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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文崇院,虞闲便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叫什么呀?我叫阿闲,是太子身边的内侍。”
叶披霜停下脚步,打量着容貌姣美的虞闲。
嬴承钰是他的学生,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太监居然是照顾他学生的内侍?
叶披霜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容报了名字,“我姓叶,名披霜。”
虞闲点了点头,装傻地问道:“公子的名字真好听……叶哥哥也在文崇院念书吗?”
叶披霜听到这个称呼,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虞闲的讨好意味太明显了,他想忽视都难。
只是他不解,虞闲身为太子的内侍,为何要来接近自己?
“我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叶披霜声音轻柔,语气中并没有对虞闲胡乱称呼的责怪。
虞闲惊呼了一声,“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叶太傅……”
叶披霜继续往前走着,“无事。”
虞闲猫眼微瞪,停下了自己的试探。
他走到叶披霜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太傅在文崇院当老师,是不是知道的可多了?”
叶披霜闻言,谦虚地摇了摇头。
虞闲借机套近乎,“太傅可以教小的识字吗?小的实在不想每日求助他人记东西了。”
叶披霜听到这句话,大概猜到虞闲的身份了。
按理来说,能在太子身边伺候的都是识字的太监。
他没听说过东宫的那件事,但他知道嬴承钰有一个极为宠爱的内侍。
看了眼小猫一样古灵精怪的青年,他心底一下子明白了。
他迟迟没有回应,虞闲有些焦急地摇了摇他的手,“叶太傅?”
叶披霜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如若殿下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虞闲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太傅可以偷偷教我吗?”
叶披霜喉结微滚,陷入了沉默。
虞闲的提议实在是太胆大了。
虞闲擅自握紧他的手指,“太傅不说话,我就当太傅答应了。”
虞闲笑得灿烂,连两颊的笑窝都深陷了进去。
他看透了叶披霜的好脾气,已经放肆地自称“我”了。
叶披霜看痴了一瞬,把手放到虞闲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如此讨喜的小猫。
难怪太子会偏爱。
就连他都忍不住心软。
虞闲眯起眼睛,用头顶蹭了蹭男人的手心。
这副模样,真是乖巧得不像话。
叶披霜微抿着唇,已经被虞闲勾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38章 背着太子私会情人的内侍(7)
虞闲见他接受良好,又继续乘胜追击,“太傅明日哪个时辰有空?”
叶披霜垂眸道:“我每日酉时六刻离宫。”
虞闲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酉时六刻也就是下午六点半,太子申时末下课,一般都会直接去练武场,直到酉时七刻才回东宫。
今日嬴承钰下了课便直接回了东宫,或许是不想带他去练武场奔波。
也就是说,从四点到七点,中间有三个小时嬴承虞是在练武场的。
这三个小时,正是他的机会。
虞闲点了点头,“那我每日申时末来找太傅,太傅答应了教我识字的。”
自此,二人有了属于彼此的小秘密。
叶披霜把虞闲送到东宫门外,很快便离开了。
虞闲一进东宫,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喊了声“余七”。
他找的位置在围墙边,前面有假山遮挡,身后是一大片湖泊,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到这个位置发生了什么。
余七从围墙外翻进来,落到了他身前。
虞闲看着他,先发制人,“你是不是跟了我一路?”
余七点了点头。
虞闲:“那你也知道我让太傅教我识字的事情了?”
余七没什么表情,闻言又点了点头。
虞闲咬了咬唇,“你可以不把这些事告诉殿下吗?”
余七愣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
虞闲眉心微蹙,“我只是想识字,以后当个更合格的内侍,我没有害殿下的想法,就连这都不可以吗?”
余七薄唇轻抿,摇了摇头。
这意思,就是会将虞闲的事情告诉太子。
虞闲眼底浮上一丝愠怒,“你就这么听殿下的话?那你在我身边的五年算什么?”
余七沉默了良久。
虞闲等得有些不耐烦。
“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你把我的事情告诉殿下,殿下肯定不会轻饶我,那我还是现在就去死吧。”
说着,虞闲便想往湖泊走。
余七瞳孔一缩,急忙抱住了虞闲的肩膀。
虞闲做做意思地挣扎了几下,“余七,你放开。”
余七摇了摇头,喉咙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
听语调,能听出余七是在喊“不要”。
虞闲态度冷硬,“你既然要去殿下那里告发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死?”
余七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从前的余七只一味地学习过服从主人的命令,保护主人的安全,哪里见识过这种局面。
更何况……寻死的人还是虞闲。
就算他的心原本是一颗石头,如今又怎么可能舍得?
二人僵持了快一刻钟,最后还是虞闲站得腿疼,拍了拍余七的肩膀,“快松开,我腿疼死了。”
余七以为他要骗自己松开然后跳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虞闲被勒得咳嗽了两声,“不淹死我也要被你勒死了。”
余七听话地松开了力道,但手指还是强势地抓着虞闲的肩膀。
虞闲冷着一张小脸,“你要是把今天的事告诉殿下,明日就来这片湖捞我的尸身好了。”
余七神情惶恐,无助地看着他。
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命令,一边是自己……
是……
是自己的什么?
余七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什么是情,更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虞闲不能死。
这是他即使丢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虞闲转身就走,徒留余七站在围墙的阴影下。
-
虞闲出现在寝殿门口,心虚地瞅着脸色阴沉的嬴承钰。
【99:宿主大大,嬴承钰好像生气了。】
【虞闲: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虞闲站在门口,被嬴承钰喊到了跟前,“过来。”
虞闲低垂着脑袋,“殿下……”
“你去见了什么人?”
嬴承钰声音冷冽,虞闲只能一脸无辜地撒谎:“奴才找不到茅房,在文崇院寻了很久,等奴才从茅房出来,便发现自己迷路了,是叶太傅将奴才送了回来。”
嬴承钰皱了皱眉,“叶太傅?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虞闲:“在太傅的书房。”
嬴承钰:“你们都说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亲自送你回来?”
虞闲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奴才说自己是太子身边的人,太傅想请书童送奴才回来,是奴才觉得自己丢人拒绝了。”
虞闲的回答半真半假,嬴承钰不敢质问得太过分,在知道实情之前,他不希望伤了虞闲的心。
可他又忍不住恐慌。
叶披霜气质卓越,再想到虞闲今日在课室外呆呆看着叶披霜背影的样子,他不可能不起疑。
嬴承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回去罢,今日走回来也累了,今夜便不用来伺候了。”
嬴承钰支开虞闲,是为了审问余七。
虞闲小声问道:“那明日奴才还可以跟殿下去文崇院吗?”
嬴承钰手指敲了敲桌面,“以后你都不用去了,会有长顺跟着。”
长顺是太子的外侍,一个很机灵的小太监。
虞闲点了点头,“那奴才先退下了。”
离开太子的寝殿,虞闲回了自己歇息的屋子。
嬴承钰今日没有唤他一起用膳,虞闲只能让其他太监去御膳房给他端些吃的。
不管今夜的结果如何,苦了嬴承钰都不能苦了他的肚子。
小太监帮虞闲端了碗面条,里面的配菜不少,除了面条,御膳房还给他拿了些雕成牡丹形状的西瓜。
在东宫,还没有人敢怠慢了虞闲。
虞闲难得能够一个人吃饭,便没忍住吃多了点。
吃完晚膳,虞闲又叫人给他准备沐浴的热水。
不过一刻钟,便有人把浴桶扛进他的房间,往里面倒满了热水。
那倒水的小太监离开时,还乖顺地看着虞闲,“公公需要人伺候沐浴吗?”
虞闲摆了摆手,把人直接赶出了房间。
脱了衣服,虞闲舒舒服服地泡进了热水里。
虞闲长舒一口气,“这就是放假的感觉吗,太舒服了……”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不用伺候嬴承钰的日子,但一般那种情况都是他病倒在床上了。
而他健康的时候,就没有一天是不用陪着嬴承钰的。
嬴承钰对他好,但实在太粘人,虞闲还是更爱独处。
今日能被嬴承钰特赦一晚上假期,属实是意外之喜。
【99:宿主,你就不担心余七还是把你的事情告诉嬴承钰吗?】
虞闲用皂角搓出泡沫,揉到了披散的长发上,“担心有什么用,我不就是想识字吗?就算他告发我,这点事情嬴承钰还能罚我?”
【99:那宿主刚才为什么要吓唬余七?】
虞闲回想起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果他没告诉嬴承钰,那不就是变相站在我这边了?”
系统看着邪恶坏笑的虞闲,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99:宿主是在试探他?】
虞闲嘴里哼着小曲,“那不然呢,我怎么可能去跳湖。”
【99:宿主大大你好坏,你不知道你要寻死的时候余七都快吓死了。】
虞闲轻哼一声,“他要是真怕我死,就不会把我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嬴承钰。”
他早就受够嬴承钰病态的监视了。
没有余七,也会有其他死士来监视他。
他又不是真的古代人,难道被卖进宫里就真的变成别人的私有物了?
【99:那宿主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虞闲冲掉头上的泡沫,道:“嬴承钰不让我去文崇院,正合我意。”
系统看着淡定洗澡的宿主,忍不住有些焦虑。
【99:宿主你万事小心……不要真的被抓到了。】
它真的不敢想象,宿主掉马的那天会有多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虞闲沐浴完,从冷掉的水里走了出来。
他弯腰用毛巾擦干自己身上的水分,又拿了套新的中衣穿上。
换好衣服,虞闲打开门,叫了几个太监进来收拾。
被他换下来的衣服也被人捡起来,明日一起送去浣衣局。
虞闲打开房间的窗户,躺到了木床上。
今夜的风比往日都要凉爽,房间内的蜡烛被一阵邪风吹灭,虞闲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99:宿主,你快叫人进来点灯。】
虞闲实在懒得动弹,“既然灯灭了,那就直接睡觉吧。”
他都多久没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睡觉了。
【99:宿主,你窗户没关,明天起来真的不会感冒吗?】
虞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大好的日子,你不要乌鸦嘴。”
第39章 背着太子私会情人的内侍(8)
嬴承钰无心用膳,沐浴完回到寝殿,便直接将余七唤了出来。
余七低头半跪在地上,嬴承钰冷着脸问道:“他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余七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嬴承钰明显松了口气,“他和太傅有没有聊什么?”
余七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嬴承钰挥了挥手,“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余七从窗户离开,马不停蹄地往虞闲的房间赶去。
翻进漆黑的房间,余七将窗户关掉一半,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直到将虞闲的手握进手心里,他才把心放了下来。
只要抓紧他,虞闲就没有机会去轻生了。
余七趴到床边,安静地守了虞闲一夜。
直到天色微亮,余七敏锐地睁开双眼。
他抓着虞闲的手,突然察觉到那片肌肤有些异常的发热。
余七大着胆子摸向虞闲的额头,顿时被掌下的温度吓到了。
他脸色一白,吓得跑去书房找到了嬴承钰。
嬴承钰一夜未眠,在书房处理了一晚上的课业。
余七从窗户跳进来,因为不会讲话,他只能找到一张纸,将虞闲生病的事情写下去,双手奉给嬴承钰。
嬴承钰看了眼纸上的内容,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快去找太医。”
说罢,嬴承钰脚步匆忙地出了书房。
余七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太医院,直接将值守的太医抓了起来。
那老太医都被抓习惯了,认命地趴在余七背上,一路轻功加飞奔地到了东宫。
彼时,陷入昏睡的虞闲已经被抱到了太子寝殿的床上。
余七将太医放下,推着太医上前医治。
嬴承钰坐在床边,眼下比昨日多了一抹乌青,“林太医,务必治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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