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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你没闻到吗?”林炎的手仍然拖着下巴,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道,“烤肉的味道。很香。”
  少年身后的仆从已经彻底呆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被烧红的铁签穿了骨头,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很香的人。他想:这人该不是疯了吧?
  连少年都愣了片刻,才道:“喜欢吗?我可以再帮你穿一根。”
  林炎闭上了眼,如梦中呓语般,轻声道:“小时候,明明家里什么菜式都有,但是我和弟弟,都独独喜欢烤肉。”
  少年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火盆里的另一根铁签,道:“是吗?”
  “嗯……”林炎垂着头,仿佛想把自己沉入旧时的记忆,“大概是因为,每年晦节,出门游园踏春的时候,我爹都会给我们做烤肉。嗯,人在郊外,调料带得也不十分足,按理说,不如家里做的好吃,可我们就是喜欢……现在想来,喜欢的不是烤肉,是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的日子。”
  少年不知被勾起了什么心事,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倒是很幸福了。”
  “秋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上看红叶。”林炎仿佛没听见少年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回忆,“大清早就出门了,一直到太阳都落山了还不肯回去。因为傍晚的时候,红叶才最好看。你看见过吗?”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只是那渺远的目光,却径直穿过少年的身体,落到无穷远处。
  林炎并没有等少年回答,似乎他的故事里,不需要别人的答案。“晚霞把整片天都烧红了,火红火红的光,映在火红火红的叶子上,天地间也没别的颜色了,就只这红色,像血一样,像……命一样。”
  “后来,我弟弟拿着刀,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等他杀了我,他要把我埋到那片火红的林子底下。”
  听到这里,少年似乎终于有了兴味,他从火盆里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林炎,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要是说,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你信吗?”林炎嘴角擒着一丝笑,与少年对视,“我把他全家都害死了,他当然恨我。”
  “那倒是有趣得很。”少年放下手里的铁签,走到林炎跟前,与他面对面地席地而坐,“你怎么把他全家害死的?”
  “因为我觉得我很了不起。”林炎用目光描摹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笑意逾深,“我觉得我是天下第一人,我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少年忽然大笑起来。
  他重新站起身,背着手,在逼仄的牢房里转了半圈,衣衫下摆随风舞动,他高昂着头,只从眼角漏出一丝目光,落在林炎身上。
  “那有什么问题?”他傲然道,“这世上的东西,有哪一样是不争不抢就能好好地落在你手里的?要做天下第一人,别说不是亲生的父母兄弟了,便是亲生的又如何?既然挡了我的路,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原来如此。”林炎点头道,“所以你杀了吗?你的亲兄弟。”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斜目看着林炎,嘴角冷冷勾起:“你说了这么半天,就是想从这里套我的话?”
  林炎淡淡地笑了笑。几个时辰之前,太子妃从他这里离开时,特意回头问了他一句话。
  她说:“你知道策划这件事的是谁吗?”见林炎没有立刻回答,她又添了一句:“如果不知道,就从审问你的人身上着手吧。”
  收回思绪,林炎轻咳一声,清了清被淤血堵住的喉咙。“我只是觉得,你找的这个借口,有点太烂了。”
  少年挑了挑眉:“什么?”
  “你在这里,来来回回地折磨我,只是为了一份口供吗?”林炎瞥着少年道,“要一份供出叶家的口供,有什么难的?你连供状都写好了,只要捏着我的手指往上一摁,然后找根绳子把我勒死,出去就说我畏罪自杀,后面的事,你想怎么编都行。”
  “哈哈!”少年笑了一声,“你倒是真聪明。”
  林炎反过手,抓住露在他身后的签尾,一点一点地把贯穿他肩膀的铁签往外拔。少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阻止。
  因为铁签是烧热了才捅进来,伤口处的血肉紧紧地黏连在铁签表面,往外拔时竟比骨头被穿的那一瞬还要痛苦百倍。林炎齿间不断打颤,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他却没有停住拔签的手。
  终于,冷铁从血肉模糊的创口中抽出,鲜艳的血蛇顺着林炎的手臂一路滑到指尖,再噼里啪啦地往下坠。
  林炎握着被血染红的铁签,随手划出半招剑法,斜斜地指着少年。
  “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跟你说了不少了。”他声音虚弱,面容却平静,“你是不是也该和我说说你的事了?”他深吸一口气,止住身体自发的战栗,续道:“比如说……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明明有一个这么金光闪闪的姓氏……”
  “不是吗?”他微微一顿,才道,“归公子。”
 
 
第183章 离间
  林炎拔签拔得生猛,温热的血点飞溅到少年颊畔,鲜红地衬出他脸上的惊愕。
  “你……”他似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被林炎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池堵住,哽了一下道,“这么硬拔,你不要命了?”
  “让我算算。”林炎双手环膝,下巴点在膝盖上,长睫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扫出一片阴影,“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
  他恬淡地笑着:“不止血的话,我还能活一炷香的时间。”
  “怎么样?”他垂着受伤的手臂,任由源源不绝的血流淌下去,用尚且能动的另一只手把头撑起来一点,“趁我还没死,我们来说点真心话吧。”
  少年拧住眉。他习惯与人针锋相对,万万没想到会地牢里被阶下之囚反客为主——用的筹码,竟是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现在出去叫人,他就满盘皆输。想到这里,少年盘腿在林炎面前坐下,昂首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我不姓归。”
  “这样啊。”林炎慢吞吞地道。顿了片刻,他抬起眼:“你跟你娘姓?”
  少年的眼睛飞快地紧了一下,林炎笑开来:“看来我没猜错。”他的眼风柔和地扫过少年的脸,道:“你相貌也随你娘吧?要是更随你爹一些,我早就认出来了。”
  少年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都和你拆了这么多招了,江南归家的武功路数,我还能不知道吗?”
  少年冷哼一声,道:“我不是江南归家的人。”
  “以前不是,未必以后不是。”林炎冲他眨眨眼,“你不姓归,因为你是你爹的私生子,但是你爹的嫡生儿子死了……我记得,他叫归允华,是不是?现在,你二叔这一支也死绝了,连……”他骤然一顿,略过后面的话,才继续道:“算来算去,江南归家这一辈,只剩了你一个,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少年把眉头拧得更深,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知道?”
  林炎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自顾自地接下去:“你爹从前不认你,大约是看不上你娘的家世,可如今后辈凋零,你身上毕竟流着他的血,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所以他才派你到这儿来,看看你能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是不是?”
  少年声音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炎撑在脸旁的指尖随意地敲敲额角,一副闲适至极的样子,如果不看依然在汩汩冒血的创口,几乎以为他是小睡刚醒。
  “怎么说到最后,都喜欢问我是什么人?”他懒洋洋地道,“如你所见,我是个快死的人。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你们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还会装,你年纪轻轻的,能熬出头来,真是不容易。不过……”他忽然拉长声音,而后重重一顿。
  “要是你爹知道,他的嫡生儿子是你害死的,他还会……”
  不等林炎把话说完,少年骤然站起,大吼一声:“胡说什么!”
  “啊,”林炎的眼风转向门外,嘴角含笑,“这么说我又猜对了。”
  少年好像忽然感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到不知何时沉着脸站在门口的归冰,脸色瞬间一白。
  犹豫片刻,他开口叫了一声:”爹……“
  归冰没有理会儿子的叫唤,他径直走进房中,低头看着林炎身下的血量。“想死?”他嗓音微哑,不知是否还没从先前受的伤中恢复回来。
  林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归冰父子脸上分别转了转,嘴角笑容未消,透支过多的身体却径直往血泊里倒下去。
 
 
第184章 天机
  林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激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灭顶剧痛。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剧痛袭来的地方。肩头的伤处分明已经止住了血,此刻却仿佛比烧热的铁签插进去时还要疼,好像有人在他的骨头深处埋了一台绞肉机,此时正片刻不停地绞着。
  冰冷的水流滑进他睁开的眼睛,眼睛也随之发出剧痛,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伸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水痕,与此同时,抿了抿唇,咸涩至极的味道在他舌间炸开,他用鼻子轻笑一声——哦,难怪。
  他缓缓撑起身子,虚弱地靠在墙边,将房中景象扫进眼里。归冰不知从哪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不远处,他旁边的随从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有半碗没喝尽的参汤。
  林炎再次抿唇,从将他泼醒的浓盐水的味道之外,隐约尝到留在齿间一丝甘苦之味。
  于是他抬起脸,对着面色阴沉的归冰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又是止血,又是参汤,你好像很舍不得我死呀,归大人。”
  归冰手上捏着一只玉镯,他将那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镯子像僧人的珠串一样挂在指间盘着,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林炎转了转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故意夸张地四处瞭望一番,道:“你那能干的儿子呢?怎么不在?你把他怎么了?”
  归冰手中盘镯子的速度微微加快,显得有些烦躁,不过他仍然没有说话。
  林炎“噢”了一声。他转头对端着托盘的随从道:“你要不要出去一下,你家大人有些话要跟我说,你在旁边,恐怕不太方便。”
  随从被林炎的口气惊住,光听他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归冰请到家里来的客人——不,就算是客人,也不敢在归府这么讲话。
  随从转头看归冰的脸色,满以为他会怒斥一番,谁知归冰终于从手里转着的镯子上抬起眼,竟顺着那犯人的话道:“你出去吧。”
  随从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倒退出去,离开门口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将那斜靠在墙角边的犯人重新打量一番。披散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将那眉目如画的脸衬得愈发突出,像密室宝箱里珍藏的昂贵瓷器,教人不敢轻易地碰上一根手指。
  他身上有一股气,随从不知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那个人,他不寻常。
  “现在没人了,归大人可以说了吧。”林炎笑嘻嘻地道。
  “说什么?”归冰眉头皱得更深,却总算开了口。
  “说你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救活是为了什么?”林炎抬起眼。
  室内昏暗,林炎的眼却仿佛闪着光。归冰手指一扣,停住手上的玉镯。
  他一点一点地抚平衣袍上的几缕褶皱,才慢慢地站起身来。
  “允华的事,与那小杂种逃不了干系,我早就知道。”他沉沉地道。
  “哦。”林炎乐了,“我早说你们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么,你杀我,我杀你,兄弟姐妹之间杀来杀去的,面上还能装得和和气气,厉害得很。”
  归冰也跟着笑了一声。“那你呢?听说,你不是你爹娘亲生的。”
  林炎抬高调子“哎”了一声:“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家事,想招我做女婿啊?”
  归冰不理林炎的插科打诨,只接着自己的话道:“你的身世,我已经查清楚了。又是闯军送信,又是千刀万剐的,赤霞山都给人烧成灰了,你居然还能活着,林夏他们真是花了大劲保你啊。”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盯住林炎:“你既不姓林,那你姓什么?”
  “姓……”舌尖顶住上排门牙的里侧,一个单音节的字似乎马上就要冲口而出,却在声音发出的前一瞬闭上了嘴。
  “姓什么呢?”林炎笑得莫测,“我也不知道啊。”
  归冰磨了磨牙,眼风瞟着屋角那堆刑具道:“这些东西,你只尝了两样,要我把它们都挨个用上吗?”
  “好啊。”林炎眼睛一眨不眨,无比爽快地道,“你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只不过下手要小心些,免得一不小心把我弄死了,可惜了你的参汤。”
  归冰眼神一紧,但到底没有叫人取什么刑具。
  林炎身上的盐水已渐渐干了,他的手腕松松地架在单翘起一只的膝盖上,指尖悠然搓着几颗留在他皮肤上的盐粒。“友情提醒,我现在身体实在不怎么健康,挺容易死的,动手需谨慎。”
  归冰大约是被他气笑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他同时意识到,他与林炎之间的对峙,早在林炎亲手把那根穿骨的铁签拔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林炎以他自己的性命为筹码,送到归冰手里,而当归冰设法保住他的命的时候,归冰就已经输了——他不想让林炎死,而林炎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从此以后,他就失去了先机。
  归冰抬头看向地牢黑乎乎的房顶,长长呼了一口气。他撩起衣摆,在林炎对面坐下来,并不看向林炎,而是望着另一侧空荡荡的墙角,淡淡开口:“忽然想起来,十年前,在云中城发生的事,我还没说完。”
  听到“十年前”、“云中城”两个词的时候,林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归冰从余光里瞥到他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转过头来直面他道:“当年,皇后染病这事不假,不过,她没有让我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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