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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这时候看向简如,简如走上前,二公子在他手腕上重重一握,低声说一句“等我。”就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嗒嗒地走远,简如心里空落落的,大嫂李青兰过来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青兰握着他的手,说:“只有你自己在屋,不值当开火,这十几日就在大厨房吃吧。”
简如点头。
青兰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我这胎来的不是时候……。”
简如连忙抬手去捂她的嘴,“可不能这么说,让宝宝听见该不高兴了。”
青兰忍不住笑,“它那么小,哪里听得到?”
简如摇头,“那也不行,它能感觉到你的心情。”
青兰说:“行吧,我不说,”她领着简如往前院走,“走吧,去我那屋帮我看看新绣的图样。”
简如知道大嫂是想开解开解自己,便点点头,跟她去了。
大嫂怀着身孕,虽不做费力的活了,但既然当着家,家里的大小事还是要问她。
简如在她屋串门一个来时辰,眼看着一会儿王婆子过来问中午饭食安排,一会儿另一个婆子问仓房的门坏了,要不要叫人来修。
简如担心她劳累,青兰笑道:“我闲着才要闲出病来,家里真正劳心的事还是娘替我担着,这些杂事不算什么。”
“而且,你大哥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才说到这里,就听见门板一响,是大哥李锦丰推门进来了,叫了声“青兰,我回来了,”见简如在,就笑着道:“小如正好也在,我买了寒瓜回来,天气热解解暑。”
简如问:“有身孕能吃寒瓜吗?”
大哥笑道:“别贪多就行。”
说着,他就把瓜放下,去外屋取刀来。
简如去橱柜拿盘子过来,帮着忙活,三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瓜,一边唠嗑。
吃完以后,李锦丰把瓜皮和盘子都收拾干净,简如想起身帮忙,大哥拦着他,说:“你两说话,不用你管。”
青兰拽着简如回桌旁,两人继续绣那花样儿。
等李锦丰收拾完,就伸头进来说:“那我先回医馆,下午有空我就回来看看。”
青兰说:“大热天的,你可别来回折腾了。”
李锦丰笑道:“我愿意折腾。”
他人都走了,青兰脸上笑意还没散。
简如说:“大哥懂得心疼人了。”
青兰笑道:“他到底还是个不细心的,不过我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总想让他主动记得想着,也没必要非得让他改了性子,那样他也累。现在我都跟你学,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直接跟他说,想让他做什么,也直接支使他,我发现这样挺好,我们两都高兴。”
简如见大嫂想通了,也替她高兴。
中午简如就在大嫂这吃的饭,又陪她在院子里溜达消消食,然后就跟大嫂告辞回了小院。
他本想回去换完衣裳就去医馆,但把外衫脱掉,坐在床沿时,这眼睛就怎么都睁不开了,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确实没大睡好,简如也不跟自己较劲,放下床帘,躺下就睡着了。
只是他想着就睡一会,醒来却发现竟已过申时。
这时再去医馆也待不了多久,简如干脆就不去了。
二公子不在,屋子里空荡荡的。
简如把早上忙得顾不上收拾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好。
又把纸笔拿出来,坐到桌旁认认真真地练字。
练完字,简如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二公子这会儿应该到哪了,中午饭吃没吃上,路上好不好走。
晚饭他是去大厨房取的饭,今晚王婆子做的炸肉丸子、清炒山药,还有韭菜炒河虾,主食是蒸的暄软的大馒头,都是简如平时爱吃的,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吃进嘴里都觉得寡淡无味,但又舍不得剩饭,还是给硬吃下去了。
只是到晚上,简如就着了罪,怎么躺都觉得这肚子里不舒服,到底上穿上鞋子,趿拉着出门去,才走到装垃圾的桶子那里,就一弯腰,哗啦啦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光了。
吐完以后,简如就一点不难受,整个儿人舒坦得不得了,他把秽物都收拾好,漱口以后,又喝了点温水进去,这才躺下接着睡。
这回很快就睡着,只是半夜又被饿醒,幸好小厨房还有剩下的烙饼,他扯着烙饼就着温水吃了小半张,觉得这饼特别香,吃完才躺下睡觉。
这回是真睡踏实了,没再起来折腾。
只是第二天晚上从医馆回来,吃晚饭时,简如怕烙饼坏了,拿出吃时,却发现昨晚还觉得香的饼,现在是闻一下都犯恶心,一口都吃不下。
简如以为是饼子坏了,心里觉得可惜,可也不得不扔掉,好在剩的不多了。
不过,这下他又担心起二公子拿走的饼子坏没坏,路上也不知道他能吃饱不。
简如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就想,原来夜里时思念最盛。
他把二公子常翻的医书拿过来,虽然看不大懂,但摸着对方翻过的书页,就觉得心里舒坦。
而且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心里就没那么惦记。
二公子的信是他离开后七八天才送到的。
写信的日子已经是三四天前,那会儿他和二叔家大哥才到郡城,刚见到锦和。
二公子说三姐一切都好,让娘不要担心,还说兴许是见李家两兄弟都来了,她公婆倒是比上次说话客气些,只是态度没变,还是那意思,说锦和不安好心云云。
二公子让李老夫人放心,说他一定护好三姐,好好把她带回来。
李老夫人看完这信,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她见简如一直伸着脖子往自己手里看,不由得笑着拿出另一封信,说:“这封是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去吧。”
简如喜出望外地接过信,冲老夫人行了一礼,急匆匆就往外走,李老夫人眼看着他差点撞上门框,连忙喊道:“你可慢着点吧!”
简如“哎”一声,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简如小心地把信拆开,细细看了起来。
他如今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字,二公子还刻意用简单易懂的大白话写的信,简如看得很顺畅。
二公子在信上把从出发那天,到到达郡城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他讲的都是趣事,简如看着看着,就不时被逗笑。
不过他心里清楚,路上颠簸,哪有二公子说得那么惬意,他不过是不想自己为他担心罢了。
信的最后,二公子嘱咐说,简如收到信没几日他可能就回来了,让他不用回信。
简如看完一遍,马上仔仔细细又看一遍,心里不大满足,二公子都没说想他。
简如不死心地把信纸翻过来,去看背面,刚翻过来就是一怔。
只见信纸背后,是一副小画,只用寥寥几笔,勾画出两个人来,一个托着另一个抱在怀里,另一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侧脸上还挂着泪珠子,明显在闹脾气哭着呢。
这画的正是二公子离开那天早上的情形,简如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这样子的,跟个不讲理耍赖的小童似的,顿时脸红个通透,再不觉得心里不满足了。
第70章 锦和回家
二公子信上说没几日就回来, 可收到那封信后,足足过了五六日也还没见到人。
李老夫人等得着急,在家里大骂肯定是锦和那对儿不是人的公婆又整事儿了。
儿女们都劝她, 简如说:“二公子脑子好, 吃不了亏。”
李老夫人叹气,“我什么都不图,就图让锦和囫囵个儿回来, 她那婆家我们连个线头都不要他们的。”
锦慧说:“以前听三妹说过,她公公还有个侄儿, 说是挺精明个人, 我看啊, 十有八九就是这人作祟, 那老头老太太是被他给哄骗了, 他们把三妹赶走, 以后说不定有的苦头吃呢。”
李老夫人瞪着眼睛,“他们怎样我不管, 要是锦和回来有哪不好, 我回镖局带上人踏平这缺德的绝户人家!”
锦慧赶紧给她娘抚后背,“行行行, 您厉害着呢, 可别气了, 气坏锦和回来要心疼的。”
简如去倒了杯温茶, 端给婆婆喝下去。
李老夫人喝完茶, 舒了口气,抬头不经意看向幺儿夫郎时,皱了皱眉问道:“小如,你这脸色可不大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如摸摸自己的脸,说:“我就是没睡好。”
大姐锦慧伸手过来,“来,我给你瞧瞧。”
简如往后躲了一下,说:“不用,大姐,我真没事。”
锦慧见他脸色虽然差一点,但精神头不错,眼睛也亮,看着不像生病的样子,就没坚持,捂嘴笑道:“小如是想小弟了。”
简如脸红红的,也不反驳。
李老夫人见了,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再三天就是他们爹的忌日,幺儿心里有谱,也就这两天,怎么也该回来了。”
简如点点头。
从主屋回到小院,简如照镜子看看自己,觉得脸上是没前些日子有肉。其实简如是觉出自己有些不对劲,但他年纪不大就没了爹娘,没人教他这些,锦慧总开他和二公子的玩笑,却也忘记提醒他这些事,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而且这些日子家里事多,李老夫人不是在流眼泪就是被气得大骂,他也不想让婆婆再为他的事牵挂。
不过简如也是惜命的,他是想着,等晚上再单独去找大姐给诊诊脉,有啥毛病就悄悄让大姐给开点药,吃完也就好了,谁都不惊动。
他想得倒是挺好,可是进自己屋以后,觉得背上酸疼就先躺会儿,这么一躺,就睡到夜深。
这会儿到处都很安静,只听得见蛐蛐叫,大姐肯定早睡下了,便只好等明天抽空再说。
睡得太早,该睡的时候就睡不着。
简如拿了本书翻看,他以为起码得看到后半夜才能睡着,却没想到,才翻过两三页,就连连打哈欠。
他放下书,起身把桌案上的烛台吹灭了,躺下翻两个身,就又睡熟了。
一夜好眠,简如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早饭还是吃不下多少,清粥倒是一碗都喝完了,菜实在吃不下几口。
今天开始就要准备拜祭李老大夫的祭品,这事主要是大姐锦慧张罗,大嫂有身孕不能劳累,简如就想着多干点活。
今儿上午他就不去医馆,在家帮大姐的忙。
不过锦慧瞅他一眼,就把他安排去做最轻省的叠元宝的活计去了。
简如坐小矮凳上,手指灵巧,动作利落,金元宝叠得又快又好。
锦慧掐掐他脸蛋儿,说:“看你这瘦的,都不忍心让你干点啥。”
简如笑道:“大姐,我瘦,但是我有劲儿,啥都能干。”
锦慧摇头,“可拉倒吧,你再累瘦点儿,小弟回来要找我算账了。”
金婆婆和王婆子他们都在,大嫂也过来帮忙叠元宝,大伙儿说说笑笑的,一上午就忙过去了。
中午吃过饭,简如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准备出门去医馆。
他刚穿好衣裳,就隐约听见前院主屋那边闹哄哄的,好像有好多人在一起说话似的,似乎还听见马匹的响鼻声。
简如纳闷地出屋门走到院子离,正犹豫要不要去前院看看,就听见有马蹄声接近。
简如想到什么,心里一颤,连忙小跑着打开院门,就见小宁骑着马跑近了,见到他就笑着大声道:“简哥儿,我才从前院老夫人那儿过来,二公子他们让我骑马先回来报个信儿,再有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该到家了!”
简如嘴角一下子咧得高高的,小宁不敢骑马离他太近,没等到院门口就拽紧缰绳,“吁”一声停下,跳下马来。
这孩子脸都晒黑了,一笑牙齿白得直晃眼。
不过半月没见,小宁的脸上那种小孩子肥嘟嘟的感觉都淡了些许,有一点点成熟男子的线条了。
简如在他脸上掐一把,“你小子,长大了!”
小宁嘿嘿笑,简如着急地问:“他们都好吧?”
小宁说:“都好着呢,”他知道简哥儿最想问的是谁,说:“回来路上我们又买了一匹马,二公子回来路上都骑马来着,要不是三小姐实在不放心他骑快马,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先回来的。”
简如点头道:“三姐说得对,二公子平日不大骑马,还是慢着点稳妥些好。”他让开门口,“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去,你好好歇歇。”
小宁说:“我不累,中午在路上我吃饼子垫肚子了,老夫人说让我先去医馆把大公子他们叫回来,等从医馆回来我再歇着。”
家里头就小宁跑腿儿最快,左右就一盏茶路程,骑马更是要不了多大一会儿,简如就点头道:“那你去吧,我把面条先切好放锅台上,等你回来再自己下锅。”
回来主家还惦记着他吃没吃饭,小宁特高兴,“哎”一声,行了个礼,就上马走了。
简如心里这个高兴,自己怎么进屋的都不记得了,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在厨房用大盆和面了。
他干活利索,心里还有事,不知不觉就把面擀出来,切好了。
锅里水也煮上。
他没煮二公子的份,前院得了消息,大厨房肯定已经忙活上了。
简如把小厨房简单收拾一下,就擦擦手去前院帮忙。
果然,这会儿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
李老夫人站在院里指挥,几个婆子出门买菜的买菜,开火的开火,打扫的打扫,都忙得快脚不沾地儿。
简如本来也想去厨房帮忙,被锦慧抓着去锦和那屋,跟她一起收拾床褥和衣柜。
没多久,大公子李锦丰还有二姐锦容也从医馆回来了,巧芝和显玉也下了课,闹哄哄得跟着跑来跑去,一起瞎忙活。
等饭差不多做得了,简如跟老夫人说一声,挑了些肉菜,拿托盘端着送回去给小宁加菜。
也就这么会儿工夫,等简如从小院出来,正要往前院去的时候,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前院院门口,拉车的是家里那匹枣红母马,还有一匹黑色白蹄的高头大马被拴在车辕上,正不大耐烦地甩头打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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