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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练地在电脑上登录了公司的係统,“喻总,有什么事?”
“有一些东西在平台上,要你的权限走程序审批通过一下。”喻修明说,“然后你在系统上扫一扫,看看这些东西,看到了都过一下,没问题吧?”
这都是小事,不过都是挂在安宁的内部权限上的,找他也正常。
只不过,安宁有些淡淡的失望。
只有这些事吗?
安宁一通操作,把总裁办最急需的申请看完之后点了通过,问:“喻总,还有什么事吗?”
他鼓起勇气,主动问:“公司的事……高瓴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舆论都压下去了,你不用担心。”喻修明倒是没转移话题,“但是还有点尾巴要扫,你暂时不用到公司来,最近几天,如果不舒服,你就在家休息;如果感觉自己没问题,就居家办公,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居家办公吧。”安宁自觉没有那么弱不禁风,也诚恳道,“喻总,其实我正常去公司上班,也没问题的。高瓴的意外,虽然我也不能预料,但是到底也算责任人,如果公司有处分……”
安宁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我都接受,也不在意被同事们议论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这样……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7章
喻修明站在办公桌边, 右手攥着座机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着安宁诚恳的语气,喻修明心中的愧疚不受控制地升起来。
喜欢和爱, 都会讓人常覺亏欠。
此时此刻, 喻修明就是感覺,他亏欠了安宁很多。
安宁为他鞍前马后,在他身边忠心耿耿这么多年, 如今出了点事, 自己却很有可能伤害到他。
即便是这样, 安宁还说有处分他可以承受。
喻修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想在電话里繼續问安宁为什么会自己不声不响买了套房子。
那样听起来像是雪上加霜的逼问。
景彦说的话不无道理,或许当真是他的安全感一直没给够吧。
“这件事的确会有点棘手。”喻修明不拿安宁的智商开玩笑,因此也不出言过度粉饰,只是说,“但是你不必擔心,你是我的人,没必要的牺牲我绝不会讓你做。最近是風口浪尖, 你暂时不用到公司来,大部分工作你在家处理都可以的,听话。”
听话?
安宁覺得像一片柔软羽毛在耳畔轻轻扫, 讓他脸色微微泛起绯红。
“那好……吧。”他晕晕乎乎说出来, 发现自己已经答應了。
等不及他思考,喻修明的问題就又问了过来,“晚上吃什么?”
没搞错吧, 现在好像才下午三点左右?
安宁有点懵:“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之前都是喻修明吃什么他就顺便点些类似的, 或者忙的时候自己点甜品吃。今天在家里独自待了一天, 中途也接受了喻修明的投喂, 其实现在并不饿,当真不知道吃什么。
“那你别问了,到点还是我一起讓人给你送餐吧。”喻修明好像料到了安宁的回答,于是从善如流,“或者,如果五点之前想到有什么想吃的,直接打電话过来告訴我。”
“好吧。”
挂了電话之后,安宁发了几分鐘的愣,才覺得自己打这个電话的时候一直、一直,都在犯傻。
他怎么能又一次让喻修明帮他点晚飯呢?
但事已至此,安宁觉得多说无益。只是叹了口气,觉得辞职这件事,可能当真要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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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办公,若是一个月前告訴安宁可以把上班模式換成这样,他一定会觉得很开心。
因为不需要起早贪黑,不需要开车,不需要看天气预报,不需要来回奔波,也不需要为了商务應酬费力打扮自己。
尽管通勤都是开车,但是开久了就会明白,这样也是很累的。若是碰上早高峰晚高峰,也会塞得很绝望。
但是如今,仅仅持續了两天,他就觉得闷在家里,真的不如像从前一样每日按时上下班。
其中一件让他有些无所適从的事情就是,喻修明每天都会亲自吩咐给他送餐——送的还都是他最喜欢吃的東西。
安宁想来想去,都觉得这实在不太对劲。
他是总裁助理,但为什么喻修明最近似乎开始沉迷于反过来给他当助理了?集团文件看完了吗,天天就想着给他安宁点什么餐?
安宁试着代入集团股東的视角,对喻修明的“玩物丧志”恨铁不成钢。
同时,想起自己很快就会辞职,现在喻修明对他这么好,他又有些愧疚、有些心虚。
几重情绪交加,心中仿佛有几个小人拎着兵器打架。不知道是以毒攻毒还是东風压倒西风,反而催着他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在处理完工作的时候见缝插针编辑自己的辞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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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安宁的错觉,在家待着的这几天风平浪静,居家办公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在公司办公室里忙。
首先让安宁觉出怪异的就是总裁办的各种事项,不管是琐碎的还是重要的,这一周好像都没有太多往自己这里报送。
说不定是喻修明的安排,让总裁办为自己未来离开这个位置做準备?
这也正常。
安宁开始思考等自己辞职之后,现在的位置让谁来比较好。
当然,如果董事会联合想把他踢走,必然是早已準备好了替換他的人选,轮不到安宁这样一个灰溜溜走人的前总助推荐繼任。
但是,一旦认定了自己要走人的事实,安宁反而可以相当自然地考虑这个问題。
就好像考虑和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他津津乐道地想着,总裁办的小周办事很妥帖,也很適合适当提拔,但是想要完全替代他现在的职务很困难,但或许可以分擔其中和总裁办日常事务有衔接的部分。
其余的部分,再交由别的人分管。这或许是对喻修明来说很合适的办法。
安宁条分缕析地想了想,这才发觉自己一个人承担的工作量大得惊人。
分成两个人的职务都绰绰有余,三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安宁会离开,那么为了不让新来的高管大权独揽,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权,形成掣肘。
安宁点点画画写出好几个人,终于觉得有点没意思,于是停了笔,重新点亮电脑显示屏,敲着键盘写自己的辞职信。
工作不忙,但安宁还是没有出门。倒不是因为他宅,实在是工作时间需要守着电脑,而吃飯休息的时间里,喻修明主动点好的餐都会及时送到,让他完全没有自己出门的理由。
早餐是送上门的三明治,每天口味不重样,但都会记得备注不加安宁不喜欢的生菜,并且刷得都是安宁喜欢的烧烤酱;午餐是他们一贯会吃的私房菜馆,安宁喜欢的菜式轮着点;晚餐也是轮换着来安宁表示过好吃的餐品,有时候喻修明还会在下午问他要不要吃蛋糕等等甜品。
被連续投喂了几天,安宁晚上都把自家健身房常年盖着防尘膜的跑步机打开了,怕自己很快长胖,下次和喻修明见面的时候整个人大了一圈。
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下一次喻修明见到自己的时候有可能长胖,安宁就没来由地心慌,当天晚上就开了跑步机跑了四十分鐘,气喘吁吁地在冬天跑出了一身汗,洗澡的时候还在庆幸自己家里早早装了这么一个仪器。
然后暗想,辞职之后搬走,他也要在那边的新房子里装个新跑步机。
在家里待了好几日,人都惫懒了些。安宁没发觉自己今天洗澡比平日里多磨蹭了好久,擦着头发披好睡衣出来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了四十五分鐘。
他没顾上拿手机,先把头发上的水珠擦掉,然后举着吹风机“轰轰”开大风吹了几分钟,待发丝基本吹干,软趴趴在头皮上自由生长,这才踏出浴室拿起手机。
点开屏幕,三个未接来电。
安宁看着红色的标志,惊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喻修明,最早的一个是四十分钟之前,他刚进去洗澡不一会儿,看来是不凑巧。之后隔了二十分钟又打了一个,最后一个就是十分钟前打过来的。
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安宁有点心慌,他赶紧回拨,听着耳边接通的音效大脑急速运转,思考喻修明这个时候找他会有什么事。
不过喻修明没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来想这个。
“喻总,您打我电话了?”听到对面电话被接起来,安宁迫不及待解释,“是这样的,刚刚我在洗澡,时间有点长,刚好没接到电话。您有急事吗?”
安宁有点慌。
他还没有漏接过喻修明連续这么多个电话。
安宁的手机一直都是响铃状态,为的就是能够及时接到上司的一切通知。而且虽然每天都在洗澡,但是几年下来,还真没有发生过喻修明连续几个电话都打在他洗澡时间的事。
一个电话不接,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喻修明大概率会直接在微信上发信息和他说,不会隔这么短的时间就再打两个。
莫非是公司又出了什么急事?
安宁心下顿时有一大堆猜想,其中有一些也很让人不安。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吗?或许……还与他有关?
所幸,喻修明没让他胡思乱想很久。
“你在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安宁的错觉,他总觉得喻修明这句话里,有些劫后余生的味道。
可能是听错了吧。
“对。”他不明所以,但认真回答,“我在洗澡,手机放在外面,没听见电话。喻总,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您直接告诉我就行。”
“没有急事。”方才那点慌张和劫后余生的欣喜感一下子听不见了,喻修明语气平稳了起来,“就是奇怪你怎么不接电话……还有就是,明天周六了。”
周六?安宁知道是周六。
所以今天就是周五,是本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他毕竟还没有辞职,同时还很敬业,对自己的工作日程安排还是很清楚的。
安宁记得,这个周六似乎并不是喻修明每个月要回佳林花园的日子。因此就算是日程空白的时间,按道理说,他没什么要忙的。
不过,喻修明如果有临时的安排,他也一定奉陪。
“景彦说,原定在明天请的晚餐改到下周六,等下周我们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再去吃饭,让我给你也说一声。”
安宁一愣,回想起那顿喻修明早早就提起过,但他默认已经不存在了的饭局。
毕竟不是应酬只是闲饭,请他大概也只是景彦的礼貌,即便是嘴上说过一句,之后不再请了也实属正常,安宁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喻修明这么郑重,改了时间还要打几个电话过来说。
“没问题,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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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颓败的玫瑰花终于在周六被安宁清了出去。
喻修明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他恢复正常上班,安宁也默契地没有问,新的一周工作日,他继续居家办公,也习惯了吃喻修明点好送来的一日三餐,一面等待着喻修明终于交代他离职的事情,一面两手准备、将自己的辞职报告一点点写好。
终于,在又一个周三,安宁接到了消息。
只不过,和预期不同,并不是要他离职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安宁:居家办公效率显著,辞职报告写好了[让我康康]
喻修明:谁准许你做这个工作了?不是计划内的,撤回,撤回。
第48章
公司已经对高瓴猝死事件调查完毕, 集团内部下了公告。
赔偿自然是到位的,同时公司也做出反省,决定未来增强人文关怀, 增加加班补贴、同时对部分有需要的部门增加人手, 尽力杜绝此类现象。
高瓴的家人和公司和解,领取了大笔赔偿。
尽管安宁一想到那个曾经意气風发的小伙子,依然感到难过、依然感到遗憾, 但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尊重结局, 并看着公司给予最大程度的补偿。
但是安宁敏锐地发现,公告里并未讲明,公司谁人对此事负责,直接责任间接责任如何分配,是否进行人事处理。
安宁确实是高管层里对项目的唯一總负责人,虽然客观来说他作为高管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这件事对他个人来说也像是无妄之灾,但最初媒体的诘问并非完全空穴来風。
就连安宁自己也认为, 他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的。
他想问问喻修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最近两周,喻修明虽然关切又体贴, 但就是不怎么愿意在他的旁敲侧击下说重点。
安宁叹了口气, 扫了一眼工作系统,找了点理由,给周叶华去了个電话。
交代完工作之后, 安宁问周叶华说话方不方便。
“安總, 您要来上班了嗎?”周叶华说了句“您稍等”, 安宁就听见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 随后顯然能听出来他是在僻静角落同安宁繼續说话,離开了开放区的工位。
“我还不确定,应该很快要去了。”安宁还没和喻修明具体沟通,不知道上司让不让自己回去上班,含糊其辞,“小周,最近什么情况?”
周叶华很上道,知道安宁今天借工作之由打来電话是想问什么,很快说:“安總,最近喻總很忙。”
安宁想了想:“董事会最近忙?”
“忙。”周叶华声音更低了点,“公告发出来了,我听说本来前几天就要发的……但是喻总和董事会磨了好几天。”
安宁怔了一下,听到周叶华繼續说。
“听说董事会不满意。”周叶华顿了顿,“但是安总,喻总对董事会一部分人的意见,是坚决反对的。”
安宁明白了。
“多谢小周。”安宁默了半晌,郑重道,“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会跟喻总说的,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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