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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却冷笑:“只有恨了?他在两家医馆分别买下两方药性相克致毒的药材是为了什么?”
简如一怔,“你怎么知道?”他问这话时没多想,完全是下意识,可两人距离这样近,说话时气息都是交融的,足够他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上,一瞬间神情的改变,还有那双漂亮眼睛里渗出的湿意。
一滴眼泪掉落下来,砸在简如眼下,滚烫的,烫得简如心里一痛,他脑子里都嗡的一声,眼睛瞪大,突然就理解了二公子此时心中所想。
他本以为昨天他跟踪江茂才时,二公子也跟在自己后面,所以才知道这些。
现在想来,当时他有病患在,来不及跟住自己。他之所以知道江茂才在另一家医馆买过什么,应该是看到他提的那包药材上的名号,后来悄悄去查的。
也就是说,很可能在对方看来,自己追着江茂才出去,两人一起去了另一家医馆,买下川乌那方药材,自己还买了些止咳的给江茂才打掩护。
二公子是以为……以为他……!
简如快哭了,“锦……。”
他想解释,可二公子这时突然把脸埋进他颈窝,他感觉到脖颈被牙齿咬住,有点疼,他刚哼了一声,二公子就动了,力道很大。
简如瞬间浑身绷紧,只觉得酥麻中夹杂着痛,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哭着断断续续道:“不……是那样的,那药……那药是给城南一个姓张的富户准备的。”
身上的人停下来,二公子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松动,好像有什么事让他觉得好受些了,“原来,你们……是要对那人谋财害命,好一起拿着钱远走高飞?”他想,简如到底是有些舍不得他的。
简如要疯了,竹筒倒豆子般快速道:“我没跟他一起进那家医馆,更没想跟他远走高飞,我找冯庆帮忙查过江茂才,他对外说张娇是他弟弟,将张娇嫁进那富户张家,还买了那两方药材,那富户无儿无女,我怀疑他两是要害死那张老爷,好夺走人家的家产。我不告诉你,是怕把你也拖进这件事里,给你惹上麻烦!”
二公子垂下眼,沉思一阵,又看向他,“你说的是真的?”
简如猛点头,“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找冯庆问,李家对他有恩,他不会替我说谎骗你!”
二公子又看他一阵,“你没有打算和那人远走高飞?”
简如快对这个词过敏了,“绝对没有!”
二公子看了他好半天,终于“嗯”了一声。
简如见他还肯相信自己,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二公子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简如咬着牙说:“这几日,姓江的肯定会把药材交给张娇,让他下手,我准备告到官府,让他们两个下大牢!”
二公子听了,却摇摇头道:“不行的,张家宅子里的情况我们无从得知,张娇什么时候动手很难说,除非抓到现行,否则他可以找很多借口搪塞过去。”
简如说:“那总不能等他们把那张老爷毒死了才去告发吧?”
二公子看他一眼,沉默着没吭声,在简如感到疑惑时,他才开口说,“是不行。”
“那怎么办?”简如苦恼道。
二公子说:“这个事得从长计议,可以先给那富户提个醒。”
简如说:“我去找冯庆,让他给那张老爷传信儿?”
二公子还是摇头,“张裕福我认识,他不是个笨人。如果让冯庆去提醒他,他肯定会追查到我们这里,会给以后留下麻烦。冯庆就算了,他不会出卖你我,但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事和我们有关。”
简如皱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公子说:“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张裕福不会出事的。”
简如对二公子一直很信任,见他这样说,心里确实安定下来。
一放松,就觉出身上不舒坦来,又觉得心里委屈,简如小声哼哼,“我腿酸……。”
二公子就松开握紧他脚踝的手,简如总算能把腿伸展开了,但是……,他红着脸看他,“你出去……。”
二公子不动,只看着他。
简如看着他的眼神,想起刚才的误会,咬了下嘴唇,嘟囔道:“你以为我想和别人一起害你,你还要我?
二公子回答:“要。”语气毫不迟疑。
简如脸红红的,“我要是跟人跑了,你还怎么要?”
二公子声音很低:“没有他,你就愿意留下了。”
简如没听清,“什么?”
二公子却不答反问,“还行吗?”
简如知道他问的什么,眼睫毛颤了颤,“嗯”一声。
二公子低头去亲他,哑声道:“我尽快。”
这样不上不下的,简如也难受,他抬手揽住身上人的脖颈,尽力配合着。
二公子说话算话的,不过完事的时候,简如还是浑身酥软,一丝力气也没有,被擦干净后,就卷起被子熟睡过去。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早已经被抛到脑后去了。
……
几天后,城南一间茶馆二楼的雅间里,一众富户在此饮宴。
人有钱了,就想搞点文雅的做派给自己脸上贴金,主办的富户特意请了琴师过来弹奏古琴,铮铮的琴音清幽,配着室内的茶香,还真颇有几分雅意。
张裕福坐在茶桌前却不大耐烦,这琴声听得他直犯困,恨不得立刻告辞回家里睡大觉。
最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精神头不大好,总觉得累,还头晕,舌头发麻,以往还算喜欢的品茶,如今都觉不出什么味道,身上胳膊腿都觉得僵硬,怎么坐都觉得不得劲儿。
不过他着急回家,倒也不只是为了回去歇着。
前阵子他刚续弦,娶了个楚楚可怜的年轻哥儿进门,那哥儿虽说一脸病态,可无论床上床下都很会来事儿,又放得开,给他伺候得挺舒服。
张裕福食髓知味,竟有些离不开这哥儿,此时坐在这里,还惦记着那销魂滋味儿。
他正摸着下巴瞎琢磨,琴声终于到尾声停了下来,众人纷纷装模作样地叫好。
张裕福看着时候差不多,想去跟主人家告辞,就在这时,有小厮鱼贯进门,端了些托盘进来,每个托盘里都是几样药材。
一时间,雅间里都是药材的苦香味。
主人家走上前,笑道:“各位都知道,这位箫琴师是我特地从郡城请过来的,他这次除了给各位献上琴艺,还带过来郡城名医的补身方子,与各位分享。”
张裕福一听就是精神一振,想离开的心顿时歇了。
那年轻琴师站起身,笑道:“在下远道而来,总不能空着手拜见各位老爷,郡城里最近流行几道补身方子,我都带了来,”他伸手示意在座的看他面前桌上摆着的一溜托盘中的一个,“这里是菟丝子、五味子、芡实和牡蛎,服用时以白酒为药引,可固本补肾,”他又指向另一个托盘,“这是熟地、当归……。”
本地虽说人口不少,但繁华程度与郡城没法比,郡城流行的,对镇上来说那是绝对的好东西。
这琴师声音柔和,面容讨喜,一个个药方说过去,众人这才纷纷真心叫好,赶紧让随侍一一记录下来。
等琴师介绍完,还围上去一个个托盘查看,从药材上撕下小块在嘴巴里嚼着,仿佛这样就把药效吃进了肚子似的。
张裕福也感兴趣地凑上去,他来回看看尝尝,然后纳闷地指着边缘的一个托盘,问琴师道:“这里是什么,刚才怎么没听你说起?”
琴师看看,“哦”了一声,“这是麻黄、芍药、川乌和甘草,服用能治疗寒湿关节疼痛,刚才听主人家说,这药方在镇上也常见,我就没做介绍。”
张裕福点点头,心里挺高兴,觉得自己这次没白来,占到了便宜,他搓着手道:“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琴师笑了笑,说:“好东西也分怎么用,这些药材虽然都可以补身,但如若用不好,可能反而不如不用。”
他这么一说,张裕福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箫先生何出此言?”
琴师说:“有些药材本身是好东西,但放在一起却会相生相克,不可盲目一起服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裕福问:“会有什么后果呢?”
琴师指指他刚才问过的那个药方,说:“比如这一方,其中的川乌具有很好的去痛药效,但如果有人在服用川乌的同时,还使用消肿生肌的白及、白蔹等药材,那么对身体有益的好药材,就会变成毒药,服用的人轻则口舌发麻,浑身僵硬颤抖无力,头晕头痛,重则……。”
张裕福越听越觉得与自己症状完全一样,只听得额上青筋直蹦,冷汗直冒,“重则怎样?”
琴师看着他,手指在古琴一根琴弦上重重一拨,发出触目惊心的“当”的一声,让张裕福心头一跳。
他继续道:“服用得多了,会没了性命。”
张裕福大惊,脸上神色瞬间沉下来,连跟主家说一声都没顾上,咬着牙面目难看地就匆匆离开了。
第64章 好哄
二公子从外面回屋, 看见他的小夫郎正半伏在桌案上,很认真地在练字。前两日老账房说药柜上的字不清晰要重写,他可能猜出来李老夫人对简如将来的安排, 所以有些讨好的意思, 把这活交给他做。
简如高兴极了,回家显摆,说自己练字有出息了, 二公子当然是跟着一起夸,小夫郎晚上躺下睡觉嘴角都放不下来。
听见门口的动静, 简如扭头看过来, 待看清进门的人, 立刻眼睛一亮, 放下毛笔, 几步过来接过二公子脱下的外衫。
二公子低头下去, 简如就特别乖巧地仰着脸迎上去,被亲了一下, 才去挂衣裳。
他又给二公子倒杯水, 两人一起坐到桌案旁,简如着急地问:“怎么样?”
二公子喝下一口水, 说:“很顺利。”
简如松一口气, 在那想了一阵, 有些期盼地问, “那张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害他的那两人吧?”
二公子点头, 却又摇头,说:“张裕福是不会放过他们,张娇肯定躲不掉,但他如果聪明, 就会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死保江茂才。”
简如先是讶异,但很快想明白,说,“那两人看样子早已不是一条心,张娇还要牺牲自己保江茂才的话,是因为如果两人都进了大牢,就一点出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二公子赞许地摸摸他脸侧,点头道:“是这样。”
简如抱着手臂,认真劝自己,“不能急,慢慢来。”
二公子缓缓道:“江茂才在外面日子也不会好过,狗急会跳墙,他下场也许会比张娇更惨。”
简如听了,一时间觉得尤为解恨,但想到年少时这人的意气风发,再到现在这人的丑恶狼狈,不免有些心酸感慨。
他正发呆,余光就注意到坐在身旁的人,衣袖微微动了一下,简如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二公子将茶杯放到桌案上,正侧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就和前几日晚上时一样。
“你还是惦记着他?”二公子笑着问。
简如一下子头皮都发麻,想起那晚上那一通折腾,身后又隐隐发疼,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坐到二公子大腿上,两手抱着他脖颈,脸蛋儿往人脸上来回蹭,又在他脸上到处亲,额头、眉心、鼻梁……,逮哪亲哪。
一边又蹭又亲,一边又用软软的嗓音讨好道:“锦童,锦童,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
二公子不说话,微微仰头,任他动作,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圈在怀里哥儿的腰上,掌心贴在他腰侧,很慢地摩挲。
夏日衣衫薄,简如只觉得对方掌心的热度透过衫子,烘烤着他腰侧那块皮肉,等烤熟了,恐怕就要被吃了。
简如薄薄的身体轻颤,他小心地观察着二公子的神色,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叫出来的称呼,现在也顾不上害羞了,他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像小猫那样轻轻地蹭,在他耳边小小声地叫:“夫君……。”
就这么一声,腰侧的手终于停下来不动了。
简如感觉到二公子在低头看自己,他红着脸去看他,两张脸距离很近。
简如撒娇:“要亲……。”
二公子不为所动。
简如咬着嘴唇,“夫君,亲亲我。”
二公子这才又靠近些亲上他的嘴唇,简如特别卖力,从没这么乖过,送进来就品尝糖块儿似的含住,出去了也勾勾缠缠地主动跟着回去。
过了好一阵,他坐在人怀里,两手捧着对方脸颊,眼睛湿润润的,痴迷地看着二公子,红红的嘴唇吐出湿热的情话来,“夫君最好看了,谁也比不上。”
二公子垂眸定定看着他,眼瞳黑沉,“再好看,不还是会看腻?”
又是这话,简如早就知道,当初两人才见面,他无心中的一句话就让对方记在心里这么久,二公子是真的很在意。
他在心里腹诽对方是小气鬼,但脸上还是可怜巴巴、乖巧到不行的表情,“看不腻,一辈子都看不腻,等我们都老了,你就是个俊老头,我还是看不腻。”
简如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因为当初两个人不是因为互相心悦而走到一起的,他又总夸二公子好看,他以为自己只是贪图他的外貌。二公子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而江茂才的出现,算是他压在心里的情绪爆发的导火索。
简如心疼地抱紧他,“不要因为那个小人生气,他不配。”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简如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紧绷,他抬头去看他,眨眨眼,说:“昨晚我做了个梦。”
二公子看着他,低声问:“什么梦?”
简如回答:“我梦见,有个很可爱的小孩一直跟着我,不停催我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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