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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嘴巴比大脑先行,喻修明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之后诚实笑了笑,“不是觉得浪费时间。”
他神色庄重,“你知道的,我一向认真。”
景彦沉默了片刻,少见地没有继续追着他打趣。
“聚会的时候,带他一起来?”半晌,景彦开口,“我可都准备好了,好不容易你到伦州我也到伦州,可不能失约啊。”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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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宁同平时上班时间一样,到喻修明的套房接人,开车载着老板去公司转了一圈处理工作。中午二人在公司还有事没办完,于是在公司食堂凑合了一顿,午后解决完工作任务,便开车返回酒店。
前一天晚上的火锅辣油让喻修明有点上火。一天都感觉口干舌燥,到了公司又少不得同伦州分公司的高管讲话,更加难耐。
从公司出门,喻修明上车关上门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方才在会议室里坐着,也有公司的助理给送了水,但是上火让整个口腔活像沙漠腹地,水一进去就立刻消失了,余下依然是一片干燥。
“喻总,您喝点茶。”喻修明正烦躁,上了车立刻进入放松状态,一时竟没注意安宁几分钟之后才上车,此时正从驾驶座回身,将水杯递给他。
“看您今天喝水多,恐怕是昨晚上吃火锅吃上火了,刚刚我才得空用他们茶水间给您泡了杯菊花茶,清火的,您先喝点。”安宁见喻修明接过水杯,重新转回去系上安全带,“回去酒店我给您另外备点清火的东西,没想起来提前准备,您见谅。”
喻修明手里握着玻璃杯,感受到正好的温度,又听到安宁的前半段话,眉心刚刚舒展,就为最后一句不自在地皱了眉。
安宁倒是没注意。
他并没有多少当真道歉的意思——毕竟喻修明也是个平易近人的上司。只不过“您见谅”这句话,在安宁看来,是很职业的用语。
他做助理的,就应该想老板所想。安宁还兼任生活助理,领着这么高的薪水,自认为理当随时关注到喻修明的身体状况。
吃火锅导致上火,更何况喻修明吃的是辣锅,这似乎是可以通过不算复杂的推理得出来的结果,但安宁没想这么多,他觉得自己的业务水平还是可以更精进一点。
喻修明却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而且,他噎得完全没脾气。
连带着手里那杯晾得温度刚刚好的菊花茶喝下去,好像都让肝火更旺了。
“喻总?”车子开到酒店停车场,安宁下车给喻修明开门,却明显感觉自家上司的面色似乎……不是很好?
喻修明“嗯”了一声,端着玻璃杯下了车,等安宁将车子锁好,两个人一起进酒店大厅,然后一起上楼。
在旁人看来,喻修明一切如常。但唯有安宁,能察觉出上司隐隐约约的低气压。
这低气压并没十分严重——所以只让他一个人觉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
安宁绞尽脑汁,还是没想出来。
从公司刚出来上车的时候,自家上司的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怎么一路车开过来,就这样了?
安宁的房间和喻修明在一层楼,挨着,早上来找人比在滨州的时候还要方便。安宁的房间离电梯口更近些,到了房间门口,他顿了顿脚步,思索着要不要立刻同喻修明道别,然后进门。
离晚饭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安宁还没想好晚上吃什么,但按照他本来的计划和习惯,应当是现在先回去稍作休息,一小时左右之后,他打电话或是直接敲门过来找喻修明询问晚餐事项。
但是他看着正准备往自己房间里走的上司,突然就憋不住了。
“喻总,您……今晚打算吃什么?”
喻修明驻足,“你看?”
问题被抛了回来。
“要不然,我下个厨?”安宁鬼使神差冒出这句话,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愣。
喻修明也一样。
他们住的都是酒店最顶级的套房,屋里有半开放式厨房,酒店随时可以叫客房服务送来食材,可以说下厨的确可行。
只是喻修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出差的时候,助理会说在酒店做饭。他恍惚回想,只觉得安宁在自己印象里好像并没有亲手做过饭?
于是顺理成章地,喻修明表情出现一道裂缝,然后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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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一个小时后来到喻修明的套房,紧接着到来的是酒店客房服务来送食材的服务生。
话赶话就莫名其妙说到要过来做晚饭,安宁自己其实也有点措手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在喻修明身边,总是会有一些不过脑子的操作,安宁有点懊恼。
但好在事情并非无法挽回,毕竟他是会做饭的。
他向酒店开了自己需要的菜单,其中一部分食材也要求酒店做了一些基本的预处理,讲定一个小时后直接送到自己隔壁喻修明的房间。
他预备了几道菜。
鉴于今晚大概不会出去觅食,饥饱全靠自己这顿饭了,安宁在心里默默开了多几道菜的菜单子。
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真正带着食材要上场,他还是久违地有了点上考场的紧张。
“我会的不多,就几道家常菜。”安宁说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些惴惴。
喻修明平时吃的很精致,鲜有的几次破例好像都是和安宁一起下馆子。但安宁并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特殊。
他会做的菜式很家常,和喻修明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吃到的米其林可没法比。
“家常菜挺好的。”喻修明淡声,“辛苦你了。”
清炒油麦菜,海带豆腐汤,再来一道清蒸鲈鱼,最后熬一小锅绿豆百合粥。
酒店做了预处理,安宁拿到食材之后立刻上手。
【作者有话说】
喻修明下班打开微信,搜索框里输入“安宁”
哗啦啦出来一大串聊天记录,还都不是和本尊的聊天[哦哦哦]
恭喜喻总,点亮“暗恋”成就[狗头叼玫瑰]
球球收藏[红心][红心][红心]
第21章
套房里的半开放式厨房一眼望去就知道很久没开过火了,但依旧打扫得一尘不染。酒店服务生不仅拎了一袋子安宁要的食材,还带来了另外一只装满了厨具和调料的纸袋。
安宁检查了一遍,向服务生道了谢,便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他在袋子里翻了翻,将服务生随食材一起送来的一条围裙给自己系上。围裙衣角还印着酒店的logo,想来是临时从酒店厨房厨房要来的。
有一阵子没有动手做过饭了,想来至少两个多月了吧。大约就是来到这边之后,安宁再也没有亲自动手下过厨。
其实他以前很喜欢自己做饭吃。
大学时在实习公司附近租房住,公司没有给实习生包食堂费用,他干脆每隔几天外卖下单买菜,自己做饭吃,把通勤费用和伙食费都省下来。
虽然也很辛苦,但安宁也觉得自己手艺越来越好,即便是不下馆子,也总能让美味的食物从自己手中诞生。
物质十分拮据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如梦一场,他现在的财富水平虽然在身处的这个圈子里还属于底层,但已经是过去的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肖想的。
双手搭上熟悉的厨具,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奔涌而来。
他是几岁的时候学会做饭的?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楚了。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安宁一向很独立,像做饭这样的基本生存技能和省钱技能,他很早就掌握了。
虽然比不上米其林的大厨,也不会做高大上的餐食,但为了应付生活、和尽可能让自己饱口福,他做家常菜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刀工不算精致,比起科班出身路子也很野,但手法娴熟,而且切出来的效果意外很好。
喻修明坐在不远处的餐桌边等,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宁在案板上上下翻飞的手指,禁不住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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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工序结束,安宁给煤气灶关火,将菜、汤和粥一道一道端上来。
“清炒油麦菜,海带豆腐汤。”安宁一手一个端过来,复又回身去取剩下的,“清蒸鲈鱼一条——鱼是问酒店要的处理好的,我看着倒也新鲜。还有绿豆百合粥。”
安宁将四样在桌上摆好,不忘初心多说一句,“都是清火的,今天您吃了一定舒服。”
还没开始吃,喻修明就觉得这话让自己特别舒服。
“你快坐。”他慌不择言,只觉得自己坐在餐桌边,安宁站在旁边好像很不好。
“稍等一下喻总。”安宁一闪身重新进了厨房,“我收拾一下。”
“待会叫酒店派人上来收拾就行,你忙半天了,来吃饭吧。”桌上饭菜飘香,喻修明只觉得向来清醒自持的大脑被这香气带着跑。
“我稍微收一下。”安宁手上动作不停,“不好都留着吧——我把锅里这点盛出来,剩下留给酒店处理好了。”
于是喻修明耐着性子等。
安宁收拾好上桌不过是一分钟左右,他却感觉仿佛很长。
坦白来讲,这一桌菜距离色香味俱全还差很远。但是喻修明觉得,自家助理是全能的,做的饭也分外好吃。
忙活了这一场,安宁也有点忘了,最初自己为什么要来做这顿晚饭。
或许是喻修明的态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也让人很快忘记了下午的不快。
伦州比滨州靠南,入秋入冬都比滨州慢些,温度也要高些。滨州这但时间已经从秋转冬,步入了一段昼夜温差大的季节。而伦州依然只是初秋日,只到晚间才有些褪去了暑热的凉意。
房间里更是温暖如春,酒店室内被恒温控制器营造出最适宜的温度。二人坐在套间餐桌边吃完了安宁做的菜,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满足。
安宁算了算,第二日没有公务行程,终于算是有了完整的一天休息日。
他忍不住欣喜。
再敬业的打工人,到底也都是期待放假的。
“后天——”
“后天——”
几乎异口同声,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惊奇,也都一起噤了声。
对视两秒之后,喻修明先是没忍住,笑了一笑。
安宁随后也不再紧张,仿佛两秒的沉默并没有给人任何压力一般,笑道:“您说。”
他只是想确认一句,在后天的聚会之前都没有什么别的行程了,并不算重要,不需要抢在喻修明前面讲。
喻修明默认自己先说,开口道:“明晚的聚会,你还记得吧。”
次日晚上喻修明要参加景彦和朋友举办的聚会,安宁知道。
以前喻修明也参加股类似的私人聚会,安宁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开车送人去,然后吃点饭等喻修明结束,开车载自家上司回去。
于是,他没闹明白喻修明的意思,点头道:“我记得的,会准时送您过去,您会在那边过夜吗?不会的话,我接您回酒店。”
喻修明参加聚会从不会在外过夜,安宁知道。因此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已经做好了聚会结束开车载人回来的准备。
“不过夜。”喻修明回答地简明扼要,“我是想说,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情,和我一起参加,怎么样?”
安宁愣住,半晌才明白过来喻修明的意思。
一起,那就是一同作为聚会的宾客参加,而不是在外面等候他吗?
看出安宁的犹疑,喻修明道:“景彦知道你和我一起来伦州,说什么也要你一起过去。”
景彦和安宁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在安宁的记忆中,曾经因原主暗恋喻修明,为了弄明白上司的喜好,他和景彦的来往不算很少。
“景先生——”安宁迟疑,“我和景先生只是认识,其实也不熟。”
“景彦性子自来熟,他可能是觉得你们关系还不错吧。”喻修明面不改色卖了好友,“他专门和我说了请你。”
安宁脸上有着一晃而过的讶异。
凭景彦的身份地位,只有安宁拉关系往上凑的份,实在没有他凑到安宁身边假装熟悉的必要。这个时候要是安宁傻愣愣说实话,打了人家的脸,最终还是对自己不好。
“那、我——”
“那,你就去一趟?只是私宴,一切都随心,不会累。”喻修明适时道。
安宁在老板的软硬兼施下丢盔弃甲,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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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宁到喻修明房间去帮人熨衣服之前,接到了卖房中介的电话。
临时来伦州出差之前,他原是约了一次中介看房的,只是被出差之行暂时耽搁了。
这个电话就是中介打过来问安宁什么时候可以再去,除去之前约定好的几处房源之外,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符合安宁要求的房源,下次过去的时候,可以一起去看房。
安宁庆幸自己还没到喻修明房间去。
虽然他用自己赚的钱买房,于情于理都合适,但安宁总觉得自己并不希望让喻修明早早知道这件事情。
回复了中介自己出差的返回日期之后,他挂断电话,才去给喻修明做日常的衣物整理。
今晚的聚会纯私人娱乐性质,安宁临行前给喻修明准备的几套偏花哨的套装终于派上了用场。
酒店有专门熨衣服的服务,但喻修明一向习惯了由安宁来做,从不将自己穿的衣服交给酒店。
见安宁熨好衣服,喻修明看了看安宁自作主张给他搭配好的衣服,笑了笑,“你今天穿什么?”
“我?”安宁抬起头,想了想,“我穿什么都行吧——”
“我回去找找看。”说到一半,安宁想到,既是陪喻修明一起参加聚会,自己穿得太随便了似乎也丢的是上司的人,于是从善如流,说自己也要换衣服。
喻修明待要再开口嘱咐点什么,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想起来安宁以前都穿过什么衣服,根本不知道他往伦州带了什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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