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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珰(古代架空)——冻感超人

时间:2025-09-29 19:49:11  作者:冻感超人
  直到此刻,那压抑了数月的痛苦和哀伤才一气爆发出来,卿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一场,他的哭声沙哑粗粝,如同某种动物的哀鸣。
  卿云没有立即去找尺素,而是先去了专葬宫人的宫人坟。
  长龄家人已悉数离京,无亲故认领尸首,大抵是埋在了此处,长龄是救过驾的,兴许会有墓碑。
  卿云立在宫人坟前,只觉面前一片荒芜,满是坟包,墓碑也不少,他没有时间一个个去找到长龄的墓,便在宫人坟前,将他抄的经书一气烧了,他现下在宫里头除了当差便是抄经,每抄一字便心痛无比,长龄素日模样总浮现在他眼前,二人相爱的时光却是那么短暂。
  “长龄,”卿云哑声道,“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替咱们报仇。”
  卿云眼中又滴滴落下泪来,泪入火中,烟消云散。
  卿云背了包袱离去,按照记忆中瑞春所说的地址找寻,不多时便在京郊附近找到了一处小院,卿云在心中仔细核对了,抬手轻敲了敲院门,大约敲了两三遍后,他听得里头女人声音回应。
  “来了,是谁呀?”
  门内女人问道,却并不开门。
  卿云低沉道:“我,卿云。”
  片刻之后,院门便开了。
  尺素的脸映入视线时,卿云这才发觉有些事,他其实从未忘记。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尺素的相貌和他记忆中相比,自然年长了不少,她如今已是近五十的老妇人,眼角眉梢全是皱纹,面庞沉静,隐隐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相貌清秀的女子。
  “卿云?”
  尺素面上神情极其惊讶,她看着卿云,似在辨认,这是否是她记忆中她教养过的那个小内侍。
  “怎么,你很诧异我还活着是吗?”卿云冷冷道。
  他一开口,尺素便知,是他,那种语气,那种眼神,仿佛恨着这个世上所有的人与事,他竟一点都没变。
  尺素神色淡然,后退了半步,道:“进来说话吧。”
  卿云入内,这是个独院,院中一棵巨大的槐树,槐树下藤椅石桌,桌上竹筐里铺着的似乎是些草药,藤椅旁的小案上搁着打开的剪子,尺素过去收起剪子,将竹筐挪进屋,又端了茶出来,道:“坐下喝茶。”
  卿云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何能那般若无其事,他看着站定在石桌前的尺素,忽然莞尔一笑,“瑞春死了。”
  尺素平静道:“我知道。”
  卿云指尖蜷起,他懒得再同她废话,上前两步,在尺素面前站定,道:“我今日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我的父母是谁?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对吗?我到底是从哪来的?!”
  尺素神色依旧淡然,“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卿云手指了自己胸口,“我难道连知道自己父母是谁都没资格?!”
  “不是有没有资格,是你知道这个又有何意义?你的父母都已死了,你是个孤儿,”尺素看向卿云,“你既能出宫,应当是没听瑞春的话,出了玉荷宫了,我问你,你如今在宫里的日子可好过?”
  卿云冷笑,“好过,好过得很!”
  他解了肩上包袱扔下,“这是丁开泰给你的,我如今跟他一般在御前伺候,风光得很!”
  “既这么风光,怎么眼肿成那般?”
  “……”
  尺素轻叹了口气,她郑重道:“你如今应当明白,为何我与瑞春要将你关在玉荷宫里,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卿云只定定地看着尺素。
  尺素叹了口气后又坐下,倒了一杯清茶,道:“你既来寻我,那便很好,在御前当差,怕是更不容易,我是帮过丁开泰,不过那也是从前的事了,你切莫挟恩以待,平素只当没这事,还能留些情分,关键时刻,他兴许还会拉你一把,再熬上个几年,等熬到大赦或是年限到了,你有那个福气,我也有那个福气的话,你便出宫还是到这儿,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帛,够你我二人养老了。”
  尺素起身将手上茶递过去,却被卿云抬手狠狠打翻。
  “你少在这儿假扮好人,”卿云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尺素,“你当真以为我将幼时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是啊,幼童哪会记得什么呢,除非是切肤之痛,否则哪会记得……”
  卿云眼中布满血丝,渗出点点泪光,“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是怎么对我的!”
  幼时记忆已然模糊,最深刻的便只有……一向对他虽说不冷不热,也还勉强算是疼爱的尺素姑姑,那日忽然将他抱起,便毫不留情地下了手。
  “是你,是你把我变成了太监——我恨你——我一直恨你——”
  卿云抬手,将石桌上茶壶瞬时扫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在宫中受尽那疯妇的欺凌,还有你——”
  卿云双手死死地握成拳,“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妇对你有样学样,没事便掐捏折磨我,你一走了之,又怎知我在宫里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我简直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尺素扭过脸,冷厉道,“也总比死强!”
  “若非我在你幼年时对你那般,你便要受一次阉割,你可知,那才是极刑?!一个不小心才会真的送命!”
  卿云笑了,他眼中含泪带笑道:“你终于承认了,是你……”他抬起手猛地抓住尺素的肩膀,双眼赤红地盯着尺素,“是你把我拐进宫的,是不是?!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人!”
  “你是谁,你到底和我、和我的父母有何冤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卿云嘶吼着,尺素却是不答,她略有些疲惫道:“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
  “好、好、好——”
  卿云连说了三声好,他颓然地放下手,一面后退一面道:“你今日不说,我来日总能查出真相,到时,我必杀你。”
  尺素猛地看向卿云,只见卿云白面红唇,眼中血红,乌发略有些凌乱地黏在面上,当真是犹如恶鬼转世。
  尺素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论你怎么想,总之,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都是为了我好……”
  卿云喃喃道,他一面点头,眼中一面落下泪,“好,你们都是好人,”他一点点抬起脸看向尺素,“那便只我不是人好了!”
  “你等着,”卿云冷冷道,“我会叫你去跟瑞春惠妃团聚的。”
  说罢,卿云猛地转身离去,尺素身上强撑的力气也全都散了,慢慢扶着石桌坐下,看着卿云离去的背影,怔怔不语。
  卿云狂奔出院,步履踉跄地扶着墙走到巷尾无人处才慢慢蹲下。
  方才那一番剧烈的指控,几是耗尽了他的力气。
  那时候他才多大?四岁?五岁?他还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尺素姑姑为什么才给他带了平素吃不着的吃食,便对他那处下了死手捏转,任他如何哭求踢打,都无济于事,一直持续了七日,她才罢手。
  就从那时起,他成了所谓的……“天阉”。
  卿云将脸藏在胳膊里不断地哭着,他好恨,他恨尺素,恨瑞春,恨惠妃,恨李照,恨秦少英……除了长龄,他恨这个世上的所有人!然而长龄已经不在了……
  卿云哭得不能自已,他从来不知原来他竟有那么多眼泪。
  一阵目眩之后,卿云慢慢回过神,该差不多要回宫了,卿云扶起墙一点点站起身,然而他人还未站稳,后颈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卿云眼前一黑,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78章 
  好疼。
  卿云苏醒后先感觉到了疼,好疼,尤其是后颈和手脚腕处,他费力地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正坐在地上,手脚竟被死死地绑在身后一根柱上。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唱响,卿云定睛一看,面前竟是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他身旁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青年和尚,三人皆手持佛珠,神色肃穆。
  卿云再仔细一瞧,发觉这里居然是……居然是他和长龄曾在真华寺居住的那间寮房!
  卿云背上陡然一寒,他看向那个老和尚,心中有了几分揣测,“你是……慈圆?”
  “阿弥陀佛,惭愧,老衲正是慈圆。”
  慈圆生得面目柔和,因年事已高,眉眼旁叠了重重皱纹,瞧着慈眉善目,“施主来寺中两年,老衲一直不得见,未曾想初见竟是在此。”
  卿云目光戒备地看着慈圆,“大师为何掳我来此?可知我如今是在御前伺候?强掳内侍,可是死罪!”
  慈圆手掌盘着佛珠,轻轻地叹了口气,“老衲一大把年纪,也没几年可活了,死罪便死罪吧。”
  慈圆说完,便给左右两个武僧使了眼色,三人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念念有词,卿云仔细听了,他们是在念往生经。
  卿云心下顿时愈加紧揪成一团,他低头看向地面,发觉他所处的地方周遭比一旁颜色要更深些,再看位置,正是当初慧恩的死地。
  事情都已经过去快两年了,要往生也早往生了,他们现在念往生经,看来是提前给他超度,想整死他了?
  卿云冷冷一笑,“秃驴,你这是帮自己的徒弟报仇来了?”
  慈圆充耳不闻,只继续念着往生经。
  “枉你还是什么得道高僧,我呸——”
  “纵容恶徒在此凌辱他人,竟还有脸来替他报仇,”卿云哈哈大笑,眼中射出毒辣光芒,“真可惜了杀他杀得那么干脆,早知如此,我便该先将他药晕了,再一点点从他的脸开始将他剥皮、挑筋、抽骨……”
  “住口!”
  一旁青壮武僧忍不了,暴喝道,“你这贱人,再敢口出恶言,我割了你的舌头!”
  他的气质同慧恩有几分相似,也是满脸横肉,一股凶暴之气,卿云仔细打量了他,忽然发觉,两人不止气质相似,相貌似乎也有几分相似,再看另一个僧人,眉目之间竟也有几分慧恩的影子。
  难不成,这三人是……兄弟?
  卿云的目光猛然投向中间的慈圆。
  慈圆太老了,老到已经叫人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卿云心中涌出一个猜想,蓦然笑了,神色了然讥讽地一笑,“我说他好好一个和尚,怎么像条发情的狗一般,见了人就要拱,原来是肖似其父,好一个得道高僧,我看这真华寺根本就是个淫窟!”
  “你——”
  那僧人抬手要打,被慈圆喝住,“空宁。”
  空宁回头,神色扭曲,“师父!”
  “随他去,”慈圆道,“口出恶言,拔舌地狱在下头等着他。”
  卿云听罢,又是大笑,“那糟了,你儿子在畜生道,还是碰不着我!”
  空宁听他点破,更是暴怒,另一旁的空远也坐不住了,起身对慈圆道:“师父,这贱人不值得您为他超度,咱们出去,点了火便是。”
  原来是想烧死他……卿云背上阵阵寒意发颤,对于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背脊,他不想死,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替长龄报仇……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卿云冷道:“我是御前的人,不止皇上,还有太子,我若死在这儿,太子必定知晓是你们所为,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命?”
  慈圆念了声佛号后起身,他从两个儿子中间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卿云。
  慧恩是他的小儿子,老来得子,他异常宠爱,是惯得有些过了,只不过慧恩也只是好色罢了,从未做过其他逞凶的恶事,他没料慧恩会死在这一遭上。
  慈圆面上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和吴公公不同,底色并非慈祥,而是阴鸷,“正因你是太子宠宦,才无人替慧恩偿命,只能由老衲亲自出手,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总算让老衲等到了机会,你且安心,老衲在寺中还有些根基,无须担忧老衲的安危。”
  慈圆垂下手转身,卿云连忙道:“等等——”
  慈圆停下脚步。
  卿云强自镇定,缓声道:“大师,不如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真华寺是本朝皇家第一大寺,每年不知要承办多少皇家祈福之事,其中多少利益您应该最知晓,如今您与主持之位只差一步之遥,我愿助之,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慈圆背对着卿云不动,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分别看向老父。
  卿云见事有转机,便再轻声诱道:“不争气的儿子,没了便没了,您不还有两个吗?如若不然,您老当益壮,还可以再有的,若是登得高位,何愁会没有更多子孙后代?我发誓,我一定替您保守秘密,再者说您年事已高,也得为另两位大师打算啊,未来我也会助另两位大师继承您的衣钵,继任真华寺主持,如何?”
  空宁与空远神色闪烁不定地看着二人中间的慈圆,却听他又唱了声佛号,转过脸面对卿云,卿云面上露出淡淡微笑,神色之中竟还有几分谄媚。
  “阿弥陀佛,施主是阉人,自是不明白,便是最不争气的儿子,那也是父母的心头之爱,岂是利可换之?”
  慈圆道:“空宁、空远,为你们的小弟,报仇吧。”
  两人面上顿时振奋,大喊了一声好,再回头看向神情僵在面上的卿云,不由得意狞笑,“还想离间我们父子之情,果然是宫里头的阉人,最是奸猾狠毒!师父,咱们走!”
  三人坚决地退出了寮房,不过片刻,卿云便听到了外头堆积木柴的动静。
  “死秃驴、贱人、杂种——”
  卿云顿时变脸,大声咒骂了起来。
  “你们敢杀我,李照不会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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