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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穿越”信念开始剧烈动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
难道……我真的失忆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慌,看向管家,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我们……什么时候去拍的照?什么时候去领的证?在哪里的民政局?”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两年前……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管家被他问得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具体,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兰宇钦吩咐的话回答:
“这……具体的日期和地点,兰先生没说,他只说……您当时很高兴。”
很高兴?
艾什看着照片上那个“幸福微笑”的自己,又低头看看手里这张足以乱真的“结婚证”,旁边手机热搜上挂着的“合法夫妻”,再想想兰宇钦这段时间以来理直气壮的囚禁、标记,一股冰火两重天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去他妈的高兴!去他妈的合法夫妻!
“兰、宇、钦——!”艾什气得眼前发黑,一把将那张该死的“结婚证”连同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混蛋!不仅强行标记囚禁他,还弄出这么个假证来忽悠他,甚至差点让他怀疑自己精神失常或者失忆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罪加一等!
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体还在酸痛,只想立刻找到兰宇钦,把这张破纸摔到他脸上!
“他人呢?!让他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第106章 对抗路3.0
艾什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一把挥开试图劝阻的管家,赤着脚就冲出卧室,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荒谬绝伦的“结婚证”,像攥着一枚燃烧弹。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奢华却冰冷的走廊,猛地推开书房的门——
兰宇钦果然在里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既冷硬又专注。
那副眼镜……
艾什的心脏莫名被刺了一下。
愤怒的浪潮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许多年前,他们刚认识那会——兰宇钦也戴着类似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干净又青涩,被他多看两眼或是随口逗一句,耳根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羞愤得几乎要同手同脚。
那个会因为一句调侃就脸红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深沉难测、强势到甚至不惜伪造证件来捆绑他的混账!!!
这个尖锐的对比非但没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泼了一桶热油,让那股被欺骗、被禁锢的狂怒烧得更旺!
他凭什么在用那样不堪的手段伤害他、禁锢他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这副仿佛一切如初的伪装!
“兰宇钦!”
艾什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猛地将手里的红本子狠狠摔向书桌:
“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红色的结婚证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兰宇钦手边。
他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视线缓缓从屏幕移到那本刺眼的证件上,再慢慢抬起来,落到艾什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然后,在艾什灼灼的、喷火般的目光中,兰宇钦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捏住眼镜架,缓缓将它从鼻梁上取了下来,轻轻搁在一旁。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优雅,仿佛卸下了一层文明的伪装。
但当他再次抬眼看过来时,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里面的神色深不见底,锐利得惊人,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的慌乱,反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拿起那本结婚证,慢条斯理地翻开,指尖在那张“合影”上摩挲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解释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
“事实?!”
艾什气得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事实是我他妈两年前在国外躲得像只老鼠!事实是我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事实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假货在这里自欺欺人!兰宇钦,你醒醒!你看看清楚!”
兰宇钦猛地合上结婚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艾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我看得很清楚。”
他停在艾什面前,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危险,“清楚你是我法律上的配偶,清楚你属于我,至于你记不记得……”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艾什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
“我不在乎。你只需要记住现在和以后。”
“你这是犯法!我要告你!”艾什挣扎着,试图推开他,却被对方的力量死死压制。
“告我?”
兰宇钦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走出这扇门,还是我先让你彻底‘想’起来我们的‘夫妻关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艾什后颈的腺体,艾什一阵瑟缩——那里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将艾什拦腰抱起!
“放开我!兰宇钦你他妈放开!”艾什惊恐地挣扎踢打,却无法撼动分毫。
兰宇钦一言不发,脸色紧绷,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径直走向主卧室一脚踹开房门!
——艾什被摔得头晕眼花,刚想爬起身,兰宇钦沉重的身躯就压了下来,再次将他牢牢禁锢。
“你不是想要我证明吗?”兰宇钦的眼睛里翻滚着黑色的风暴,“好!我证明给你看!”
他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种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打上自己烙印、融入骨血的偏执。
艾什起初还在激烈地反抗,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
……
为什么?
……
为什么?
……
他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持续的对抗消耗了他最后的气力,一种深切的、源自骨髓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
……
挣扎有什么意义?
……
反抗又能改变什么。
……
算了。
真的算了。
……
……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所有抵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猛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彻底隔绝了与兰宇钦那疯狂视线对视的可能。
仿佛只要看不见,就能从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里逃脱片刻。
他不再挣扎,不再咒骂,甚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偏过头,将剩余半张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任人摆布的玩偶。
然而,他这副放弃般的、彻底臣服甚至堪称麻木的姿态,却像一桶油,猛地浇在了兰宇钦燃烧的怒火之上!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艾什的回应!
是他的声音!!
是他的眼神!!!
哪怕是愤怒也好,那也是鲜活的、是针对他兰宇钦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情绪,仿佛他做什么都再也无法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波动……
——“看着我!”
兰宇钦低吼道,试图强行掰开他遮住眼睛的手臂,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想要重新点燃那簇他熟悉的怒火,“艾什!我让你看着我!”
可艾什纹丝不动,身体早已给予不了任何他想要的回应。
这种彻底的失控感让兰宇钦几乎发狂。
可就在下一刻他却突兀地止住了动作。
……
……
这味道……
不是汗水。
一个荒谬却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试图去碰触艾什盖在眼睛上的手臂,想要确认什么。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滚!”
一声嘶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无法掩饰哭腔的低吼,从艾什的手臂下闷闷地传了出来,微弱,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锯过了他的神经。
兰宇钦的手停住了……
真的是……
眼泪。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他眼中所有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惊和无措。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后那尖锐的刺痛感。
他看到了艾什偏过头露出的那半张脸,苍白的皮肤上,一道清晰的泪痕顺着脸畔滑落,没入枕巾消失不见。
那么安静,却又那么惊心动魄。
兰宇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他踉跄着从艾什身上起来,站在床边,看着那具依旧维持着蜷缩姿势、用手臂死死挡着脸、连哭都不肯发出声音的身体。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和欲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恐慌。
自我厌恶瞬间席卷了他。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伸手去擦掉那眼泪,指尖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最终,他只是颤抖着手指,拉过旁边凌乱的被子……
……
然后,他像是无法再多待一秒,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卧室。
房门被重重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动。
空荡的卧室里,只剩下艾什一个人。
直到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确认那个人真的离开了,艾什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
眼泪终于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出,寂静无声地浸湿了鬓角和枕头。
他蜷缩起来,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而门外的兰宇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起不停发抖的手,看着指尖那并不存在的湿意,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带着哭腔的“滚”……
他闭上眼睛,一拳狠狠砸在了身边昂贵的地板上,骨节处瞬间红肿渗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深沉的空洞和绝望,将他彻底吞没……
第107章 舆论操纵
第二天,艾什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主卧室里,一整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管家和仆人按时送来精心烹制的三餐和点心,堆在床头柜上,几乎未动。
他失去了所有食欲,仿佛连吞咽都成了一种负担。
面对仆人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需要其他东西,或是兰宇钦吩咐一定要看着他吃些东西的请求,他也只是置若罔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草坪绿得刺眼,花卉娇艳欲滴,景观树被修剪成优雅的几何形状,一切看起来都完美得如同画报。
但这片被圈禁的“美景”丝毫无法吸引他的目光。他的视线毫无焦点地越过高高的栅栏,投向遥远的地平线。
别墅似乎坐落在极为偏僻的郊区,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广袤的原野和森林,偶尔能看到零星几座建筑物的屋顶,像微不足道的黑点,沉默地镶嵌在天边,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楼下花园里和围墙周边,那些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不断巡逻的保安。他们像一道道移动的阴影,无声地宣告着这里是一座多么坚固的牢笼。
而这牢笼内部的监视也同样无处不在。每隔两小时,房门就会被准时敲响。管家或仆人会用恭敬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询问他是否有任何需求。
如果他超过三分钟不予回应,门外的人就会直接推门而入,美其名曰“担心您的身体状况”或“确保您一切安好”,实则就是确认他是否还老实地待在里面,有没有想不开或者试图做些什么。
这种无孔不入的、披着礼貌外衣的监视,让艾什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恶心。
他想起拿到这个被监控的手机的第一天,他还曾抱着一丝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希望,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他记得有些本地论坛或大学BBS对游客比较友好,允许未注册用户发帖和回复。
他当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马当活马医地尝试过。
他不敢说得太直白——毕竟他还要脸,即使互联网上关于他的流言早已不堪入目。
因此他只是隐晦地发帖询问:如果一个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周围环境看似正常实则全是监视,该如何求助?
结果可想而知。
寥寥几条回复,无一不是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调侃他:
“兄弟,小说看多了吧?”
“建议去七院(当地著名精神病院)挂个号看看。”
“编也编得像一点,你这设定太老套了。”
“钓鱼死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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