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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红香有些惊讶:“唉?看你刚才出手,不是这种风格啊!”
她出其不意地扫向宁若缺的下盘。
宁若缺轻盈一跃,如燕子掠水般点过缪红香的剑尖,跃到了后方。
缪红香发自内心地赞叹:“好招!我喜欢!”
又是一次交锋,宁若缺依旧没有反击。
像是为了逼迫她出手,无数虚幻的剑影自缪红香身后出现。
随着她挥剑,无数剑光倾泻而下,将宁若缺淹没其中。
殷不染看得目不转睛时,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得一颤,紧张地回头,看见了笑眯眯的秦将离。
“担心她?”
殷不染重新看向宁若缺那边,若无其事地说:“不担心,她很强。”
秦将离:“那你把剑攥那么紧做甚,你也想上去打?”
原本冰凉的剑柄都快被她捂热了。
殷不染撇嘴,用力推她:“大师姐无事可做了?去守着清桐罢。”
奈何秦将离一本正经道:“不了,逗你玩比较有意思。”
她就喜欢看师妹炸毛。
殷不染:“……”
师姐妹在这里拌嘴,而剑光过处,宁若缺站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缪红香回身,果然看见了一身黑衣、不见半点狼狈的宁若缺。出了些细汗,但提剑的手还是很稳。
她不禁扬声喊:“好快的反应,这个我也喜欢!”
于是远处的殷不染眯了眯眼睛,坐直了。
剑刃碰撞,发出清越的脆响,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错,看起来竟还挺相配。
缪红香一剑砸向宁若缺,石砖崩裂,灰尘甚至没染上后者的衣角。
她高呼道:“你真不错,要不要加入剑阁当我师妹啊?”
回应她的只有又短又冷的两个字。
“不了。”
话音刚落,缪红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青锋落在她颈边,带来阵阵寒意。
更让缪红香寒毛直竖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又是如何被宁若缺发现的。
宁若缺只攻击了这一次。
一击致命。
剑身映出她清秀的面容,和那双冷如霜雪的眼睛。
刹那间,缪红香感觉与自己对战的不是什么天赋高超的年轻剑修,而是某个身经百战的前辈。
她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响起数声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
宁若缺没有理会,她的目光掠过无数人,一眼看见了殷不染。
神色淡淡,却满眼都是自己的殷不染。
她好像真的有认真看自己的比试,不像往常那般懒懒散散,坐得好端正。
宁若缺忽然就想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很快,缪红香平复了呼吸,反而更加兴奋:“再来一场,我还没尽兴呢!”
宁若缺直接拒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一步。”
末了还丢下一句:“对了,你性子有些急,有时候追求速战速决并不是好事。以及——”
“打架的时候话不要这么多。”
现在的小辈说话怎么这么直白,动不动就说喜欢,她接受不了。
宁若缺走出攒动的人群,来到殷不染面前,朝秦将离颔首致意。
后者同样礼貌地点点头:“你再和那缪红香多说几句话,染染就要挠你了。”
殷不染低斥:“大师姐!”
秦将离笑了笑,在殷不染出拳揍她之前离开了。
一道结界设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和声音。
她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开心吗?”
“我哪有不开心。”殷不染支着头,面色如常。
宁若缺皱了皱眉,总觉得她在说反话。
殷不染拍拍她的肩,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背我回去了。”
宁若缺便乖乖转过身,把殷不染背起来。
这里离素问峰其实不远,碧落川的风景也很美。趁着许多人在广场围观,她俩可以慢慢走回去。
临近黄昏,白鹤掠过芦苇荡,夕阳和水泽融为一体,同样的温柔。
宁若缺不觉得殷不染重,但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朵边,很痒。
她不自觉地偏头,然后又被殷不染掰回去,还把冰冰凉凉的手放到她后颈窝上取暖。
宁若缺想了想,还是问:“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不小心把脸划伤了,还是不想看见我打架?”
殷不染戳她脸,又轻哼一声。
宁若缺等了半晌,耳边才响起一道凉丝丝的声音:“你是我的,知道吗?”
哪怕知道缪红香不是那个意思,殷不染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就是这般小气,失而复得的人,巴不得和自己绑一块儿才好。
她还要发脾气,所以一口咬到宁若缺的耳垂上。
宁若缺轻嘶一声,差点没把人丢下去。
殷不染理直气壮地解释:“就像你护食那样。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占有你,这很正常。”
“你不准觉得我无理取闹。”
宁若缺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走:“嗯,我不会。”
她只感觉殷不染说话好直率。
真可爱!
她咂摸着其中的滋味,竟然和吃到了香甜的馒头一样,很满足。
只是这般满足尚未持续多久,储物袋里的传音符忽地亮起,楚煊的声音惊飞了歇息的麻雀。
对方开门见山:“我把那镯子拆了,有了点线索,五天后回崖关见!”
第78章 道隐无名 “这是我、所有的钱。”……
楚煊说得急走得也急, 招呼都不打就掐灭了传音。
随着符箓的灵光熄灭,宁若缺二话不说召出骤雨剑,踩了上去。
殷不染拍她的肩:“这么急干嘛?”
宁若缺正色道:“回去修炼。”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修为多一分,意外就能少一点。
远处长天落日、水泽烟波她也没心情看了, 满脑子都是修炼。
殷不染面无表情地蒙住宁若缺的眼睛,后者依旧飞得稳稳当当,目标明确。
所以殷不染又偏头, 亲了亲宁若缺的耳朵尖。
此举效果实在拔群,骤雨剑飞歪了一下,宁若缺慌忙降低速度,手忙脚乱地去躲。
“欸!别乱动,染染!”
殷不染抱住她,蹙起眉来:“我想看会儿风景。”
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甚至让宁若缺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骤雨剑就此悬停在空中,正对着远山和落日。数只白鹤就这样从她们身边飞过,风吹动衣袂和发丝。
殷不染跳下来, 因为剑身太窄, 她只能紧紧贴着宁若缺站。
于是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宁若缺的手,十指相扣。
微凉如玉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起初宁若缺还很不习惯。
她的手拿惯了剑,这般牵住殷不染时,总担心自己手劲太大,会让人难受。
可听着身边人轻浅的呼吸,沐浴在暖融融的夕阳下,心里的担忧忽地一扫而空。
宁若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放松了不少。
至少这陪殷不染看日落的时间,她可以毫不吝啬地给出去。
白鹤自水面上掠过,飞入湖边的梅林里。
它悠哉悠哉地踱步觅食,一转头,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影吓了一大跳,惊叫着飞走了。
药王啧啧几声,去搂墨珏的腰:“你看,这不又和好了吗,多腻歪。年轻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大,不如我们稳定。”
墨珏反手就是一个肘击,满脸恼火。
药王轻松让过去,又亲昵地贴上去,拉她的手。
甜甜地喊:“哎呀,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好打架,要打我们去床上打。”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了,墨珏耳根薄红,拂袖低斥道:“你、不知羞。”
话音刚落,药王就毫无顾忌地伸手掐她脸:“气呼呼,可爱~”
墨珏被纠缠得没了脾气,到最后无可奈何地杵着,任由药王从身后抱住自己。
她没把人推开,只叹了口气:“别闹了,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药王没说话,她将头搁在墨珏的肩上,望着远处的落日,眉目温柔。
碧落川的旗帜在风中猎猎,远处的比试仍未结束,时不时地传来欢呼声。
残阳晚钟,倦鸟归巢。碧落川仿佛永远都是这般静好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抹余晖坠入湖中,天地一暗,药王才轻声开口。
“昨晚剑阁阁主给我发来一条消息,仙盟以清查妖邪为理由,抓了好几个没有背景的散修。”
“她正在想办法介入。”
墨珏皱起眉:“这群家伙,究竟是在肃清流毒还是诛锄异己?”
已经有好几个散修公开斥责过某些小人的行为,仙盟内部也有人看不惯这些,几度与他们作对。
药王话音一转,又道:“我刚收到楚煊消息,询问我是否需要加固碧落川的护山大阵。”
“当然是要的。”她歪头亲亲墨珏的脸,收起了慵懒的笑意。
随后无比认真地说:“我希望碧落川能在风雨来时,给予你们足够的庇护。”
“……”
半晌,风中响起一声轻叹。
墨珏回身将药王拥入了怀里,便借着一点月色,见怀中人笑靥如花,凑上来吻她的唇。
“感不感动呢?”
墨珏顿时面红耳赤:“胡闹!”
*
时间紧任务重,宁若缺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份。
一份修炼,一份学习双修,还有一份陪殷不染打发时间。
于是宁若缺白天修炼,晚上看书,偶尔抽空陪殷不染赏赏花,做些甜点心。
她修炼的时候,殷不染就裹着披肩,团在她身边看书或者睡觉。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临到出发前一晚,宁若缺还特意从书房拿了新的书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第一章竟然出乎意料地有用。
如何让灵气在两人间运转,如何吸纳更多的灵气,将双修的心诀要点讲得明明白白。
看来是她自己太肤浅了,听信了那些传言,还以为这东西不正经。
双修确实只是一种修炼方式而已。
按照书中所说,她只需要和殷不染双修上三天,就相当于自己一个人连续修炼五天。
宁若缺专心致志地看书,就见身边的烛光晃了晃,面前的墙上印出另一道身影。
清甜的香气霸道地占领这片空间,随后肩膀一重,殷不染把下巴搁了上来,却一言不发。
宁若缺还以为她在浅眠,就没动。
之前修炼,殷不染也会突然这样窝进她怀里,或者抱住她的腰。
起初她还无所适从,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后来慢慢地习惯了,还发现只要亲一下殷不染的脸,这人就会心满意足地睡觉。
等到宁若缺想要翻看下一页时,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按住她的手腕。
宁若缺感到疑惑:“殷不染?你也在学习吗?”
殷不染面不改色:“我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认真。”
说完才松手,顺便帮宁若缺翻了一页。而后才坐到对面,也摸出一本书来。
那本书卷着,宁若缺看不清封面。
便只见灯光将殷不染的白狐毛披肩染上一层暖色,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好摸。
然而宁若缺盯久了,殷不染就会乜她:“瞧我干什么?”
宁若缺连忙低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书页上。
夜晚沉静如水,时间在指尖溜走,一时只余书页的飒飒声。
她压低声音,像是随口一问:“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相处吗?”
“……”
过了许久,宁若缺才听见殷不染平静无波地开口。
“你那时候在外游历,常常是徬晚来,天亮走,我们每次相见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这和宁若缺想象的不同,她还以为自己和殷不染会一起去游历,遍历山川湖海、秘境奇景。
不过自己找回来的记忆里,殷不染的性子也和现在不太一样。
毕竟过去了一百年,有所改变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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