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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林炎僵硬地扭头,与一个从客栈最高层跳下来、摔成一滩烂泥的尸体隔空对视。
  没过多久,又是“啪嗒”一声,在另一边的不远处。
  而头顶传来被木头霹雳爆裂的声响掩盖的遥遥哭声。
  林炎明白了。这是暂时还未被烧死的、逃到了客栈最顶层的人,在摔死和烧死之间做着此生最后一个选择。
  听着那惨烈的哭号,看着近在眼前的丑陋尸体,闻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气息,林炎的胸口像是被打穿了一个洞,五脏六腑都从洞里流出去了,满心只剩下无穷的空茫。
  为什么?他不应该高兴吗?这是他的仇人,他们都要死了。
  可是,他没放火。他没放火啊!
  是谁放的火?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哀泣,紧接着,是嘶哑的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炎循声而出,看到因为没有睡在客栈楼内而幸免于难的门房揪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一边拖拽着他,一边对周围人道:“就是他!就是他放的火!”
  “不是我!”那少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应是被吓得狠了。
  门房一手钳制住少年的手腕,一手在他胸前一扯,衣袋裂开,哗啦啦,掉出火石以及各色引火之物。
  “还说不是你?”门房大声吼。
  周围的人都喊起来了。
  “送官!送官!”
  “造孽啊!谁来救救人啊!还有人在楼上啊!”
  “送什么官,杀人偿命!把人给我!”
  “先救火,先救火!”
  乱成一锅粥时,人群只见一道极快的黑影闪过,方才还被抓在门房手里的少年刹那间不见了踪影。
  在客栈另一边的一个窄巷里,林炎掐着少年的脖子,将他抵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是你放的火?”林炎嗓音本哑,此刻语声尖厉,听起来更加恐怖。
  “不,不不,咳咳咳……求你……”少年被林炎掐得喘不过气,只是不住地哀求。
  林炎收紧手指,少年的颈骨顿时发出恐怖的咯啦声。少年痛得浑身发抖,知道求饶没用,只能点头。
  林炎松开了手,少年像一团烂泥一样委顿在地上,一边痉挛一边大声咳嗽。
  林炎微退一步,低下头,森然道:“为什么放火?”
  少年喘息半晌,终于找回一点嗓音,他瘦骨嶙峋,跪在地上的时候肩胛骨像翅膀一样刺出来,满脸是泪,瑟瑟发抖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了,我真的没想放火!我,我就是……我听说那些人的兵器都,都值钱得很,我就,我想点个迷香,我真的只是点了个香!谁知道那火星子一碰到窗户就……我真的没放火!”
  林炎听完少年的话,禁不住又退了半步。
  呆愣了好一会,他突然弯下腰,捂住肚子,没命地狂笑起来。
  他怎么能不笑?太好笑了,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他的仇人,他要亲手烧死报仇的仇人,居然是被一个蹩脚的小偷的一支迷香点燃。
  林炎笑到喘不过气,用手抠住眼睛又开始哭。五天了,那上百个炭黑的架子已经让他梦魇了五天,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此刻冰凉的泪水浸透了指缝,他屈起手指,从上往下,在脸上留下五道赤红的抓痕。
  “凭什么?”他咬着牙,一滴血挂在他颊侧,狠狠瞪视着地上的少年,“你凭什么!”
  少年不知所以,只是跪在地上反复求肯,不停地说他不是故意的。
  林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伤口不痛,只是痒,痒得他浑身战栗,两只手不停地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忽然仰天大吼。一边吼,一边上前一步,踩住了少年的肩。
  脚下用力,“嘎啦”,恐怖的声响,少年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林炎踩碎了他的肩胛骨。
  “你在干什么?放开他!”背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林炎回头,客栈的大火已经烧到最上层,熊熊大火点亮阴暗的街巷,光影绰绰间,手扶宝剑站在巷子口的人,正是萧月。
  看到萧月,林炎又想笑了。他勾起僵硬的嘴角,嗓音粗哑如鬼怪:“我要是不放呢?”
  “那就休怪刀剑无眼!”萧月凛然道。
  林炎忽然开心起来。“是吗?那来啊!”他扬起脸笑。
  萧月成名以来,还没见过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的匪徒。他挑眉,沉腕,拔剑。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悠长的鸣响,深夜之中寒光一闪,乘云剑出鞘。
  亮如流星快过闪电,那剑明明才出鞘,下一瞬竟然就已到林炎眼前。林炎手中没有武器,他运力于臂,并拢双掌,想要夹住萧月的长剑。
  萧月大笑一声:“就凭你?”人虽然还在半空,当下拧腰旋身,手中的剑跟着划了一圈,避开林炎双掌的夹击,往他颈侧削去。
  林炎只感到颈边一凉,心中骤然突突直跳,脑子还没转过来,一种濒死的直觉忽然占据全身,电光火石之间,他下意识地调动全身力量,拼命侧身,乃至骨头都发出一阵脆响,他终于凭空挪开一寸,剑刃错过他的咽喉要害,划开了他的胸膛。
  萧月手中的剑不断往下滴着滚烫的血,他上前两步,走到伤重倒地的林炎身边,低头细看林炎的相貌,显然没认出他是谁,皱眉鄙夷道:“这种欺软怕硬之辈,杀你都脏了我的剑!”说罢,他伸手一挥,将剑刃上的残血挥去,还剑入鞘,扶起那少年飞快地离开了。
  林炎躺在自己的血泊里,血是热的,浸得身体外面也很热,可是那胸腔里头却是冷的,冰冷彻骨,不知所以。
  林炎也懒得为自己止血,尽管萧月那一剑划得很深,差一点就要划开他的心脏了。他忽然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功力尚浅”、“又不经事”——他在萧月手下,甚至走不过两招!
  就凭他,有什么本事逞英雄,有什么资格替人出头?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自我感动,连累人命,最后连所谓的报仇,都被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偷抢了先。
  林炎又笑了,他笑得在地上血池里打滚,笑的像哭,哭得大声,一派狂乱形状。
  就这么在原地躺了三天,一会睡一会醒。睡着的时候,他就看见死人。有时候,是那些焦黑的架子,有时候,却是摔在他脚边的扭曲的脸。然而,如今不论是燃烧的山、粉碎的架子,还是客栈楼下的脸,都无法让他悲伤了,也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空心的躯壳,该死却不死地赖在人间。
  伤处化了脓,败肉引来苍蝇,在他身周嗡嗡嗡地转。
  他好像再一次出名了,不是作为“林少侠”,而是,“那个乞丐”、“那个疯子”。
  路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捂住鼻子、加快脚步。有些好奇心重的,走过去了还要回头,拉着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好臭!”
  “该不会要死了吧?”
  “晦气!”
  “怎么死在这里?”
  “来个人管管啊!”
  “拉到乱葬岗去算了!”
  说到乱葬岗,林炎想起来了,阿影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地里,他不能在这里继续躺着了,他要去陪他。于是他扒着墙站起来,顶着如雷一样的耳鸣,还有让人不断干呕的强烈眩晕,他跌跌撞撞地走。
  堪堪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就是他!”
  林炎艰难地转头,看见一群家丁牵着一条狗,簇拥在一个打扮光鲜的贵公子周围。贵公子才看到林炎,就立刻掩住鼻子,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什么鬼东西?确定是他偷的?”
  家丁于是转头,朝向林炎,大声问:“喂,我家主人问你话呢!东西是不是你偷的?”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可别抵赖!最近这附近就你一个要饭的,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什么东西?偷什么?林炎一概不知。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点了头。
  “是啊。”他道。
  说完这两个字,竟感到云开雾散,无比的轻松,连随之而来的,落在身上的拳脚,还有狗牙的撕扯,都变得甘美起来。
  被摁进泥地里的脸上,林炎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第40章 都是我的错
  林炎看着面前灰衣灰发的人,明明还那么年轻,浑身却散发着一股极度漠然的气质,教人看了就害怕。
  “阿影,你真的没死!”他哑声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影转了转手里的剑,他的剑剑身里似乎有孔隙,随着旋转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你遇见苏芸、程慈,还有这个人的时候,”他下巴朝林炎身后扶着萧月的老李一点,“有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炎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老李。老李恰在此时抬头,朝他凄然一笑。
  林炎回答不了,因为他没问过。
  而他之所以不问,因为他不敢。
  十年前的事,就像当日割在身上的几百几千刀,稍一触碰就教人痛不欲生,再多的酒精也无法麻痹。
  所以他不管,不听,不问。这十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逃亡,唯恐脚步一慢,就被回忆追杀。
  然而过去终于还是追上了他。
  林影扯开灰白的脸上那双没有血色的唇,笑起来。“看来你都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
  “苏芸从前开了一家慈幼院,你是知道的。”林影慢悠悠地道,“有一天,不知道从哪传开了,说当年你出城送信之前,她亲自去送你,和你关系好得不得了。”
  “你是谁呀?你是林炎,是赤鬼林家的长子,是害得城里发怪病的罪魁祸首,还是篡改联名信引得朝廷震怒的首恶元凶。”林影越说,笑容越深,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当年来围剿赤霞的一大堆英雄好汉,半夜睡在客栈里,莫名其妙被一把火烧死了,你说是谁干的?当然是赤霞余孽干的。他们的家人还有师门,还有无数‘正义同道’,哪里放得过这样的事?人家就去问她,说,芸娘,你和那姓林的恶鬼,真的认识?你猜苏芸她说什么?”
  “她说:‘那孩子绝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是个好孩子!’”林影刻意捏了嗓子,学着苏芸那慈母一样的腔调。
  “然后就没人卖给她东西了。一开始只是方圆几里的地方,接着越传越广,走到哪里,都有人说,她是赤鬼,是林炎的帮凶,她买不到米,买不到菜,最后只能去偷、去抢、挖草根、剥树皮,时间长了,她带着的那些孩子,好不容易从疫病围城里幸存下来的那几个孩子,一个,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饿死了。”
  “听说,死得只剩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发了疯,把旁边另一个刚死的孩子的肉割下来,烧了吃……”
  “从此以后,我们认识的芸娘就死了,只有人肉妈妈还活着。”
  看到林炎脸上瞬间退得一干二净的血色,林影似乎很高兴,语调也扬起来了。“至于程太医么,也差不多。你当年‘死’的时候,是好好放进棺材里埋的,后来有人想起来,说要把你挖出来开棺曝尸——可是没人知道你埋在哪里啊,一拍脑袋,想起来了,程太医好像知道,那场凌迟,还是他监的刑,问他去。”
  “程慈刚从山上采药回来呢,城门还没进,就被堵住了,一定要把你到底埋在哪问出来。他不肯说,就揍他,胳膊打折了,腿打断了,还是不肯说——懂了,这不是什么神医,这也是一只赤鬼啊!”
  说到这里,林影噗嗤一笑。“你知道吗?当初那个病,之所以没再继续死人,还是因为程慈呢!他在城里待了三个月,每天不眠不休,累得吐血,差点没把自己熬死,终于拟出一个方子,把那病给治了,然后城门才开的。结果,他们打断了他的腿,就这么让他在城外躺着,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敢扶他一把。可怜的程太医,像条狗一样爬回他的医馆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医馆的伙计怕也被打成赤鬼,早跑了,馆子里的几个无家可归的病人没人管,就在那晾着。病人起不了身,也没人喂饭送水,十天的时间,早死了。程慈回去的时候,尸体都臭了。”
  “赤霞创派近百年,这些年,和赤霞打过交道的人,那可多了去了,他们要打‘赤霞余孽’,一时半会怎打得完呢?只要有人想,总是能揪到‘新鬼’的。不信你问问老李,是他做了一辈子的刽子手杀的人多,还是这些年他们杀的‘赤鬼’多?”
  校场中横七竖八躺满了方才被林影放倒的人,此刻他随便伸脚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把无主的长剑,倒转剑柄,往林炎跟前递过去。
  林炎依然处于呆愣之中,顺手接了。
  林影见林炎接了剑,脸上终于显出温和的笑容,柔声道:“哥,我们一起报仇吧!从这条萧狗开始。”他用下巴一点脸色青黑浑身发颤的萧月。
  林炎惊觉林影是想让他动手杀了萧月,微退半步,回头看了萧月一眼。
  萧月虽然中了毒,但是他内力深厚,神志依然清醒。看到林炎回头,他发出一声冷笑:“我想起来你是谁了。当年客栈起火,在下面和我过了两招的人,就是你吧?”他咬了咬牙:“原来你就是林炎!那客栈……也是你干的吧!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我……”
  “你看,”林影柔声道,“他在后悔没早点杀了你。”说到这里他像是忍不住,又笑起来了,“在你牺牲自己,硬生生受了几百刀,救了全城的命之后。”
  “阿影……”林炎咬着唇,“我……”
  “还等什么呀?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林影道,“杀了他,整个云中就没阻碍……”
  “阻……碍?”林炎疑惑抬头。
  “怎么,你不想杀了他们吗?”林影脸上笑出两个酒窝,“这个云中城里的人,他们不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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