚣得最厉害的那些修士,他们或是修为不高,被何谌轻易蛊惑,做了他的口舌,或是被自家宗主带来做了炮灰,成为了逼迫萧胭的第一把刀。
然而现在他们大都面色青白,手狠狠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抓挠,没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血人,整个人都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皮。
剩下的修士一片哗然,有的转身就想逃,却被一道黑影直接洞穿了丹田,血流如注,甚至比方才那些被吸干的修士更早去见阎王。
众人往天上望去,才发现深坑上面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令人不安的黑影,随着死去的修士越来越多,黑影缓缓凝聚成形,变成了何谌的模样迅速朝着坑底掠去。
刚扛了天雷的萧胭费力地翻了个身,靠在一旁,堪堪躲过黑影,便见它从何谌的眉心钻了进去。
何谌站了起来,他身体表面焦黑的皮一片片掉落,掉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等到皮全部剥落,皮下的人却不是何谌的模样,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江照林冷笑道:“这就是你们推举的魁首,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邪魔了都不知道,只怕等你们将那些修士架上去补天裂,这世间便能任由他作恶了。”
那些本前来围剿萧胭的大能都觉面上无光,却还是绷着脸一言不发。
慕同光在老树倒下是就感觉到自己所受的禁锢弱了许多,他拼了命往里冲,又一次次被拽回老树旁,禁锢越来越弱,终于在数不清尝试了多少次过后,慕同光第一次脱离了老树十尺的范围。
他还因不适应没有禁锢的行动,直接摔倒,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继续往里冲去,等他到达藏书阁前时,听到的正是江照林的质问声。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江照林,路过深坑时,看到了萧胭和那个不成人样的东西,根据方才江照林的质问,他猜测这应该是何谌。
江照林此时的样子是慕同光从未见到过的,他自责于将萧胭带回剑宗,使她陷入如今的危险境地,却又能挡在她面前,寸步不让,周身的气势比萧胭这个剑尊还像剑尊。
慕同光一步步走向江照林,直到走到他面前,江照林尖锐的目光透过他,慕同光忍不住去抚摸他的眉眼。
然而,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时,幻境又开始快进。幻境也是怕了,它生怕慕同光又做出什么改变走向的事情。
就比如之前萧胭带着渊湛前往妖族,本应无功而返,而后在萧胭身受重伤的生死攸关之际,江照林作为她的本命剑被迫醒来,在匆忙中修补自己,与萧胭一起经历一场血战。
那场血战伤了萧胭的根基,那么她方才就根本不能现场渡劫引来天雷,顺道将何谌直接劈得现了原形。
再然后,萧胭真的会去补天裂。
对于已经被改变过的走向,幻境已经使了大力气努力修正了,它真的经不起慕同光再来一次了。
慕同光手停在半空中,见到场景快速变幻——
何谌与江照林与萧胭打了个平手,其余修士仍在坐山观虎斗,也许是觉得双方消耗得差不多之后,他们能捡漏这个救世主的称号,要么能直接杀了何谌,要么能捉了萧胭按,照原计划补天裂。
直到剑宗开始复现那覆灭的十七城九宗的惨剧,无数到裂隙在天边出现,像扒在天上吸血的蚂蝗,黑色的洪水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邪魔从四面涌入剑宗,他们才不情愿地拿起武器加入战斗。
江照林立于半空,口中念诀,远处的剑窟开始躁动,封印挡不住万千灵剑的翻腾,它们冲出剑窟,在江照林身后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每一把剑都染上了江照林的蓝焰。
邪魔似乎格外受不了这些火焰,一沾上就疯狂嘶吼翻滚,没几息就成了渣,但源源不断的邪魔不断消耗这他们,江照林望向天上的裂隙,必须从根源解决才行。
画面跳得太快,慕同光感知不到具体是过了多久,萧胭开始面色苍白,眼眶发黑。那个披着何谌皮的邪魔终于被斩于剑下。
江照林正想一鼓作气去解决了那些裂隙,却被萧胭按下。
萧胭对着所有人说:“我会去补天裂,只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照林刚斩了一个只剩上半身还扒拉着他的腿想咬的邪魔,闻言一趔趄差点摔倒,转身冲着萧胭吼道:“你疯了?!”
“我被感染了。”萧胭平静地说。
尽管江照林早已从萧胭方才的变化看出来了,萧胭似乎有什么不对,她眼眶周围的黑色正是邪魔黑纹蔓延的征兆,但他还是呼吸一滞,不死心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还在南州的时候,”萧胭笑了笑:“也许是我修为高,撑得比较久,你看,努力修炼还是有好处的。”
确实很久,她撑了足足快三月,这样长的时间,久得何谌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才会急吼吼地暴露自己,组织人手跑过来想把萧胭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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