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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纠结,宁若缺翻开下一页。
入目即是一幅笔触细腻的插图,桃花流水、轻纱半掩,软玉温香——
宁若缺看愣了一下。
宁若缺猛地合上书,脸上迅速升温。
宁若缺开始坐立不安,又生怕被殷不染发现端倪。
就只好端起茶杯豪饮,然后目光越过杯沿,偷偷去瞧殷不染的反应。
殷不染没什么反应。
她已经靠着窗闭上了眼睛,眉间一道浅浅的折痕,显然睡得不太舒服。
宁若缺下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人抱到了床上。
而后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在殷不染眉间亲了一口。
“晚安,好梦。”
她回到榻上,暂时不想去碰那本书,就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白棠花。
末了,宁若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很普通的瓶子,莫约三寸长,晃一晃有很明显的水声。
这是她前段时间回玄素山,师尊丢给她的东西,说是师门秘宝,喝了就知道的好东西。
宁若缺摩挲着瓷瓶,陷入了沉吟之中。
虽然酒鬼师尊爱捉弄人,但她提的建议都挺有用的,也从来没有害过自己。
宁若缺打开瓶塞,先谨慎地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些许甜腻的味道。
看起来像是一小瓶烈酒。
宁若缺没察觉出什么问题,猜想这可能是师尊珍藏的酒。
她的师尊不仅爱喝酒,还擅长酿酒,玄素山还有一个专门的酒窖。
偶尔师尊也会分一口给宁若缺尝,但宁若缺不喜欢。
比起辣喉咙的酒,她还是更喜欢果汁或者茶。
宁若缺又晃了晃酒瓶。
难道这真的是好东西,那种喝了能让修为猛涨的玉露琼浆?
介于自己从来没有喝醉过,甚至能与师尊对饮一整晚,宁若缺只纠结了片刻,就决定试一试。
她先是抿了一小口,咂摸几下,没尝出什么味来。
随着酒液入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心诀的运转速度也变快了。
好像没什么问题。
宁若缺又喝了一口,这一次终于尝到了如蜂蜜般的甜。
怪好喝的,不辣喉咙。
她很快喝掉第三口、第四口、小半瓶。
丝毫没有注意到,浓烈的酒香已经浸透了整间屋子,迟迟未散。
半个时辰后,殷不染被酒香薰醒了。
其实这种甜酒香不难闻,但她一翻身,没摸到人,心霎时跳乱了几分。
起得太过匆忙,狐毛披肩落到床下,殷不染都没有理会。走出卧室后直接去查看宁若缺的情况。
窗户半开着,酒香氤氲,久久散不去。
她手一挥,便有清风入户,吹动帘幕和衣袖。
空气倏尔一净,却也熄灭了烛火。
好在今夜的月色足够皎洁。
而宁若缺人也很醒目,就傻乎乎地端坐在榻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借着月光,殷不染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瓷瓶,又去看目光涣散的宁若缺。
“你在喝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宁若缺的瞳孔终于有了焦点。
她茫然地摇头,老实交代:“不知道,师尊说这是好东西,我就尝尝。”
殷不染拎起那半瓶酒,先凑上去闻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又用唇瓣沾了一点,抿了抿。
不过几息时间,她蓦然睁大眼睛,二话不说去捏宁若缺的下巴。
“快吐出来,这酒有剧毒,不能喝!”
殷不染尝出来了,这是用名为“醉生”的花酿成的酒。
可醉生花有剧毒,闻过花香的人轻则产生幻觉,重则痴呆。且无药可救,管你修为几何。
可这花早在千百年前就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只余几朵干花收藏于碧落川的药阁中。
宁若缺从哪来的酒?
殷不染急得去掐宁若缺的脸,想让她把这酒吐出来。
可宁若缺不知怎么想的,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茫然地盯着她看。
殷不染怎么都挣脱不开,又心急如焚,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又乱吃东西!”
宁若缺被吓得缩了缩肩,总算回过神来。
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安慰道:“别哭、别哭,我没事。”
“就是,有点晕。”
宁若缺长长地吸了口气,满嘴都是那股甜香,浓郁到让她眩晕,连思维都变迟钝了。
殷不染哪肯信,又试图去给宁若缺把脉治疗。
后者配合地伸出手,顺便慢吞吞地摸出一个储物袋,强行塞到殷不染怀里。
殷不染正烦着,不想看,就把储物袋拂开。
然而宁若缺又把东西捡起来,锲而不舍地塞,还磕磕绊绊地解释:“这是我,所有的钱。”
殷不染眯起眼睛。
宁若缺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玉符,接着说:“这是玄素山的钥匙、地库的钥匙,还有……”
“厨房的钥匙。”
她好不容易说完,就眼巴巴地盯着殷不染看,像是在讨要奖励一样。
殷不染松开手,神色复杂。
居然没中毒,只是喝醉了?!
第79章 道隐无名 “在等你来亲我。”
虽然是虚惊一场, 但殷不染还是把酒瓶封好放远,并且尝试给宁若缺解酒。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宁若缺喝醉,却是第一次施术替她解酒。
或许因为她不太熟练, 所以见效很慢。
好在醉酒的宁若缺既不会大吵大闹,也没有暴力倾向。
她乖巧地跪坐在榻上, 除了眼神时而涣散,和正常时别无二致。
殷不染一手按着宁若缺的肩,一手拎起她那储物袋, 面无表情地问:“又把这东西丢给我做什么?”
宁若缺满脸严肃:“等我死了,这些都归你。”
殷不染听得烦躁不已,转而掐住宁若缺的脸,不让她开口。
然而某人非要把话说完,哪怕发音不准:“吾活著,你也那曲用。”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人, 眼眸如盛一泓月光, 潋滟而明亮。
殷不染:“……”
“啧。”殷不染松开手,继续给宁若缺治疗。
她坐得有些累,索性把宁若缺扒拉开, 自己坐上去, 拿对方当靠垫。
当然,手还紧紧抓着宁若缺的胳膊,没松开。
宁若缺无比自然地环住了殷不染的腰。
“染染。”
殷不染闭目养神:“嗯?”
就听宁若缺缓缓说道:“我没有钱,只有把剑卖了,才能给你盖房子,换大床和绒被。”
她说得可怜,更别提喝醉了酒,语气更加黏黏糊糊, 像一块半融化的麦芽糖。
隔壁山头的阿汪难过起来也这样,耳朵耷拉着,会从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殷不染轻叹一声:“我要房子做什么,你那些剑还是留着罢。”
“可是、我想把你养好一点。”
宁若缺皱着眉,小声嘀咕:“你都瘦了,没肉。”
她说完还认真比了比,手指从背沟划下来,双手掐住殷不染的腰侧摩挲。
脊背处传来一阵过电似的酥麻感,猝不及防之下,殷不染轻哼出声:“唔……”
她浑身一软,猛地按住宁若缺的手。
后者不明所以,借着月色观察她的表情。
见殷不染轻轻蹙着眉,便满是愧疚地道歉:“弄疼你了?对不起。”
宁若缺将手背到了身后去。
殷不染调整气息时,她也不说话,等殷不染余光一瞥,却发现某人也在歪头偷瞄她。
被自己发现就立马垂下眼帘,可怜巴巴地抿起唇。
这般操作十分粗糙,然而管用。
殷不染最见不得她这样,烦躁地揉揉她的脑袋,起身下榻。
宁若缺毫不犹豫地跟上去,和殷不染隔了半步远。
然而刚推开门,她就不知从哪摸来一条披肩,二话不说套在了殷不染肩上。
殷不染回头,这人又后退半步,垂眸盯着地板。
原本修长的一个剑修,此刻却怯怯地缩着肩,看起来拧巴极了。
殷不染试着去拉她衣袖。
只扯了扯,一只温暖的手就顺势牵了上来。手掌处的薄茧十分明显,殷不染忍不住摸了好几下。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铺满月光的院子里。
醉酒的宁若缺,给殷不染的感觉就是既聪明又笨笨的。
说她笨吧,可这人竟然学会了卖惨装可怜,说她聪明了,尽说些惹人生气的话。
比如现在,宁若缺就闷声闷气地问:“我让你讨厌了吗?”
“没有,”殷不染迟疑了一阵,又补充道:“刚才也不疼。”
是自己太敏感了,这事也怪不得宁若缺。
宁若缺又斜着眼睛偷瞄她:“那、染染不喜欢被摸腰?”
殷不染顿时有点炸毛,却脱口而出:“没有!”
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宁若缺,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幸好天黑,尽管她脸再热,宁若缺应该也是看不清的。
术法好像不太管用,殷不染只好取了药材,去厨房给她熬碗葛花汤试试。
甫一踏进厨房,宁若缺还以为她嘴馋了,就自觉撩起衣袖:“染染,你想吃什么?”
殷不染把人按到椅子上:“坐好!”
宁若缺连忙坐好。
她还醉着,脸颊绯红,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蒸笼里,呼吸间尽是温热的甜香。
而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见殷不染将一只木簪衔在唇间,双手挽起白发。
厨房的灯火昏黄,小泥炉上烧开的水咕咚咕咚冒着泡。
她垂眸分拣药材,细细熬汤,时间落在她的眉上,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恍惚中,水汽好像氤氲了整间屋子,连带着殷不染的身影也看不太清了。
宁若缺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满头青丝的殷不染正在替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她满眼心疼:“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嘴上嗔怪,手里的动作却很是温柔。
宁若缺反应迟钝,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全凭本能回答道:“没关系,不疼。”
又过了一会儿,月色自窗边溜走,殷不染的脸隐于昏暗的阴影中,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宁若缺的手心,冰凉微痒,像水里的小鱼。
在宁若缺注意到之前,迅速缩了回去。
“嗯?”宁若缺愣了一下。
她有点胸闷,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本来包扎好的伤口,都隐隐觉得有些疼。
斟酌良久,她对着那道模糊的影子问:“殷不染,你喜欢那个音修吗?”
她记得,还在古战场时,就有个音修就经常来找殷不染。
今天送花、明天送首饰,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嘴巴可甜了,是宁若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殷不染刚端来药汤,就听见宁若缺搁这痴呆地自言自语。
霎时气得一拳打过去:“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被推得一晃,宁若缺茫然地抬头,还在傻乎乎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值得更好的人。”
那个音修送的花都很普通,也不如自己能打。
皮脆,被妖怪摸一爪子就像是要死了,还会哭。虽然长得漂亮,但根本不能保护好殷不染。
然而殷不染更气了,她还以为宁若缺又在妄自菲薄。索性药也不喂了,直接坐到宁若缺腿上。
然后咬牙切齿地扯她的脸:“你平时那股护食的劲呢?”
宁若缺疑惑:“什、什么意思?”
殷不染语速飞快:“哪有把喜欢的人推出去的道理。除非、你还不够喜欢我。”
宁若缺又愣了一下。
眼眸缓慢地转动,像是在调动她残余的、尚未被酒精蒸发掉的脑子思考。
“可是——”
殷不染瞬间炸毛,打断她:“没有可是!”
怎么会有这样扭捏的剑修!
她气急到口不择言:“喜欢的东西就是想要占有,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堂堂剑尊,连我都不如。”
“我现在想亲你,所以我马上就会亲你一下,听明白了吗?”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地,殷不染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四周安静到落针可闻,而宁若缺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连眼睛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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