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修明一切照旧,最后还专门说,让安宁问问私房菜馆,有什么适合感冒病人吃和喝的,让专门送来,鸡汤的话那里的厨师烧的最好,中午不妨送来一份。
中午喝到美味鸡汤的时候,安宁有点恍惚。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这么一感冒,整个世界都好像不太对劲了呢?
尤其是当他抬头,看到和自己一起坐在休息室的餐桌前吃饭的喻修明关切的眼神时,更加觉得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选择低头沉浸式喝鸡汤。
别的不说,喻修明的推荐是完全没毛病的,鸡汤做的的确很好喝。
三天之后安宁终于康复,而秋日反反复复的天气在这个时候也重新转变回了适中的温度,杜绝了轻易感冒的可能性。
日子重归原状,连喻修明现在不再每天发短信告诉安宁早晨不必上楼去帮他收拾东西,安宁都没发现。
他每天上楼,有时候看天气有变,需要给喻修明带衣服带伞,有时候只要拎包。喻修明照单全收,好像完全忘了前段时间他有意识的疏远。
与此同时,安宁的小金库也逐渐充实。他算来算去,总觉得最近喻修明格外大方,给了很多额外的奖金。
虽然不知道上司手头如此散漫,对管理家族产业是否有坏处;但安宁清楚的知道,这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计算着自己银行卡的余额,他恍惚感觉,按照自家上司这种办一次事就能给个以十万为单位计数的奖金的习惯,他买房看房的事情,都已经可以计入日程了。
重新打开电脑,登录那几个已经熟悉的看房网站,安宁深思熟虑,选定几家之后联系了中介,提出自己想预约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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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喻林山失败的生日宴之后,佳林花园的三位主人还没有相见过。
紧接着的两个月,所谓的家庭聚会日只有喻修明一个人按部就班地回去,陪陶康在别墅过天之后再回CBD上班,全程没有见过许佳楠和喻林山。
没有相见也是好事。
据安宁所知,喻修明并不期待同父母见面,少有的见面也都是敷衍些表面功夫。没有这样的压力在,安宁习惯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倒觉得温馨又放松。
这一日回到佳林花园,陶康在饭桌上问长问短,又问起喻修明和安宁两日后周一去伦州出差的行程。
公司总部设在滨州,而伦州的业务是一年之内新开拓的,近期有需要喻修明出差一趟。
有个会议的时间临时提前,喻修明懒得因为自己的特殊地位而更改大部分人的时间,故此提前了自己和安宁的行程,把原本周五的行程提到了周一飞伦州。
“今天既然来了,不如住两天,周一直接从佳林花园这边走。”陶康一边吃饭一边劝。
喻修明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就是麻烦康叔了。”
本来他们回去之后准备行李,都是安宁一手操办,如若是从佳林花园走,陶康肯定是会包揽这一切的。
“不麻烦。”得知二人会在这里住下,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别墅能难得热闹两天,陶康也是心生欢喜。
饭后,安宁收到中介发来的消息,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同中介修改看房的时间。
三言两语告诉中介自己临时要出差只好推迟看房时间,安宁开始同陶康一起打点去伦州的行李。
这次出差时间很长,他们会在伦州过上至少半个月。
喻修明的行程安排一向是由总裁办全权负责,由安宁一手操办的,所有行程没有人会比安宁更熟悉。
其实正常来说,喻修明的行程不会单独由同一个集团总助负责。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大多都是几个助理、甚至是一整个助理团队跟着跑,工作生活全分开,一组管这头、一组管那头。
按照这种逻辑,其实都不会出现安宁这样既是集团高管又是生活助理的几合一人物出现。
而像喻修明这样,出入身边只有固定的一个人的,在圈子里实际上也甚是少见。
喻修明用惯了一个人,倒是一直觉得舒服。只是事实上苦了安宁一个人——当然,原主对此甘之如饴。
不过现如今,就奔着喻修明时常涨的工资和奖金,安宁也甘之如饴。
但是陶康为他打抱不平。
“小宁,你平时不觉得一个人太累?”
他同安宁一起收拾喻修明随身携带的材料和衣服——基本是安宁梳理,两个人一起收拾。
喻少爷从小没干过这活,实在是干不好,虽然想帮忙,但鉴于只能帮倒忙,还是被两个人一致赶走。
安宁穿书之后虽然是第一次办出差的琐事,但刻在记忆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他对着几个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收拾,让原想插手帮忙的陶康都没处下手。
“修明现在被你惯得是越来越讲究了。”陶康没有下手的功夫,只得无奈笑了笑,退到一边坐下喝了口热茶。
安宁忙得脸色发红,闻言抬头怔了怔,笑道:“还好吧。”
陶康不以为然,指出真相,“修明小时候也没那么讲究,就是这些年你跟在他身边之后,被你惯得要求越来越高。”
这话让安宁略有点心虚。
毕竟原主暗恋喻修明的事,他并不清楚陶康知不知道。如果身边的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他可就有些无地自容了。
但他听陶康语气坦荡,大约是不知道的吧?
安宁脸颊微微发烫,所幸先前忙活的时候已经双颊泛红,不会让人看出来。他抬眼瞄了瞄陶康的脸色,发现一切如常,这才舒了口气。
陶康应当是不知道的。
那就好办了。
曾经的错误已经调整,他现在不会再傻乎乎暗恋上司了。
【作者有话说】
以十万为单位计数的奖金,我也想要[害羞]
感谢支持!继续球球收藏[狗头叼玫瑰][红心]
第18章
若只是普通商务行程,其实也不必如此劳心费神。
原因无他。喻修明虽则从小养成了讲究的习惯,但性格并没有很多事,穿着打扮也是合适就行。他的商务西装一天换一套,都是固定的品牌定期量身定制,无需安宁格外费心。如果此行只是工作,他直接整理出喻修明上班穿的衣服,行李箱有专门放西装的位置,一套一套商务套装往里面小心放好就好。
但是此番去伦州,并非全程都是商务行程。
周一抵达伦州之后,周二的会议二人必须参加;而周二之后,中间有一段空档期,恰好景彦最近在伦州,在那边也有些朋友,听闻喻修明此时正要去伦州出差还空出了时间,定要叫喻修明一起去聚会。
有钱人的聚会最麻烦,喻修明虽然自己无所谓,但起码的礼数还是要讲的,绝不可能随随便便穿着工作的衣服就过去了。是以安宁此时就派上了用场——这部分的穿搭安排是由安宁负责的。
“这件可以。”陶康对着安宁挑的衣服点头,然后忍不住劝说正在将这套衣服同另一套进行对比的安宁,“其实你刚刚看的这两套,他可能都觉得一样。”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但安宁最近收了太多奖金,工作上干劲十足,况且多看几眼并不费劲,他还是很乐意多加斟酌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既然收了老板这么多钱,他干点这样的小事,当然是乐颠颠的了。
“白色那套是H家今年的新款,整体风格更花哨,其实更合适娱乐的场合,但是喻总可能不会喜欢。”安宁想了想,“之前刚送来的时候,我就拿给喻总过目过,他没说过想穿,所以还是选那件深色的比较好。”
陶康折服,“那就都听你的,没人比你更了解你老板。”
安宁听了总觉得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小宁,最近工作忙不忙?”
收拾行李进度条拉到了收尾阶段,陶康坐在一边看着安宁最后的整理,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还好吧,一切照旧,没什么特别忙的。”安宁没顾上抬头,直接回答。
一切照旧,那就是也忙。
陶康想了想,“要是觉得累,直接跟修明说就行,他不会让你太超负荷的。”
安宁不明所以,想了想说道:“不会的康叔,您放心,我都能应付来的呀,喻总也不会压榨我的。”
“那就好。”
安宁有点摸不着头脑,“您放心吧,我平时会关照喻总,不会让他太劳累。”
陶康欲言又止,觉得安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他不好明言,只得作罢。
长辈的过分关切到此为止,安宁把所有行李整理好,妥妥帖帖塞满好几只大箱子。
次日,喻修明的私人公务机从距离佳林花园最近的起飞点启程。
喻修明承私人飞机的次数并不很多——出国的行程之外,在国内出差,他常坐的还是民航,一般都是让安宁定商务舱。
这一次是例外。
因为安宁穿书前在酒会上不慎喝了被下药的酒,让喻修明的防备心骤然遽增,思来想去还是提前申请了航线,启用了自己的私人飞机。
安宁是第一次登上喻修明的私人飞机,他和机组空姐一起拖着几个行李箱,上了飞机之后将行李全部交给机组成员,动作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内心难掩好奇。
私人飞机机舱内的配置其实和民航飞机的种类差别不大,但内饰低调奢华,舒适度也远高于普通民航。
起飞后不久,空姐便送上来咖啡,给喻修明和安宁面前都放了一杯。
登机后,喻修明直接坐到了自己一向习惯的单人沙发位上。
安宁知道,喻修明在飞机上十次有八次都会用这个时间继续处理工作,正想帮他把随身携带的笔电打开,却发现今天喻修明好像没有要工作的意思。
男人面容难掩疲倦,坐下后便直接将头靠到了适度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安宁骤然默了下来,连一句“您要休息吗”都没问,便自觉轻手轻脚将笔电收了起来,并起身将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几个度。
其实空姐送完咖啡很快会回来将新鲜果切装盘送进来,大约也会顺便问一下他们需不需要什么别的吃食,翌时肯定会自觉调整机舱内的灯光。但是安宁做这些事情一向主动且细心,绝不会等着假手他人。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皮鞋踏在上面几乎没什么声音。但安宁还是着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制造出响动,搅扰了喻修明一时半刻好不容易蓄起的睡意。
喻修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优越的鼻骨线条流畅利落,被昏暗灯光投射出半边阴影。其下薄唇弧度自然,光泽健康,唯有唇角微不可察之处,细细看来有一丝开裂。
安宁眸光微动,记忆开闸。
前一天晚上,在佳林花园,他和喻修明一起加班,还被迫听见喻修明接了许佳楠的电话。
二人由冷漠对话发展到争吵,最后喻修明声线恢复如常,但脸色实际上越来越冷,还落了一地的烟灰。
他是很自律的人,从来不抽烟,即便是点燃了那一根烟,也没有抽,只是在接电话的时候点燃,一手拈着,目光凝在烟头上,一点点看着烟灰往贵重的地毯上落。
安宁在跟前看着,莫名有点心疼。
早起看到喻修明黑眼圈的时候,安宁就知道那一晚他没休息好。
穿制服的空姐端了水晶盘,盛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进机舱,看见灯光已经暗了,便自觉噤声。
安宁抬手示意她将水果放下就行,然后站起来带着空姐离喻修明的位置远了些,气声道:“辛苦你,给喻总拿条毯子过来。”
“您需要吗,安先生?”空姐做了口型,默契地也用气声问。
飞机上的服务工作,她们空姐空少团队应当是主角。但是在这架私人飞机上工作久了,她也早就知道,安先生在喻总身边,比他们更像是主导者——而且是唯一的主导者。
“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先给喻总拿一条过来就好。”安宁微笑,空姐也应声转身去取,很快就送了回来。
毯子柔软轻薄,舒适度很高,保暖效果也好。安宁从空姐手中接过,在空中轻轻抖开。
倚在皮沙发上的男人感受到安宁俯身要给他盖毯子,一如既往习惯性地配合了动作。
肌肉记忆比所有的大脑反应都要更快,羊毛毯的触感很快贴上了腰间,与肌肤只隔着一片衬衫布料的距离,随后妥妥帖帖盖住了西裤上半部分。
安宁——至少结合脑海中的记忆的安宁,很熟悉喻修明的所有习惯,也知道怎么样能然他舒舒服服地休息。
毯子盖好之后,喻修明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额头侧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安宁看了一眼,没有打扰,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将笔电收好之后,暂时不想休息,于是目光投向了空姐端来的一盘水果,本着不想浪费的原则,他轻轻拿起水晶叉,叉起了一块水果搁到口中,慢慢咽下。
水蜜桃的甜香在口鼻中漾开,思绪难得放空,安宁任凭脑海中想法天马行空。
他其实有点奇怪,为什么喻修明和父母的关系那样冷淡,而许佳楠近来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吃力不讨好,给喻修明介绍联姻对象。
她自己饱受家族联姻之苦,儿子也显然不喜欢,而且许佳楠看起来既不像对孩子多管闲事的母亲、又不像希望本就关系冷淡的儿子更厌恶自己的母亲,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喻修明每次接到许佳楠的电话,满脸都写着厌烦和疲惫。甚至安宁最初还猜过,喻修明这次能答应空出一段时间,接受景彦的邀请去伦州参加聚会,就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又遇上许佳楠不近人情的逼婚,几度争吵之后想去伦州度个假避一避。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如海水过沙,将沙粒全部润湿之后慢慢浪潮褪去。
安宁也闭上了略感酸涩的眼睛,叉了一叉子猕猴桃,塞入口中慢慢吃掉。
鲜甜的口味在口中弥散开来,冻过一会儿的水果口感更好。安宁很喜欢这个味道,又叉了一叉子,不等完全咽下去,就听见耳边声音响起。
“安宁。”喻修明淡声开口,沉郁嗓音响在安宁耳畔。
“喻总,您不睡了?”安宁很快反应过来,四下里看了看,“还是需要把所有灯都关上?”
喻修明先挺了挺后背,毛毯自然而然地滑下来一点,安宁起身要去帮他扶,被人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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