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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但是此刻,他迈进陌生的门扉,脚步匆忙。
  血水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虽然并不快,但沿路一直这么滴下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微微的眩晕。
  这一路奋战,不仅用尽了素心针,在不断的剧烈运功中,叶昭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
  ——几日前,归允真发现林炎身陷天牢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时,在他肩膀上割开的口子。
  眼前,一排排货架摆得整齐,上面分门别类地封存着无数珍宝。他快步往里走,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各色金银珠宝、绝世美玉中流转,他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稀世奇珍上作任何逗留。
  库房极大,无数货架之后,又是层层叠叠的屏风,叶昭加紧脚步绕过它们,上面的名家字画也无心欣赏。终于,他找到了一排小一些的架子,上面摆着的不再是名贵华丽的饰品,而是数十只精致的瓷瓶。
  叶昭没有丝毫停顿,拿起一只,拔开塞子闻一闻,立刻放下,转拿另一只,就这样,飞快地检视过架子上大半的瓷瓶,终于找到了一只,被他捏在手中。
  他举目四望,走到屏风旁边的一块区域,一把掀起巨大的防尘布,在一面铜镜前坐下来,解开衣服,把瓷瓶里的半透明的糊状膏体抹在伤口上。
  叶昭说不好,当时归允真出手时是否用了全力。或许,归允真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早已身首异处。但不论如何,那枚玄蝶的暴烈一击,至少有归允真的九成功力,以至于哪怕叶昭用素心针挡了一下,削金断玉的玄蝶还是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裂谷一般的伤痕。此刻,叶昭好不容易缝合的口子重新崩裂,整个肩膀血肉模糊,看着极为恐怖。
  然而,那浆糊似的膏体抹上去,不过须臾,血就止了。叶昭等了一会,待膏体干了一些,重新拉上衣服,一边系扣,一边把瓷瓶重新塞好。
  那瓶子很小,这么一用,里面的东西已经去了大半,但叶昭不忍心将它丢弃,正准备把剩下的一点收入怀中,他端着瓶子的手忽然一顿,紧接着,“呼”的一声,他还没回头,整个瓶子已被他朝背后甩去。
  药瓶上带着叶昭的内力,宛如一颗炮弹,精准地穿过重重货架的缝隙,射向库房尽头。
  “呛啷”一声巨响,瓷瓶砸在墙上,瞬间碎成齑粉。而那里,原本站着的一个人,在瓷瓶砸到的前一刻,猛地往地下一跪,千钧一发地躲过了致命的攻击。
  叶昭冷哼一声。他还是没回头,但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归大人好兴致,”他用两根手指扣上衣衫的最后一个扣子,“不去天元殿救火,反倒跑库房来了。”
  归冰方才本就是靠下跪躲过瓷瓶一击,此刻在地上跪得更加端正,恭恭敬敬地往叶昭的方向磕了一个头,道:“下官参见公爷。”
  叶昭一愣,道:“我不是公爷。”
  “您是。”归冰垂目低首,“我朝魏国公之爵世袭罔替,老公爷虽然伏诛,皇上尚未收回分封,您自然是如今的魏国公。”
  叶昭目光一寒,缓缓起身。
  他朝归冰跪着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高贵雍容。
  然而,他的心里,却并非如外表那样波澜不惊。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归冰。
  归冰武功虽不如归凝,毕竟比寻常武夫高上太多。而此刻,叶昭内竭外伤,甚至用完了素心针。没有素心针,连武功好些的大内侍卫都能将他拿下,何况是江南归家的人。
  但叶昭又有些庆幸。庆幸他总算还是遇到了归冰。突围那一夜,从瞭望台上吹下的,那腥涩的风,至今依旧在他面前吹着。他不敢抬头,不敢睁眼,生怕只要他凝神一看,就能看见从姐姐浑身上下淌下的,蛛网一样的血。
  在叶昭行进的过程中,归冰维持着恭礼,一动不动。
  叶昭在归冰身前三丈处停步,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须臾,淡声道:“归大人提醒得是,热孝在身,未能及家,实在汗颜。不过,”顿了片刻,话锋一转,“听说归大人家里,近来也有丧事。”
  “贱内忽染沉疴,药石罔效。”归冰道,“多谢公爷关怀。”
  “忽染沉疴吗?”叶昭凉凉地笑了一下,“归大人口口声声叫我魏国公,是真不把姓叶的放在眼里啊。”
  归冰低头道:“下官不敢。”
  叶昭偏开头,往另一边的架子旁走了两步。这一处的货架与别处不同,从上到下都是黑色的。
  叶昭的目光一边扫过架上的瓶瓶罐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景孝八年,进士及第,娶礼部尚书之女王氏为妻,次年,嫡子允华出生。”
  “景孝十年,奉旨督白河河工,次子承贵出生,母白河歌妓。”
  “弘仁三年,将承贵接入京中抚养。弘仁五年,允华酒楼行宴,二楼方鼎陡坠,颅碎而死。同年,承贵秘密离京。”
  “弘仁九年、十年、十二年、十四年,妻王氏以死士暗杀承贵,皆未成。”
  “弘仁十五年,也就是今年,承贵回京,两月后,王氏暴毙。”
  叶昭收起背诵密信时板正的声调,尾音微扬:“归大人,你当真觉得,尊夫人是不幸染病吗?”
  “啊,”不等归冰说话,叶昭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补充道,“我还听了些闲话,说两天前在城外的野田里,挖出了具尸首,长得与归大人颇有几分相似——该不会……此人就是承贵兄吧?”
  “如若他是,我倒是好奇了。”叶昭居高临下地盯着归冰的脸,“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归大人唯一在世的亲儿子?还是说,是归大人亲自动的手?”
  一片死寂。
  归冰在地上跪得僵直,如同一尊石像。然而,这石化般的肃静,突然被一阵笑声打破。
  归冰一边大笑,一边起身,顺手弹了弹衣角。
  “公爷一口气问了下官这么多问题,下官也斗胆问公爷一个。”
  终于与叶昭平视,他勾着嘴角道:“公爷身上这玄蝶割出来的口子,是怎么来的?莫非……是下官家里那六亲不认的野种?”
 
 
第336章 骰盅
  叶昭没有回答,归冰就笑得更欢。“以公爷的武功,暗器飞来,不可能不挡。”他特意往斜里走了两步,瞥着叶昭染血的衣衫:“挡了之后,还伤成这样——那玄蝶原本要割的,不是肩膀,是脖子吧?”
  “若是这样,下官也开始好奇了。”归冰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叶昭,“公爷干了什么大事,竟然叫那小子这么急着杀人?”
  叶昭从那排黑色的架子上缓缓收回目光。迎着归冰的眼,他莞尔一笑。
  “怎么,归大人以为,令甥能伤到我,你便也能么?”
  归冰脸色一僵。
  “虽然从不公布,但秘密当铺里,一直存着当今武林高手榜。”叶昭眉角一弯,“归大人不妨猜猜,这榜上,前三是谁,归大人自己,可排得进前十么?”
  归冰眯了眯眼,一直恭恭敬敬贴放在身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又松开。“谢公爷提点。想来公爷名列前三,下官远远不及。”
  叶昭笑道:“你不必拿话挤我,前三里,有两个姓归的,可惜归大人不在其中。你我半斤八两,归大人若真想知道,何不现在就试试,我们同时出手,一招过后,还活着的那个,自然排名更高。”
  此话说完,归冰脸颊的线条骤然一紧,显是暗中咬紧了牙关。他目光如匕,直直地朝叶昭射过来,叶昭仰起脸,不闪不避地迎上去。
  仅仅是两道视线在半空交汇,就如雷霆霹雳相击,滋啦作响,电光四射。
  两个人,相距不过四五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论是对玄蝶,还是对素心来说,都太近,太简单了。
  而一个活人作为靶子,太大,太容易了。
  容易到,以他们的功力,都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发出暗器,就能置对方于死地。
  正是因为都容易,所以都没有动手。
  只是归冰并不知道,他忌惮的,那杀人于无形的素心针,其实根本不会出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全身上下则紧绷如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没有分毫的颤动。他们都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丁点的动作——指尖的微颤,睫毛的抖动,都会立刻触发对方的杀招,而杀招之下,没有活人。
  “啪嗒”、“啪嗒”,屋外的滴漏一点一滴地昭示着时间的流逝,无声对峙的两人身上都浸满了冷汗。
  极致的静,远比极致的动更加耗费体力。
  日光开始斜了,叶昭扯动嘴角,一毫、一厘地提起唇尖,露出一个天底下最缓慢的笑。
  “归大人要在这里,和我站到天荒地老么?”
  归冰眨了一下眼,让一滴即将流进眼中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脖子。他也跟着扯出一个笑:“下官家中新丧,不能动粗斗狠,公爷恕罪。”
  叶昭凉凉地道:“归大人丧妻便不能动手,我丧父还在逞勇,归大人这是在说我不孝了。”
  归冰垂下双目:“下官不敢。”
  归冰率先移开视线,叶昭心里暗道一声好险。但凡归冰不是那么谨慎怕死,只要他放手一搏,现在,叶昭已经死了。
  “归大人不便动手,只是你我之间,还有些私帐未了。”叶昭沉沉地叹了口气,对于没能与归冰交手非常懊恼的样子,“这该如何是好?”
  归冰眼皮不动:“听公爷吩咐。”
  叶昭低头想了想,回转身,到他之前取伤药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又到另一边那个特殊的黑色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
  他分别从一个瓶中倒出一粒药丸,一手一个,掌心摊开,把两粒赤色的丸药托在手中。
  “既然不能动手,不如来玩个简单的小游戏吧。”叶昭微笑道,“归大人也看见了,一瓶是丹药,一瓶是毒药,恰好,两种药丸长得一模一样,也都没有气味。”
  “是。”归冰一边应声,一边在叶昭托药的两只手上来回扫视。
  叶昭从放珍宝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玉碗,将两粒药投进碗中,再将碗倒扣在桌面。
  “且把这个作骰盅,来回摇混了,再揭开,我们两人,一人一粒。”叶昭回头看归冰,“生死由天。归大人以为如何?”
  归冰假笑的嘴角微微一抽。生死由天?怎么可能。从刚才叶昭取到药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叶昭的两只手,哪怕两颗丸药被倒扣在碗下,归冰也根据声音牢牢记住了丹药的位置。接下来,不论谁去摇盅,只要他听得真切,就绝不会把它和毒药搞混。
  听声辨位,本就是练暗器的基本功。玄蝶和素心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暗器,数丈之外穿孔断发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动静这么大的两粒药丸?
  他心中已有计较,却装作沉吟半晌,道:“那,谁来摇盅?揭开之后,谁先选,谁后选?”
  叶昭道:“摇盅的人占便宜,先选的人也占便宜,便宜总不能教一个人都占了,是不是?归大人想摇盅,还是想先选?”
  归冰毫不犹豫地道:“先选!”摇盅的时候,也许可以做些手脚,但只要听声辨位不出错,总归是先选的人立于不败之地。
  叶昭了然一笑,道:“好。那么我摇盅,归大人先选。”
  想当初,归允真为了整顿军队夜赌之风,亲自摇盅,让六个倒霉蛋和林炎赌大小,一手把林炎捧上了“赌神”的宝座,靠的就是一手听声辨位外加隔空传力改变骰子点数的本事。这些手法,在普通人眼中自然难以想象,但在武功高手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叶昭知道,归冰对自己听声辨位的本事非常自信,哪怕叶昭摇盅的时候隔空传力,他也能听出来,所以坚持先选。先选之人占尽了赢面,叶昭却也不争,抚上倒扣的玉碗,认真地摇起来。
  摇完了,他把碗一掀,静静地看着归冰:“归大人,请。”
 
 
第337章 怎不早说
  叶昭摇盅的时候,归冰甚至没有呼吸。他的全幅心神,都在那一只小小的玉碗上。
  他听得分明。有整整三次,叶昭暗传内力,让丹药近乎无声地沿着碗沿滚了好几圈,期间,他让另一颗毒药上下弹跳,以一颗药丸发出仿佛两颗的声响,混淆视听。
  非常精妙的手脚,可惜,还是逃不过他归冰的耳朵。
  从小到大,他永远是最拼命的那一个。
  五岁进学堂,每一天,太阳没出来就起床温书,一直学到太阳落山。同学们全都早早地回家去了,他还不能休息,他还要练武。
  天黑了,在房间里,他也不点灯。他要练听声辨位。他蒙眼吃饭,蒙眼写字,蒙眼在插满了竹签的梅花阵里练剑。
  梅花阵的木桩,每一根都只有竹竿粗细,脚步稍微偏一点,就掉下去了。
  一掉下去,就会有一根竹签,扎穿他的脚。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掉下去多少次,也不记得脚底被洞穿了多少回。他只记得,有整整三年,他的靴筒里都垫满了棉花,而那些棉花,每一天塞进去的时候是白色,到晚上拿出来的时候,已全部变作黑红。
  他的听声辨位,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这样练出来的。
  他练了三年,练得世上没有任何声音可以逃过他的耳朵,然后,终于,在他八岁生日的那一天,父亲把一枚精致得宛如活物的黑色蝴蝶放在他的掌心,告诉他,他可以真正开始练玄蝶了。
  父亲说,归家的武功传了这么多代,没几个人八岁的时候就能踏入玄蝶的门槛。父亲说:“你真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这句话,归冰听了,记住了,相信了。他相信,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天下第一。
  可是很快,一个人的出现,让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鲜血,都变成了笑话。
  这个人,一次都没有踏进过梅花阵,自然也没有被竹签扎穿过脚。
  这个人,五岁的时候,说要练听声辨位,三个月之后,就拿到了玄蝶。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
  在那个人身上,归冰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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