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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身材偏瘦,虽然不似喻修明一样多年来有锻炼的习惯,但先天条件好,有版有型的衣服上身都好看。
喻修明这么想着,蓦地有些高兴,嘴角没收住往上扬了扬。
安宁注意到上司突然露出的微笑,无论如何揣摩都没想明白喻修明究竟是为了什么笑。
他心中不住犯着嘀咕,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在衣柜里扒拉衣服。
最近的喻修明,似乎没有以前好琢磨。虽然给钱似乎更大方了,但经常会出现安宁无法把控的情况。
他捞出自己的套装,对着一道褶皱了眉,将方才的思绪暂且抛到了脑后,开始拉过熨烫机动手熨衣服。
反正钱能拿到手,又没有什么过分过界的要求,他无所谓喻修明变得更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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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衣服后,安宁上午照例过了一下喻修明的所有行程,又依习惯在房间书房看了看公司是否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件。中餐和晚餐都是从酒店客房服务叫来的,晚餐后安宁跟喻修明汇报了几个滨州公司的消息。
都是不痛不痒的常规情况,说完之后安宁见喻修明没什么特殊的指示,便准备结束工作,帮喻修明把晚上要喝的茶泡好便离开。
本以为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日子,可以闲着静候次日晚间的聚会。
然而,房内的宁静被刺耳的电话铃打断。
喻修明的私人手机是很少响铃的,大部分的工作电话,除非万分紧急,否则都会打给安宁,有需要的再由安宁酌情来口头、或电话向boss对接。
除了安宁之外,偶尔陶康会打电话问问喻修明的生活状况,再除此之外,就是频率很低的来自许佳楠的电话。
喻修明和喻林山的通话上一次都是在半年前了,或许已经可以算在“极不常用联系人”之列,也可以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才会出现的电话。
而同许佳楠的通话频率,在最近一年内,大致可以与许佳楠给喻修明安排相亲的频率相同。
喻修明垂眸看向来电显示,打来电话的正是许佳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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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件事,我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同样清楚,我绝不会退让。”
声音忽高忽低,有时候听得很清晰,有时候因为音量的原因稍显模糊。
安宁早在察觉他们母子二人的电话或有争吵时就自觉猫进了厨房岛台边,此时正在给喻修明泡喝来清火的菊花茶。
前一天做过一顿晚饭的厨房已经被酒店服务生清理得干净如新,丝毫看不出痕迹。
安宁用玻璃茶壶装菊花茶,温度调好之后,茶水也如愿泛出黄绿色,同时一股幽香飘出,沁人心脾,正适合最近正上火的喻修明。
酒店套房的半开放式厨房连玻璃门都没有,直接与起居室相接。尽管喻修明正在书房接电话,但卧房门仅是半掩着,所以安宁能听见喻修明的回复。
刚刚那一句声音很大,掷地有声。
安宁端着泡好的茶水,进退两难。
这茶已经泡好了,本该现在给喻修明送去的。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喻修明都会有饮品,大部分时候都是水和茶,今天安宁细心选了菊花茶——一来是晚上喝这个不会影响睡眠,二来是清火效果好,正适合喻修明在伦州这段时间常喝。
他原想着若是这个时候电话能挂掉,自己刚好能端茶进屋给人败败火,谁料这母子二人的争执至此还未罢休。
安宁正踯躅,却发现伴随着书房影影绰绰的声音,空气里同时悠悠飘过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他心下一惊,明白过来。
是喻修明点的烟,落到了酒店顶级行政套房书房昂贵的地毯上。
自家上司举手投足一贯温雅贵重,在公司里开会,这么多年安宁都没见过几次他真正对着下属发火,更遑论这样失态。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说话既狠又精准,几句话就能把人心窝子捅个对穿,但是绝对不会让后坐力把自己伤了分毫。哪里像是此刻,安宁并不知晓电话那头的人是否伤怀,但能确定的是,喻修明并非心无波澜。
安宁犹豫了很久,还是缓缓抬步,没开口询问就端着玻璃茶壶,慢慢往喻修明的书房走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遑论豪门私隐,里面水有多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搞明白的,安宁其实不想涉足。
但是在这里驻足良久,他也会有除却理性之外的其他想法。
比如见到喻修明孤独的身影,他也会觉得,心尖有点发酸。
“安宁。”
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但喻修明已经沉默许久了,他正准备推门进屋,就听见喻修明叫他。
“来了。”他加快了脚步,“喻总,您叫我?”
喻修明穿着休闲家居服,外套前襟敞开,少了几分平日总是不离身的从容,神色多了几分倦怠疲惫。
可怜的手机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一只已经灭了的烟头死气沉沉趴在绒地毯上,还在苟延残喘般地释放着灰白色的残烟。
喻修明右手握着早已空了的茶杯,眉头紧锁,见安宁进门,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泡茶了?”
“已经好了,给您倒上吧。”安宁抬了抬手中的玻璃壶,接过了自家上司的杯子。
他默默倒茶,喻修明很快接过倒满了的杯子,仰头一口喝了大半杯,随后歇了口气,慢慢将杯中剩下的喝完,便立刻又将杯子递给安宁。
安宁会意,紧接着又倒了一大杯,这一次喻修明只慢慢喝下去半杯,然后轻轻将杯子搁在了桌上。
“咔哒”一声,杯底触到桌面。
像是神秘的开关,将屋子里截至这个突兀电话前的所有轻松的氛围尽皆锁成了过去式。
安宁沉默站在一边,等人指示。
“明天的聚会,易明薇也会去。”
只这么一句,安宁就恍然大悟。
原来许佳楠还没有死心,又费尽心思安排了喻修明同易明薇见面的机会。
“所以到时候,我会比较麻烦。”喻修明声音疲惫,“这次麻烦你了,还是在外头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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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五星酒店附近的咖啡馆。
“终于见面了。”景彦趴在卡座里的桌子上,尽可能近距离地看着好友的脸,细细观察,“日落酒吧之后我就没见过你!就这么忙?”
“一直都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喻修明无奈,却很难笑出来,“今天也是忙里偷闲——不跟你夸张。”
景彦当然知道,好友说的句句属实,也有点同情,“你看你,这么早就开始管公司,还越来越忙,以后一直这么累可怎么办。”
他轻松惯了,大学读得中规中矩,毕业也没想着大展宏图,只想吃家里上一辈的红利,生活自然是比每天泡在公司的喻修明精彩得多。
“晚上party,你别忘了让安宁也过来玩玩啊。”景彦说起正题,“人家跟着你天天就是上班上班上班,好不容易你也要来玩,别你自己放松了还让人家继续给你工作。”
喻修明面色一暗,“今晚不让他一起了。”
“怎么?”景彦大吃一惊,“你不是说——什么情况这是?”
“许佳楠昨天打电话,说今天易明薇也要过来。”
“易明薇?”景彦即刻皱了眉,“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以前阿姨也不会这样啊,顶多过段时间换个类型再给你介绍一个。”
脱口而出的是实话,也让喻修明觉得有点扎心。
“这次不一样。”他语气平静,“听许佳楠说,我爸那个私生子,最近和易明薇的弟弟走得很近。”
景彦秒懂,但还是迟疑:“那你是,非跟她在一起不可了?”
喻修明被景彦一惊一乍的声音刺得太阳穴痛,也有点急眼,“你能不能不要过度推理妄下结论!”
“不是我说,你爸有意思把他插进公司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吧,你难道不防备?”景彦缓了缓继续说,“而且事实上,如果不是你爸在背后推波助澜,喻琦能掀出什么浪啊,你可别告诉我,这桩桩件件,你半点都不知道?”
这番话让喻修明闭了闭眼才缓过来,他狠狠喝一口黑咖啡,只感觉被苦到,想起来最近两天不上班,上午安宁给他的都是不那么苦的拿铁,随口便歪了重点:“太苦了,安宁都给我泡拿铁。”
景彦的表情逐渐由紧张开始变得微妙。
喻修明看着友人的目光,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他一时语塞,竟没有再开口。
“喻修明。”景彦静了静,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拖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得出一点结论?”
话题兜兜转转回到他们见面的起点,但喻修明骤然感到有些想要退缩。
不过景彦许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景彦是最最了解他的人——了解他的光鲜靓丽,了解他的所有阴暗脆弱。
“你喜欢他吗?”
喻修明只觉得,听到这五个字之后,心中某些纠缠了很久的凌乱犹疑,尽皆被普照大地的阳光笼罩,随即在一团金光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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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喻修明去咖啡馆同景彦见面叙话之后,安宁独自开着车晃回酒店,老老实实回了房,百无聊赖中点开卖房中介之前发给自己的房型图,一个一个重新看。
看房的确兴奋,不过他也从最初看图的高兴稍稍抽出来了点,开始边看边算账。
算来算去,总还会想起喻修明。
毕竟最近银行卡里大量的入账,都来自于这个人给他开的工资和奖金。
既然想到了自家上司,安宁免不了又犯了职业病。他看了看时间,思考了一下喻修明的行程,想起来他上午说不用接,还说了今天的午饭也不用安宁操心。
快到午饭时间了。这么说,今天中午他只用考虑自己一个人的午饭就好了。
安宁想了想,从箱子里找了件休闲装换上,自己拿着手机出了门。
伦州他还是第一次来。从前条件拮据,在滨州长大在滨州生活,几乎从来没有出远门旅过游,更遑论伦州这种乘飞机还要三个小时的遥远之地。
既然有了时间,又不必准备晚上赴宴,今天剩下的工作就只有晚上开车接送一趟喻修明,他也乐得自己出门转转。
只不过事与愿违,他刚刚整装待发完毕,手机就接到了一串未备注的来电。
诈骗?
安宁皱眉看了看号码,属地却是滨州,也没有被标注诈骗广告。
他半信半疑,但还是接了电话。
“安宁?”电话那头的女声很好听,也很有派头,“我是许佳楠。”
安宁还没从怔愣和巨大的惊讶中抽回正常的神志,就听见亮明了身份的许佳楠自顾自说了下去,还是那么胸有成竹、那么气势十足。
“我知道修明晚上要去参加个party,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让你关注一下,帮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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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宁漫步在伦州街头,感觉到饿,随便找个小馆子想解决一下午餐的时候,许佳楠的话还在脑海中盘旋,久久不能让人平静。
穿书之后过了这么久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以致于安宁都快忘记了这是本豪门狗血小说。
许佳楠作为豪门总裁的母亲,终于以她应有的戏份出场了。
——“帮我劝劝修明,让他跟明薇好好处。”
【作者有话说】
小小狗血但是不影响剧情纯甜[彩虹屁]
第23章
伦州的大菜不合安宁的口味,街边摊却又独成一种风味,让人意外觉得很好吃。
安宁逛了公园,然后在公园门口的小馆子里点了几份特色小吃,吃饱喝足之后觉得有点困倦,于是手机导航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小咖啡馆,进门点了杯饮品之后猫到靠窗的卡座里坐下,一边慢慢喝一边眯着眼睛养神。
打来电话的许佳楠开门见山告诉安宁,她了解到喻林山最近想扶私生子上位进公司,而喻琦又似乎攀上了易家的关系,最近虽然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却也终究是潜在的威胁。
——“修明不愿意搞联姻那一套,但是有些时候,他的个人想法是得为事业让步的。”
——“也未必就要走到最后一步,但易家还是更看重易明薇这个不听话的大小姐,如果修明和她能在一起,喻琦的功夫就算是白费了。”
——“安宁,这么多年修明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和你在一起的多,你劝劝他,跟人好好处,哪怕就处一段时间,挨到订婚也是可以的。”
最后挂断电话前,许佳楠还说:“安宁,修明在这方面比较倔。如果你能劝动他,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种难以名状的心虚爬上心头,安宁总觉得这句话后面很可能紧跟着“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经典语录。
好在并没有。
安宁语焉不详糊弄过去了这通电话,沉入深重的震惊之中,最后独自一人走在伦州的街头,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要告诉喻修明吗?或者说,如果告诉喻修明,他是原模原样一字不落地说,还是挑挑拣拣,说点不让喻修明生气的话?
思来想去,安宁沉痛得出结论:无论怎么小心将这些话说给喻修明听,他都不可能不生气——气的是许佳楠的过分干涉,安排相亲不说,甚至把手伸到了喻修明自己的私人助理这里。
自己的电话号码,许佳楠想知道并不困难。但是真的把电话打到这里,的确略失了分寸,如果没处理好,喻修明甚至可能失去对他的信任。
真到那时候,倒霉的还是安宁这个打工人。
他苦笑,抿了一口饮品,暗暗思考晚上什么时候把许佳楠的电话婉转地告诉喻修明。
至于劝劝自家上司——他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倒不是说安宁不愿意喻修明同易明薇恋爱结婚,只是他早就知道,自己领着喻修明给的工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保持对唯一老板的忠诚,把话全部说完就行了。至于上司的婚姻大事,原本就不是他应当染指的,更不用说对喻修明明确表示过反感的相亲加以劝说了。安宁自忖没这个分量,也不愿触这个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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