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艾什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在安静的后台通道里清晰地响起，内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刚才那段，”艾什的目光在兰宇钦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炉的艺术品，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辨不清情绪的弧度，“……发挥得不错。”
兰宇钦瞳孔猛地一缩！
不错？发挥得不错？！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刚刚在舞台上被解剖得鲜血淋漓，被评价为“不及格”、“提线木偶”，现在却轻飘飘来一句“发挥得不错”？这比直接的辱骂更令人屈辱！这简直是……最恶毒的嘲讽！
“你……”兰宇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眼神瞬间被点燃，燃起屈辱的火焰,垂在身侧的拳头乍然握紧……
艾什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怒火，反而又上前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那股强大的、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兰宇钦密密匝匝地包裹其中。
兰宇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艾什灰蓝色瞳孔深处，那如同漩涡般的玩味和一丝极其隐晦的兴味。
艾什微微低下头，凑近兰宇钦的耳边。温热的、淡淡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极其暧昧地拂过兰宇钦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皮肤。
兰宇钦的身体骤然僵住！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战栗和极度不适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他听见可艾什压低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轻佻的尾音却像带着钩子：
“小Alpha……这么容易就炸毛了？”
第13章 cp股飘红
轰——！
一股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兰宇钦的脸颊、脖颈、耳根！漆黑的瞳孔因为极度的羞愤和难以置信而放大！那三个字，那轻佻的语气，那近在咫尺的、带着侵略性的呼吸……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刚刚被碾碎的自尊上！比任何刻薄的点评都更具杀伤力！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冒犯的羞耻感而微微颤抖。他想怒吼，想反驳，想把眼前这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砸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刹那——
艾什却像是完成了某种恶作剧般，愉悦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得逞的快意。然后，他直起身，收回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仿佛刚才那暧昧的靠近和蛊惑的低语从未发生。
他甚至没有再看兰宇钦一眼，也没有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刘晓，只是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慵懒又倨傲。
接着，他迈开长腿，从僵立如同雕塑的兰宇钦身边擦肩而过，步伐从容地走向出口。
黑色衬衫的背影，在昏暗的后台通道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优雅又无比冷酷的剪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兰宇钦僵立在原地,感到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锁骨，红得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在死寂的后台里震耳欲聋。
呼吸急促而紊乱，刚才被艾什气息拂过的耳廓和颈侧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灼热而陌生的触感，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挥之不去。
屈辱！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各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死死地盯着艾什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身体更是因为强忍的怒意而微微颤抖。
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兰宇钦粗重的喘息声和刘晓大气不敢出的寂静……
昏黄的床头灯像垂死者的眼睛，在兰宇钦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他连衣服都没力气脱，直挺挺地把自己砸进酒店那张过分柔软的床垫里，身体陷进去，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只有骨头缝里渗出的、沉重的麻木。
演播厅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后台通道里艾什那蛊惑又冰冷的声音、刘晓拖着行李箱时那死灰般的眼神……各种画面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搅动，最后都化成了艾什嘴角那抹恶劣的弧度，和那句钻进耳膜里的“小Alpha”。
“操！”一声压抑的、带着浓重港音的脏话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挥之不去的烟熏威士忌味和耳廓残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热触感。
屈辱、愤怒、被戏耍的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黑暗里无声地啃噬着他的神经。他只想立刻坠入无梦的深渊，把这一切都甩在身后。
手机却在这时不依不饶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只恼人的苍蝇。
兰宇钦烦躁地掀开被子一角，刺目的屏幕光让他眯起了眼。来电显示：王哥（经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划开接听键，疲惫和沙哑地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咆哮或忧心忡忡，而是王哥激动得几乎破音、带着巨大喜悦的尖嗓门：
“兰宇钦！我的祖宗！你火了！你他妈彻底火了！！！”王哥的声音像打了兴奋剂，穿透力极强，“爆了！全爆了！你知道现在热搜前十条有多少条跟你有关吗？！五条！整整五条！‘兰宇钦怒怼艾什’、‘巅峰对决’这些都还在挂着呢！最离谱的是这条！你快看！后台！后台有人拍到你和艾什了！”
后台？艾什？
兰宇钦混沌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只捕捉到“艾什”两个字，下意识地皱眉，语气更冷了几分：“拍到什么？他挑衅我？还是我又被他当众羞辱了？”他想起艾什最后那句轻佻的“小Alpha”和“炸毛”，只觉得一股邪火又往上拱。
“哎哟我的祖宗！什么挑衅羞辱啊！”王哥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是……是那种视频！角度特别刁钻！特别暧昧！艾什靠你那么近！低着头跟你说话！你耳朵红得……啧啧啧！拍得清清楚楚！我的天！现在全网都疯了！都在磕你和艾什的CP！‘钦什CP’！不对，是‘什钦CP’！词条后面跟了三个‘爆’字！服务器都瘫痪好几次了！”
CP？什钦CP？
兰宇钦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王哥后面兴奋地叨叨着“泼天的富贵”、“流量密码”、“抓住机会”、“顶流带你飞”之类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清晰地捕捉到几个词：艾什靠近，低头说话，他耳朵红……被拍到了？还传上网了？还……CP？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那明明是艾什最恶劣、最令人作呕的挑衅！是他居高临下的戏弄！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尊严的又一次践踏！怎么到了网上，就变成了……暧昧？变成了……CP？！
一股被强行扭曲、被当成小丑围观的巨大愤怒瞬间淹没了兰宇钦！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对着话筒，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王哥，那只是挑衅！是艾什在嘲讽我！什么CP，都是无稽之谈！”
“哎呀！管他挑衅还是嘲讽！”王哥显然被巨大的流量红利冲昏了头脑，毫不在意，“观众爱看就行！阿钦，听哥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艾什那是什么咖位？他的流量分你一点，够你少奋斗十年！之后节目里，只要他出现，你就给我凑过去！眼神！肢体！懂不懂？眼神要拉丝！肢体要‘不小心’碰一下！网上那些小姑娘就吃这套！咱们就抓住这波东风，好好把粉丝基数做起来！卖腐怎么了？这年头，红才是硬道理！”
卖腐？眼神拉丝？肢体接触？
兰宇钦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窜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仿佛看到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流量和经纪人的野心操控着，在艾什面前谄媚逢迎，扮演着网上臆想出来的“小娇妻”角色。
而艾什，那个始作俑者，大概只会用他那双灰蓝色的、充满玩味和嘲弄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欣赏着他兰宇钦为了那点可怜的流量而摇尾乞怜的丑态！
“王哥，”兰宇钦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知道了。很累，先挂了。”他甚至不等经纪人回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手机被狠狠摔在旁边的枕头上，屏幕闪了一下，彻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兰宇钦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巨大的讽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拼尽全力，赌上尊严去挑战高山，结果摔得粉身碎骨。而最后被记住的，不是他的表演，不是他的“愿赌服输”，却是艾什一句轻佻的戏弄，和一个被偷拍的角度扭曲出来的……“CP”？
这娱乐圈，这所谓的“红”，真是荒诞又恶心！
他用力闭上眼，用被子再次蒙住头，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光怪陆离、扭曲可笑的世界之外。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在兰宇钦的眼皮上。他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和身体透支后的沉重感瞬间袭来。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
刺目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时间显示上午十点。
然后，他看到了锁屏界面上，微博推送的、血红色的、后面跟着三个“爆”字的通知：
#什钦CP爆爆爆#
#艾什兰宇钦后台耳语爆#
#小Alpha耳朵红了爆#
#情侣装#
#身高差即正义爆#
#年上攻的蛊惑魅力爆#
兰宇钦：“……”
他面无表情地解锁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赫然就是#什钦CP#。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只有十几秒的、明显是偷拍的、画质高糊却角度刁钻的视频。
视频里：昏暗的后台通道。艾什穿着那件该死的黑色衬衫，微微低头，凑近一个穿着黑色演出服、戴着银框眼镜的身影（他自己）。艾什的侧脸线条完美，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蛊惑的弧度。
而那个略矮的身影，被拍到的侧脸和脖颈处，在模糊的光线下，确实能看到一片极其明显的、从耳根蔓延到锁骨的绯红！两人靠得极近，艾什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朵！整个画面充满了强烈的性张力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感！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氛围感！这体型差！艾什那个俯身！那个笑！苏断腿了！】
【啊啊啊啊宇钦弟弟耳朵红透了！好纯情！好可爱！他害羞了！他好爱！】
【这他妈不是真的我把手机吃了！艾什绝对在撩！这眼神拉丝！这距离！说没点什么谁信？！】
【‘小Alpha’！！！视频里艾什绝对说了这三个字！口型都对上了！啊啊啊我没了！】
【身高差即正义！艾什这气场！这掌控力！攻得我腿软！兰宇钦完全就是被大灰狼叼住的小兔子！】
【呜呜呜kswl！年上顶流Alpha攻X清冷炸毛新人Alpha受！这设定太香了！】
【之前还在为宇钦弟弟鸣不平，现在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演技之巅节目组！懂？下期给我安排双人任务！我要看互动！我要看发糖！】
铺天盖地的尖叫、臆想、拉郎配、甚至还有同人文片段截图……兰宇钦只觉得一股热血再次冲上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扒光了示众的羞耻！他成了全民狂欢意淫的对象！成了艾什流量光环下那个被定义、被消费的“小Alpha”！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还是王哥。
兰宇钦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摔手机的冲动，接通。
“阿钦！看到了吧？！爆了！彻底爆了！”王哥的声音比昨晚更加亢奋，带着一种赌徒押中宝的狂喜，“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咱们了！我跟你说，节目组那边已经疯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问你和艾什的！下期录制，听我的，一定要抓住机会！艾什那边你不用管，他团队对这种炒作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热度够，他们乐见其成！你就记住，多互动！眼神！肢体！制造点‘意外’！网上那些小姑娘磕疯了，你稍微给点‘糖’，她们就能把你捧上天！粉丝量已经翻倍了！还在涨！咱们就靠这个……”
“知道了，王哥。”兰宇钦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卖腐教学”，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顺从，“我会……看着办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讽刺。
看着办？他恨不得离艾什那个瘟神越远越好！
第14章 拒绝捆绑
挂了王哥的电话，手机又接连震动。是微信。
【林西：阿钦，恭喜你！现在真的彻底火了！打开手机全是你的消息。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继续加油！[笑脸]】
林西的消息依旧温和有礼，带着前辈的关怀。但“恭喜你火了”这几个字，落在兰宇钦眼里，却像针一样扎人。他火了？靠什么？靠被艾什当众羞辱？靠被偷拍成CP？靠卖腐？他想要的“火”，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最终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兰：谢谢前辈。】
几乎是同时，刘晓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刘晓：阿钦！牛逼！真牛逼！你现在可是顶流预备役了！热搜全是你的！哥们儿替你高兴！虽然我滚蛋了，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份儿勇夺冠军啊！加油！兄弟挺你！】
刘晓的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喜悦，仿佛完全忘记了昨晚的绝望和他行李箱里的“早有准备”。兰宇钦看着那句“顶流预备役”，只觉得更加讽刺。他扯了扯嘴角，同样回了一个：
【兰：谢谢。】
放下手机，兰宇钦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混合着疲惫、愤怒、不甘和深深荒诞感的复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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