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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思绪转圜,安宁一愣,想起来喻修明在同许佳楠联系之后,又改变主意、没有坚持让自己一同去参加聚会的事。
莫非喻修明现在已经并不排斥同女明星的相处,得知易明薇要来之后觉得身边跟个助理会处处不便?
他握着冰咖啡杯,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要开口将许佳楠的电话告诉喻修明,似乎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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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安宁也没在小咖啡馆继续耽误时间。
伦州博物馆离他们下榻的奢牌酒店在同一个区,安宁没开车,自己查了导航微信预约之后坐地铁五站路赶到,迅速进去走了一圈。
博物馆总是最能体现一个地方风俗文化的所在。
安宁旅游的次数很少,这一次也算是忙里偷闲,而且可支配时间不算长,于是即刻选择了博物馆作为目的地。
伦州博物馆很气派,园区很大,好几栋大楼,每栋大楼都有四到五层,近年来都添加了智慧系统,大部分展馆都可以戴上耳机根据方位自动收听云讲解。
伦州也算是有些历史底蕴的城市,博物馆很有点干货。安宁兴致勃勃进去,一点点听着耳机里温柔女声的讲解,倒像是找回了中学时上历史课的感觉。
有趣、放松。
安宁高中学理科,历史课不参加高考,但依然正常上课,但变成了全然放松的课程,每堂课都像是听故事,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十分快乐。
安宁很专注,慢慢走在博物馆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感受到了一种宁静的开心。
事实上,自从猝不及防接下手头的工作,忙忙碌碌走到今天,安宁好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独自一人的宁静和安详了。
他上下班,围着喻修明转,思考公司的大小事宜,处理好上司的日常,应付好下属的请示——他忙得团团转,但也充实,同时收获了从金钱这一最直接的衡量标准来说不菲的回报。
只不过的确很久没有放空过自己了。
安宁其实很少去想,自己辞职之后会去做点什么。
他并没有给自己的人生做过太过具体的规划,就被推到了如今的位置。
只不过,很多人或许也都是这样,懵懵懂懂走完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而对安宁来说,至少从眼下的结果来看,这条路还算不错。
他攒下了一大笔钱,很快就可以自己独立置业,然后辞职,再找一份远离风波的新工作,或者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漫步在伦州博物馆,他突然想,如果能空出一段时间去旅游,恐怕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憧憬了一段辞职之后的清闲日子,人就会开始反过来留恋眼下的生活。
安宁忍不住想起自己现在的日常,想起喻修明,心中突然就有了点淡淡的不舍。
胸中情绪悄然膨胀了几分,安宁有点莫名茫然。
难道这段时间的工作做下来,他对喻修明还会有很浓烈的不舍吗?
一定是因为,他给的太多了。
安宁自认为找到关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由自主顺着思路想下去,又开始忍不住操心喻修明。
晚上,聚会!
他只身来到博物馆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喻修明的聚会在晚上,他虽然不参加,但也要开车去送人,故而下午要回去做准备了。
匆匆一看时间,安宁差点被自己吓个半死。
已经下午三点半,他没开车,带着个还有百分之四十五电量的手机,没带充电宝,还在距离酒店五站地铁之外的博物馆三楼,听耳机里的女声讲解面前这副兵甲出自什么朝代,佩戴过它的又是什么人物。
一股慌张袭上心头,完全取代了方才的闲适。
安宁迅速按开了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发现没有喻修明催自己的任何信息或电话。
手指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安宁发觉自己拨出了喻修明的号码。在电话拨出去之前,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退了回去。
现在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主动承认自己玩过头了差点忘记回去上班?
好像更不好。
场馆里的冷气很足,但安宁觉得额角冒汗。
他想了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博物馆,查看路况之后还是选择了比较准时的地铁,挤进地铁站,等车上车,最终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后出现在酒店大楼。
他一直揣着手机,保持来电通畅,同时也一直注意着不做无意义刷手机,以便维持电量。只是,一直没有收到上司的电话。
没来由的,安宁有点心慌。
眼下的状况说不上出了纰漏,但是也不在安助理的经验范围内。
不是说以前喻修明在这种情况下每次都会给他来电话询问情况,而是——从前安宁从来没有让这种情况发生过。
他总是会提前安排好有关喻修明的一切,以喻修明为中心。
这么多年,不能说安助理从来没犯过错,但当真没忘记过喻修明的事情,没记错过喻修明的时间。
此时已然将近五点。
虽然喻修明今天要参加的休闲party去的都晚,怎么说入场也得七八点往后,距离也不远,时间上是一定来得及的。但是正常来说,按照安宁的习惯,起码半小时之前,安宁就应该已经开始给喻修明挑衣服熨衣服,预备晚上的一应物资了。
关于喻修明今晚上穿什么去聚会,安宁心中早就有数,进了房间就能立刻拣出来。他回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又喝了口水稍稍平复之后,立刻带上房卡出门,在喻修明的房间门口驻足。
要按响门铃之前,安宁蓦地犹豫了。
至此,他的手机依然十分安静。
喻修明没来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信息催促。
虽然没被催是好事,但安宁总是感觉有点蹊跷。
拖不能解决问题,况且时间的确是越来越紧张。安宁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摁下了门铃。
叮铃——叮铃——
“喻总,是我。”
不同于在办公室,安宁还没听到喻修明说“进”,喻修明就主动给他开了门。
骤然被突脸,安宁稳住心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赔了笑脸道:“喻总,对不起,今天在外面……来晚了,我马上给您准备晚上去party的衣服,不会耽误您赴会时间的。”
喻修明开门之后就退了几步,把安宁让了进来。
听到安宁的解释,他淡淡道:“刚从外面赶回来?”
【作者有话说】
喻修明:(呼吸)(呼吸)安宁怎么还没回?(呼吸)(着急)(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他)
第24章
安宁点头:“是,喻总。我——”
他脱口而出就想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却又总觉得,既然喻修明没问,他没必要不打自招,也没必要和上司分享自己的日常——可能会被嫌话太多吧。
于是别别扭扭收了话,继续赔笑脸,“我今天出门了,一时忘了看时间,赶回来有点迟了,您见谅。下次一定不会了。”
虽然说着“您见谅”,安宁还是察言观色,观察了自家上司的神情,于是他很快就发觉,喻修明并没有真的生气,但好像很想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不用道歉。”喻修明语气沉了沉,但面色还好,“衣服——你去看看吧。”
安宁舒了口气,得令就往喻修明放衣物行李的房间去,很快将他在滨州就给喻修明准备好今天参加休闲party的套装取出来,放在挂烫机上,慢慢熨烫。
挂烫机上缓缓升起白烟,扑面而来绵绵密密的热意。安宁察觉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回眸,看见喻修明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走了进来。
“喻总,您看这套衣服行吗?”
一般来说,安宁对喻修明的穿搭具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决定权,他一向都是取出来之后直接熨烫,熨烫打理好之后直接交给喻修明上身,几乎从未遭到过上司的反对和挑拣。
当然,这不代表喻修明不可以挑挑拣拣。
衣服是他的,安宁是他雇的,说到底都是为他服务的。他有什么想法,当然可以随时提出来。安宁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也欢迎雇主随时提出意见。
“可以,挺好。”喻修明表达了赞同,于是安宁埋头继续干活。
不想喻修明却不走了。
“今天出去玩了?”
安宁专心握着熨斗,半点没想到喻修明有此一问,愣了愣才道:“对,今天出去走了走。”
原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发现喻修明想知道之后他更是和盘托出,“毕竟也是第一次来伦州,就想着趁这个时间随便逛逛,去了一趟博物馆。”
“博物馆?”喻修明像是有点惊讶,随即开始思索,“我来伦州不止这一次,博物馆倒是没有去过。”
“博物馆还是挺有意思的。”安宁笑了笑。
衣服很快完全熨烫完毕,安宁小心关闭挂烫机,将衣服取下来,然后终于想起今天发生的一桩大事。
“喻总,今天有件事……还是要跟您汇报的。”他面露难色。
“什么事?”
喻修明问得很急,也好像对此没那么惊讶。
而安宁也仿佛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喻修明的神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上司这会并不高兴,但是,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一点。
喻修明没生他的气,但是,似乎心情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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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彦带着喻修明一起在相熟的餐饮会所解决了午餐,两人都没喝酒,吃完午餐后景彦便开车将喻修明送回了酒店。
当时喻修明就敲过安宁的门——人不在。
没来由的烦躁自此就袭上心头。
景彦中途收到消息,立刻毫无隐瞒地告诉了喻修明。
他也知道易明薇今晚会去这个私人party,也知道这是许佳楠出手安排的。只不过,今天白天,景彦又接到消息,说是许佳楠会联系喻修明身边的人,帮忙一起牵线搭桥。
自家好友身边的人少得可怜,想来想去,今日又恰好不在一起的,可不就是只有安宁一个。
景彦将消息告诉喻修明之后,见到友人少有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你是担心安宁会听阿姨的?”
“我不担心。”喻修明阴着脸回。
他真的不担心安宁会因为这一个电话就事事服从许佳楠,只不过——当他回到酒店,发觉安宁在平日早就已经准备自己的晚宴事宜时还没有回来时,就觉得,许佳楠给安宁打得这通电话或许不如自己所希望的那般乐观。
安宁会不会是因此生气了?
或是终于觉得自己的感情不会有结果——既然许佳楠都如此不支持喻修明自由恋爱,更遑论让他同一个男人、同自己的下属在一起。
喻修明骤然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时而担心、时而惊惶、时而生气、时而焦急。
而这份热锅上煎着的心情,随着安宁迟迟不出现而逐渐升温。
他总归不好有一直在门口等着安宁回来,于是便兀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景彦和他一起,亲眼目睹了好友由满面春风逐渐变成愁容不解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暗乐。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被喻修明要求拎着的伦州特色甜品,“嘿,人不在,送不出去咯。”
喻修明刷房卡拧开了自己的房门,并不理会好友的玩话,“进来。”
景彦玩心大起,“我提着这么大一个袋子陪你走了这么远的路,结果呢,人都不在,喻修明你看看你的脸色啊,快沉到地底下去了!”
“我有吗?”喻修明愣了愣,然而神情没有丝毫转变,反而是有些自暴自弃道,“我是有点担心。”
他在景彦面前没有多少逞强的习惯。
“担心什么?”
“今天许佳楠八成打电话找他了。”
喻修明进门之后就自顾自在起居室沙发坐下,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水壶,示意景彦如果要喝水就倒,自己可没工夫伺候他,“而且以前……他不可能自己出门这么久都不告诉我的。”
他凝神半晌,听见景彦自助倒了水喝下,然后悠悠道:“你不觉得,以前是你被你家小助理惯坏了吗?”
喻修明微怔,“你说什么?”
“去哪都跟你报备,包括你自己在外面鬼混的时候?”景彦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将“同自己出去吃饭”划为“鬼混”的范围,“喻修明,你花钱请的是公司高管、是生活助理,不是二十四小时工作制度的officehusband好吗?”
喻修明还没反应过来,景彦便继续喋喋不休,“生活助理怎么工作?我爸也有生活助理,也没有一个像你家安宁这样的好吗?当然了,但凡有一个这样的,我妈首先要了我爸的狗头。”
结尾一句可谓是振聋发聩,让本就差不多开了窍的喻修明又陷入了思考。
已经陪好友复盘思考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景彦不想再看着喻修明开始旁若无人搞推理,连忙打断:“所以喻修明你想想清楚,人家自己出去不告诉你才是正常的,你别以为你这么重要。”
喻修明不语,眉头蹙得更紧。
“你说,会不会是许佳楠跟他说什么,他伤心了?”
景彦着实愣了半晌。
从此之后他决定,在喻修明陷入恋爱之后,他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了——不然绝对会分分钟被炸死。
“你说……你说什么?”他挣扎片刻,还是难以置信,“怎么讲?”
“许佳楠如果让安宁来劝劝我,让我晚上去见易大小姐,跟人家好好处。”喻修明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亲妈会怎么说。
景彦哑然:“那……”他是知道安宁心意的,将心比心,谁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他会伤心,也是正常的吧。”
屋里的氛围随着景彦这句话急转直下,忽然有种秋风扫落叶的寒凉。
景彦握紧了手中的纸袋,长舒了口气,将袋子交给喻修明,“要不,我还是先走吧,回头你交给安宁,就说是我送给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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