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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听过听过,听说那小子是个天才,只用三日就学会了赤霞剑法——怎么,他也是个‘毒王’?”
  “他要只是下下毒倒好了!你可知道先前云中被封了好久,城里的百姓活不下去了,向王都求救的事?”
  “哦我想起来了!送信的是不是就是那个林炎?”
  “正是!你可知道,那人——不,如此恶毒,哪还算是人,是鬼,恶鬼!那恶鬼,竟然,竟然在信上动了手脚,把好好一封联名求救信,变成了诅咒朝廷的大逆不道之语!”
  “啊!!!!!这……”
  “没错,他们家在城里下毒,让人得怪病还不够,竟然恶意诅咒朝廷还栽赃嫁祸,非要把全城人都逼死!”
  “这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罪,可是那小子亲口认的。”
  “这……图啥呢?赤霞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大派,屠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南疆有一种巫术,叫‘移天补命’,你们听过没有?”
  “我知道!就是采补之术,杀人之后,把别人的生寿移到自己身上……”
  “当啷——”桌子翻倒的声音。“那姓林的恶鬼在哪里,我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墙外的林炎越听越觉出一股泼天的滑稽,在墙角坐了这么好一会,他似乎有力气站起来了。他抠着斑驳的墙砖起身,正想往里面走,告诉他们他就是林炎,不是要碎尸万段吗,来吧。但是他的脚才往前迈了一步,就彻底僵住了。
  因为里面接下来传出的声音:
  “哈哈哈崔大侠晚了一步,听说那人已被千刀万剐了。不过,林炎虽然死了,赤霞派里那群鬼还在……”
  “不错!倒是提醒我了!这帮丧尽天良的恶徒,要是不能亲手斩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哎,”从远处走来一个新的声音,“你们不知道吗?武林同道围剿赤霞山,今天那些恶鬼已经全部落网啦,正要发落呢!”
  “当真?”
  “太好了!”
  “走!咱们也去!”
  一群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墙内静下来了,被林炎抠住的墙砖,却滴滴答答落下血水来。林炎抠得太重,把指甲崩掉了——但他没发现。
  下一瞬,他拔腿飞奔。
  分明腿上的肉还没长全,跑两步摔一步,分明已经好几日不曾进食,腹痛如绞,眼前黑金夹杂,他却不要命地飞奔。地上的碎石子,蹭破皮的手掌,路人的惊叫,一呼一吸间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林炎都没看见、没听见、没闻见,他只知道,跑,跑,跑。
  双腿变作绞肉机,天地时而倒悬,星星从半空坠落,房屋扭曲成鬼面,林炎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他只是不断地飞奔。
  时间像一条绞刑架上的绳索,将人的脖子紧紧勒着,越是挣扎,越是喘不上气。
  林炎刚踏进云中城的时候,就闻到一阵剧烈的焦糊气。但是他不信,他告诉自己,不会的,这都是路人乱嚼的舌根,是道听途说的诳语,不,也许根本是他饿晕了头,凭空冒出来的幻听。
  他在云中城里狂奔。曾经繁华富庶的天下第一大城,如今十室九空,像一座鬼城。空荡荡的窗户和门扉,是一只只骷髅的脸,没有血肉的眼眶漠然地看着林炎,像在看一个笑话。
  林炎在狂奔。
  赤霞,城中之山,又有人说,云中城本就是依山而建,先有山,后有城,赤霞山是云中城的魂。
  此刻那座山上,烧着熊熊大火。
  林炎还是不信的,他不信,可是喉头却抢先一步,发出了不像活人的嘶叫。
  山脚下围拢了好大一群人,林炎从来没在山脚下见过这么多人,乌泱泱的人群像一片黑海,要把山都浸没了。
  临近山脚的一块空地上,竖着很多架子,架子原也是烧着的,但火已然烧了一段时间,此刻已经渐渐熄了。火熄了,就显出架子上黑乎乎的残余。上百个架子,几百块黑乎乎的残余,瞪着眼睛费力去辨,依稀还能看出人型。
  远远地,仿佛有人在慷慨激昂地说话,说赤霞恶鬼尽已伏诛,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只是这尸骨如何处理,倒是个问题……
  林炎无声地尖叫着,他在往人群里挤,可是挤不进去,摩肩接踵的人群,连一滴水都淌不进去。伴着振奋人心的话语,沸腾的人群,在欢呼,在大叫,有什么人吼了一句,所有人都齐声响应。有一个人带头跳上一个已经熄了火的架子,抬腿轻轻一踹,架子倒了,灰黑色的粉尘窜上天空。这个动作像是点燃了什么似的,呼啦啦的,人群动起来了,黑色的潮水往前涌,瞬间就将冒着烟的架子淹没。化作焦炭的尸骨被几百几千只脚踩在下面,碎成了粉,化成了泥,踩进泥泞污浊的地里去,湿哒哒地黏在人的鞋底上。
  林炎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在狂热的人群里,他坑坑洼洼的双腿一软,和飞尘骨屑一样,跌进泥里去了。他用两手拼命抓着焦臭扑鼻的泥,把它拢到胸口。有人踩上他的背,有人碾过他的手,他不知道,他没感觉,他只是扒着,拢着,好像要用这些泥把自己埋起来,又或许他本来就该是一块焦土、一滩烂泥。
  终于有人看到他了。
  “啊,这里有个疯子!”
  “娘哎,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好恶心!”
  “他身上那是什么?绷带?红的,是血?”
  “快,离远点,谁知道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呕,他在干什么,这是要吃泥?快来人啊,把他弄出去!”
  有人试着拿脚踹林炎的身子,轻轻一踹,林炎就翻过来了,身上的绷带七零八落,露出身上鳞片一样的刀口。血和泥把伤口糊住,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觉得血肉模糊的甚是吓人。人群退远两步,嗡嗡的议论声不断。
  林炎被那一脚踢得仰面朝天,碧蓝的天,万里无云,真是个好天气啊。他张开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好笑,真好笑。
  为什么,为什么呀?
  林炎不知道,他只是大笑着,笑得在泥里滚来滚去,笑得蜷缩,笑得痉挛,笑得浑身抽搐。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都是什么呀?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
  痛啊,好痛,浑身都痛,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千刀万剐的那天,腊月十五,鹅毛大雪落下来,林炎分明记得的,他们在对他磕头,他们在谢他的恩情。
  什么呀?林炎不是为了要他们磕头,他只是觉得如果他死了,大家都能活,那要他死,也是可以的。是吧?可是好痛,太痛了,为什么?凭什么?
  腊月十五,那一天,明明是他的十八岁生辰。
  老人记得,他祝他生辰快乐。老人从没告诉过他他的名字,老人说他没有名字,他以前只是一条狗,被一户好人家捡了,找到了一个屋檐,就打算一辈子待在那个屋檐下了。就算后来房子塌了,屋檐倒了,他还是不想走,就在那瓦砾底下,过了一辈子。
  现在老人死了,老人跟他说:“你要好好地活。”
  什么呀?林炎不要这样。五岁的时候,他皮得像只猴,因为不想读书,溜出家门玩,被老人捉了个正着。老人不仅不骂他,还带他把一条街玩了个遍。林炎没有爷爷,他觉得老人就是他的爷爷。
  可是他死了。还有当初在山门前拦他的林夏,那个自己冲锋的时候奋不顾身,却捏着拳头咬着牙,让林炎不要去送死的父亲。
  还有总是不服林夏是赤霞剑术第一,每次比剑时都说要把他的掌门之位抢过来坐坐的母亲。
  还有阿影……小时候两人拉过钩,林炎负责上房揭瓦,林影负责加油鼓劲——但最后父亲总是把两个人捆在一起揍。
  阿影,父亲一瞪跑得比谁都快的阿影,要他帮抄《清静经》的阿影,在山门前吐舌头扮鬼的阿影……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他不是送了信吗?他不是救了人吗?他不是心甘情愿替他们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37章 化鬼(下)
  人群很快放弃深究林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杀完了谋害全城的罪魁祸首,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很快就散了。
  林炎一个人躺在地上,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和他刚被凌迟的时候一样——但又有些什么不一样了。究竟是什么不一样?他不知道,他好像忘记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躺着。
  躺着,等死。
  可是他没死。每当他陷入深梦,欣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死了的时候,他就看到模模糊糊的两张脸,在远处飘飘渺渺地叫他的名字。等他走近些,他就看到从梅凉胸口穿出来的长剑,还有在一瞬间迅速枯萎的老人的容颜。
  林炎也终于听清楚了他们的声音。幽灵一样的,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的声音:
  “我把我的命给了你,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死?”
  “你怎么敢死?”
  天边传来一声闷雷,不消片刻,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打在林炎浑身的伤口上,又痒又疼。林炎从泥浆里坐起来,茫然望着眼前被雨浇灭的山头,枯枝败叶绕着断壁残垣,一切都被大火熏成焦色,连着压到人头顶的黑黝黝的天,一片灭绝之相。
  雨越下越大,将焦土泥尘冲尽,远远的,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光。
  林炎站不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像一条真正的狗。他爬到近前,才发现那是一枚指环,套在一小截没来得及烧尽的指骨上。
  指环是金属制成,却和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一种金属不同,是红色的,而且红得诡异,不是丹砂之红,而是血一样的红。林炎认得这枚指环:这是赤霞掌门的信物。他一直好奇它到底是什么做的,缠着林夏问了好多遍都没得到答案,林夏只说这是“旧物”——彼时林炎不知道所谓旧物到底有多旧,现在却觉得应该是与李氏王朝有关。
  看到指环,林炎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截指骨:那是父亲的骨头吗?可是捏在手里才发现,它很细很小,完全不是成人的骨头。
  “阿影。”林炎沙哑地叫。如果不是父亲,那只能是阿影。从小父亲就说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林影,对林炎永远只有一句话:好好读书。
  林炎摩挲着那截骨头又哭又笑,俯下身子疯狂地扒着地上的泥浆,一直扒到雨停,他才摸出三块残骨。
  他的父母兄弟,他的师长好友,他的家,他的一切,如今只剩三块发黑的骨头,拿在手里,摊不满一只手掌。
  他低头对着三块骨头看了半天。怎么办?他头疼欲裂,脑子里乱哄哄地想,入土为安,对,还是应该埋起来。
  林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还可以站起来,他飘零得像一根稻草,可是老人毕生的内力却还在他身体里不由分说地流淌,稳住他的经脉,逼着他活。
  要找一个棺材。林炎捏着骨头想。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棺材铺前。店门关着,林炎就敲门。只敲了两声,里面就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别敲了!今儿不做生意。”
  哦,不做生意。林炎心想,一边想,一边抬脚,“砰”的一声巨响,他踹破了门。
  铺主原本应该是在吃饭,手里还捧着一只碗,被破门而入的林炎吓得呆了,碗都忘了放下。林炎一身泥浆水滴滴答答,径直走到铺主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开口道:“早上烧山,你去了吗?”
  铺主看着面前一身泥裹着一身血的恐怖怪物,哪还能正常说话,缩着脖子道:“大……大大大,大侠,您要钱,尽管拿,我,我我……”
  林炎忽然响亮地笑了一声。他从小在赤霞派长大,却还从没人管他叫过“大侠”。“早上烧山,你去了吗?”他还是这句。
  “我……我……”铺主眼睛直转,显然不知道林炎是想听他说去还是不去,不敢轻易回答。
  林炎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蛮横地拎起来,看见他鞋底尽是黑色的焦灰,林炎又笑了一声。
  “我记得你。”连日的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林炎的嗓子,现在他不管说什么都是嘶哑的声音,恶鬼一样的,“三年前,捕风盗一夜连盗十余家,你带着周围铺子的十几人一同找上赤霞,求赤霞派人出手缉盗。掌门林夏听说你们被偷得一干二净,活不下去,当天就亲自动身,追了三天三夜,跑死了四匹马,才帮你们把财物追回来。”林炎歪了歪脑袋,扯起嘴角,“别人去烧山也就算了,你凭什么去?”
  他说的虽然是个问句,但没有等铺主开口回答,手上用力,体内精纯至极的内力流转,“嘎啦”一声,直接捏碎了铺主的脚腕。
  铺主痉挛着,发出一声拉长的惨叫。下一瞬,林炎的手就已捏住了他的脖子。
  眼看他再一用力,就连脖子也要被捏断了,铺主眼泪鼻涕齐飙,大声哀求:“别别别,别杀我!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去的,我……他们说,那怪病是赤霞干的,城里的人都是他们害死的,我……”
  “他们?谁是他们?谁说的?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炎冷笑道。
  “他们……我不知道,那些大侠,他们……他们都这么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关我事!”
  “是吗?”林炎鼻间哼了一声,正要下手用劲,却见铺主哆嗦着,祈求着,蜷着膝盖,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别杀我,不是我说的!云中封了这么久的城,城里的人,十……十户里,九户都病死了,只……只有赤霞的人一个都没病。所,所以……”
  听到这话,林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了手。“扑通”一声,铺主跌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四肢着地飞快地往外爬着逃跑。
  林炎没有去追,他站在原地,骤然打了个寒噤。他忽然想起来,当初他离城求救的时候,城里的疫病就已非常严重,虽然还没发展到像现在这样十室九空的地步,但十之四五也是有的,可是……那时候,赤霞派确实,没有一个人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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