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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不知何时又放到了殷不染腰上,将人稳当地抱着。
殷不染被看得有些难为情,爪子抵住宁若缺的肩:“怎么、不说话?你又清醒了?”
宁若缺认真且严肃:“我在等你来亲我。”
“……”
要不是嗅到了甜腻的酒香,殷不染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宁若缺的陷阱。就是为了骗自己去亲她。
可话都放出去了,她又不像某个骗子,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
就让宁若缺一次,到时候再加倍讨回来。
殷不染咬了一下唇,忽地伸手,捂住了宁若缺的眼睛。
细密的睫毛挠在手心里,很痒。
她倾下身,在离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时,殷不染同样闭上了眼。
她好像也被酒香影响了,脑袋晕乎乎的,屏住呼吸,然后听到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她轻轻地贴上宁若缺的唇。
似乎尝到了满口的甜香,便又忍不住像小猫一样舔了舔。
好像真的很甜,还很软。
手心里又传来熟悉的痒意,宁若缺眨了一下眼。
这可把殷不染吓坏了。
她蓦然惊醒似的,从宁若缺怀里挣扎出来,拉开了距离。
殷不染偏过头,撑了一下桌子,免得因为腿软而摔倒。
相比起她来,宁若缺异常淡定,还坐得端端正正。
“我知道了,护食是坏习惯。”宁若缺抿了抿嘴,烛光照出她唇瓣上的水渍。
最后她一本正经地总结:“但正如染染所说,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想要占有你不是坏习惯,是正确的想法。”
殷不染浑身一僵。
心脏被那句“喜欢”高高吊起,又轻飘飘地放下。
她端起碗,恼羞成怒地怼到宁若缺面前:“我没说过这种话,喝你的解酒药去!”
盯着宁若缺把葛花汤喝完,殷不染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到出发的时候了。
丑时出发,让飞舟借由夜色和术法隐匿起来,尽量避免暴露身份。
纵使修真界现在尚未知晓宁若缺重生的事,但不代表那些妖怪也不知道。
为此她们必须万般谨慎。
本来打算小憩片刻,因为宁若缺,殷不染也没能睡成。
她越想越气,幼稚地把宁若缺面前的空碗拍开。
空碗在桌子上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她抬头,恰好对上了一双黝黑却清明的眼眸。
宁若缺没说话,唇瓣好像比之前红了点,看起来很润。
两人对视片刻,殷不染率先挪开目光。
宁若缺斟酌着开口,嗓音低哑:“我记得刚才——”
话音未落,就被某人抢答:“你喝醉了,非要让我亲你。”
“……”
宁若缺没有丝毫挣扎,顺从地应下:“嗯,确实是这样的,很抱歉。”
她将碎发撩到通红的耳朵后,也撇过头。
见此,殷不染轻哼一声。
又过了半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第80章 道隐无名 她其实是在乎的。
宁若缺老实巴交地回答:“喝完你熬的汤, 出了点汗,就醒了。”
闻言,殷不染矜持地点了点头。
主动凑上去亲吻嘴唇, 还出格地舔了舔,以她的性子做出这种事情, 总归是有点别扭的。
她挽着披肩跨出门,若无其事道:“该走了,别误了时辰。”
宁若缺深呼吸, 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看似人还好好的,其实已经碎了有一会儿了。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她朝殷不染说胡话,对殷不染上下其手,顺杆爬,胆大包天地让殷不染亲她。
每一件都足以让宁若缺心神俱颤,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好, 人也飘了。
她甚至还隐瞒了一些事实!
其实宁若缺在殷不染亲她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自己喝醉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控制住自己是另外一回事。
她护食,也确实有无数个瞬间, 想像护食一样将殷不染藏起来。
“护食”是坏习惯, 且殷不染并非她的食物,所以宁若缺一直压制着这样的想法。
却不想醉酒之后毁于一旦。
现在的宁若缺恨不得再失忆一次,忘掉那些胡话,至于那个湿漉漉的吻……
好甜,她不想忘记。
因为这次醉酒,宁若缺还想起了一些事——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喝醉了。
醉酒时产生的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年的妖兽潮结束后,自己依然四处猎妖。
给殷不染带去礼物的同时, 会顺便请她为自己治伤。
某天傍晚,殷不染替她包扎好伤口,突然说,她有了心上人。
不同的是,自己只“嗯”了一声,什么都没没问。
后来又觉得胸闷,回到玄素山练剑也心不在焉。
那时的自己并不知道何为喜欢,还在为集中不了注意力而烦躁。
直到师尊递给她一个小瓶子,似笑非笑地说:“这是师门秘宝,好东西,喝了你就知道了。”
宁若缺将信将疑地灌了一整瓶。
她丑时喝醉,寅时就摸到碧落川,自信满满地邀请殷不染去看日出。
得亏殷不染脾气好,大半夜被吵醒,竟然只是温声让她稍等,梳洗一番后就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然而师尊在玄素山设了禁制,想要攀上山顶便不可使用术法。
宁若缺最后借着酒劲,背着殷不染走过几千级台阶,才赶在日出之前爬了上去。
一路上她都在絮絮叨叨,问殷不染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吃的,喜欢什么礼物……
以及,喜欢什么样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连同再后面的事情,宁若缺都记不清了。
她只能回想起,那时的殷不染搂着她,身上的甜香和着山间的雾气,浸透了她的呼吸。
现在想来,她会在醉后看到这种幻觉,应该还是受了那场“剑修选拔大赛”的影响。
原来自己其实是在乎的。
天底下那么多剑修,殷不染凭什么选择自己?
可是那么多的剑修,哪一个能配得上殷不染。
夜已深,万籁俱寂,明月如霜。
一艘小型飞舟停靠在崖边,等待出发。
宁若缺垂下细密的眼睫,将心底的情绪藏好。
她拢紧殷不染的披肩,将人打横抱起,如一只雀鸟般轻盈地跳了上去。
在飞舟启动时,她已自觉铺好柔软的床榻、倒上一杯热水。
然后坐到床边,眉头紧锁,嘴角也耷拉着。
殷不染抿了一口水,歪头问:“在发什么呆?”
沉默片刻后,宁若缺闷闷不乐地摸了摸剑柄。
“想去和我师尊打一架。”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能在同一个陷阱上栽倒两次?
以她对酒鬼师尊的了解,这人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这酒喝多了会醉,却不提醒她。
殷不染不想坐床上,她裹着绒毯,熟练地坐到了宁若缺的腿上,去捏她的脸。
“这种酒有剧毒,是你师尊给的?”
宁若缺听完眉头皱得更深:“嗯,她说喝了有好处。”
殷不染忍不住轻叹。
对于不熟的人,宁若缺可谓是万般警惕,然而面对信任的人,就变得极其好骗。
她用指尖戳宁若缺的锁骨:“那好处呢?”
听殷不染问,宁若缺这才想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灵气流转全身,她确认道:“嗯,神魂好像凝实了一点。”
除此以外,修为也有所增长。
殷不染沉吟半晌,不太确定地开口:“难道除了剧毒,醉生花还有蕴养神魂的功效?早知道就把剩下的酒带上了。”
“可惜,现在没有新鲜的醉生花供我研究。”
宁若缺当即主动请缨:“哪有?我去给你摘来。”
殷不染抬眸,不出所料的,对上了宁若缺明亮的眼睛。
她知道对方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认真的。
只要自己答应下来,宁若缺就会马上计划着去做。
殷不染不戳宁若缺锁骨了,转而搂住她劲瘦的腰身,像树熊抱住她心爱的树一样。
随后低声解释:“这种花对环境要求苛刻,曾经只有昆仑山巅的石缝中长有一小片。”
“可据传神女厌恶此花,便有人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殷不染口中的神女,是千年前以身合道、飞升成神的尘簌音。
哪怕在今日,人间也有不少神女的信徒。
既然没办法再寻得醉生花,宁若缺只好另寻它法。
“那我下次回玄素山问一下师尊,或许她知道醉生花的药效。”
她已拿定了主意,先和师尊打一架、然后再问。
殷不染打了个哈欠,飞舟行于流云之间,而她已经睡眼朦胧了。
她趴在宁若缺身上,听着对方的心跳,语速缓缓:“你师尊为什么会有这种酒?”
宁若缺摇头。
殷不染又问:“那你可知你师尊的身份?”
宁若缺面露迟疑:“只知道她的名字。她警告过我,在外切勿报她名号。”
她有段时间实在招人记恨。仗着手中有三尺青锋,又无门无派,行事百无禁忌。
遇到作奸犯科的恶人,管他什么身份,都一剑劈了。
宁若缺猜测道:“可能是怕我闯祸太多,仇家找上门吧。”
怀中人听完软软地“嗯”了声,呼吸越来越绵长。
在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殷不染睡得毫无防备,任由宁若缺将她抱起来、塞进被窝里。
末了,宁若缺盯着殷不染红润的唇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仔细替她掖好被子,极尽克制地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吻。
*
飞舟行一日,四周景色从江南换成了塞北。
回崖关,古战场与人间的交界处,常年大风不止。风沙夹杂着雪粒落下,砭人肌骨。
宁若缺用披风将殷不染裹成一团,又给她带了帷帽,生怕把人吹着。
饶是如此,殷不染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回崖关内有一个小型城镇,客栈茶楼集市一应俱全,往来的修士大多会在此歇息。
她俩都做了简单的伪装,走在人群中并不突兀。
而后再拐进她们常住的酒家,俩人在靠窗的角落里看见了楚煊和司明月。
甫一坐下,司明月就笑眯眯地打招呼:“下午好呀,都吃了吗?”
殷不染没回答,摸出两瓶丹药递过去。
楚煊毫不客气地将其中一瓶收入怀中,也笑:“你这是把九转凝魂丹当糖丸送啊。”
而后又盯着宁若缺新换的易容打量,并且试图上手扯她的脸。
“不愧是师门秘传的易容术,你师尊干什么的?”
宁若缺把楚煊的手拍开:“说正事。”
楚煊吊儿郎当地翘起腿,斜眼看她。
“那就长话短说。我把那镯子拆开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监听装置,不过已经很久没启用了。”
即便如此,也很难不让人怀疑,送出这镯子的人是何居心。
宁若缺一边给殷不染倒茶,一边解释:“那玉镯是颜菱歌送给我的。”
按照约定,这其实是她护送颜菱歌到明光阁的报酬。
宁若缺其实不愿意收,但耐不住颜菱歌硬要塞给她。眼下想来,这番举动也很可疑。
可殷不染摇了摇头:“幕后之人应该不是颜菱歌,她只是一枚棋子。”
修为尚且可以伪装,可阅历和行为习惯很难隐藏。
在她看来,颜菱歌就只是一个性子温和的后辈罢了。
楚煊同样没急着下结论,话音一转,说起另一件事来。
“先前殷不染也让我追查颜菱歌的身份。我和明月跑了一趟,确如她自述的那样,母亲死于妖祸,父亲则失踪已久。”
一般人查到这里也就放弃了,但楚煊岂是一般人。
她向左邻右舍打听、找卷宗、画画像,甚至偷偷抽了一管颜菱歌的血,可算把那抛妻弃女的男人揪了出来。
说起这个楚煊就来气:“这男就是畜牲不如。长了一副好皮囊,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为他生儿育女。”
“这是来问道修仙的吗?”楚煊一拍桌子,嗤笑道:“我直接用麻袋那么一捆,给他灌了一方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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