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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似乎还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寒笙,却听他继续说道:“王爷本是油尽灯枯,主子用自己身上的半数血救了你,王爷如今的每一刻,都是用主子的命换来的。”
寒笙说道此处,不禁眼眶湿润。
主子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为了江衍遍体鳞伤,甚至丢了性命,却什么也未曾告诉过他。
江衍闻言,脑中一片轰鸣,“你说……什么?”
半数血……
怪不得,那日后他的身子忽然好了不少,蛊毒发作并不那么频繁。
想起苏子渊刻意的受伤,刻意的跌落悬崖,江衍忽而明白,苏子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将自己的血,换给他。
“苏……子渊。”江衍的面色蓦然苍白,嗓子变得嘶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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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相
寒笙见此,闭了闭眼眸,将手中的一封密信扔到了江衍面前。“这便是你一直要的真相。”
江衍颤抖着拾起那封密信,打开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太子殿下亲启,吾儿祁照已被秘密处决,绝不会妨碍我等出兵大计,请殿下放心。
江衍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一滴泪蓦然打在那封信上,晕开了字迹。
“你可看清楚了,我家主子不欠你任何东西。江衍,是你欠他的。”寒笙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时候苏子渊早便查到,定远王对自家世子非打即骂,并不大慈爱。
且听闻,摘星血洗定远王府前一日,祁时庭被杖责八十,关了起来。
所以苏子渊存了一丝希望,或许祁时庭在那一日便已身亡。
可在此事查清之前,苏子渊一直未告知江衍,他怕若是事实并非如此,便是对江衍的又一次伤害。
苏子渊死后,寒笙也一直未放弃暗查,直到前几日,才派人在三皇子府中翻到了这封藏在密格中的信。
“买凶杀你的官员,也是江肃的人,主子付了十倍定金,而后亲手将其一府中人灭口,只为保你周全。”
江衍终于无可自控,心痛的像是被剜掉了一块一般,泪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紧紧捂住胸口,试图按住那滔天的痛意。
他错了。
……
望着江衍的模样,寒笙终究心生不忍,沉声道:“江衍,你此生都要背着歉意活着,带着我家主子的一份,好好活着,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江衍按住剧痛的胸口,忽而觉得呼吸困难,眼前一黑,便轰然倒地。
寒笙同十一一见便急了,寒笙喊道:“去唤医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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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醒过来的时候,寒笙同十一都守在一旁。
这殿宇有些阴沉,却打理的十分干净,燃着一丝熟悉的香。
“这是主子的房间,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江衍在十一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只见寒笙将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竟是一幅幅画卷。
江衍伸手拿出一卷,轻轻展开。
画中之人,竟然是他。
这是他先前在定远王府观鱼亭的样子,画里的他微微侧目,笑地温暖和煦。
打开另一幅,是他在月下饮酒的模样,还有他手中拿着鸾凤玉佩的模样。
画中之人,一颦一笑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在脑海中回忆了无数遍。
“主子回来之后,便常常在房里画画。定远王府一别后在画,那日长风一别后,也在画。”
这画里一笔笔,乃是想见不能见,无以慰藉的相思之念。
“主子他,一直都很苦。”寒笙垂下头,“他能活到如今,日日都在拼尽全力。”
听摘星的老人说,当年那一次试炼,是预选人最多的一次,苏寂在从炼狱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眼眸却是赤红。众人皆惊的是,他竟是那场试炼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人,却不在试炼名册之上,也未与任何人结队,孑然一身从那血窝子里面咬牙爬了出来。
摘星的老人都说,苏寂从炼狱出来的时候,杀红了眼,令早就看惯生死的摘星杀手都觉得有点胆寒。
很多人都想除掉他,因为即使在这样的杀手组织,也很难容下这样的异类。因为无人庇护,毒司的人给他下了多次剧毒,每每制出新的毒药,便用他来试。
他的身子,也是那时候坏掉的。他没有解药,只能自己熬过去,最后他为了活下去,自习医术,甚至不惜服下百毒。
苏寂没有师父,便拼命接任务,将一颗心封在冰雪里,从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到逐渐握稳了剑,能够在血溅之时,仍面不改色。
江衍默默地听着这一切,他这才知道,子渊那张漂亮的过分的容颜之下,是这样一段千疮百孔的过往。
“他如今在何处?”江衍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寒笙答道:“摘星魂冢。”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寒笙良久沉默,忽而长叹一声,“随我来罢。”
第148章 魂冢
魂冢是摘星中人最后的归宿,历代摘星都埋葬在此处。
这魂冢的一座座碑,上面都挂着他们作为摘星的名牌。
名牌一落,身死魂消。
江衍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摘星—苏寂。
他走近一些,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坟冢,才真正感觉到,他们当真是天人永隔了。
寒笙摇摇头,深深瞧了一眼苏子渊的墓穴,转身离去。
“吩咐下去,摘星内外,不得伤此人半分。”
身旁的黑衣侍卫道:“是。”
江衍蹲下身,一遍又一遍的轻抚过苏寂的名牌。
他的名牌跟他的人一般,带着清冷的寒意,让江衍从手心,凉到了骨子里。
“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做了这样一个亏本的买卖。”江衍的声音控住不住的颤抖,心里像是有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令寒风一点点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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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殿之中,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同寒笙相对而立着。“摘星怎能让外人踏足。”
这老者乃是三司中,毒司的卫槐长老。
“卫长老,这是尊主的决定。”
“你这黄毛小子年岁不长,怎可如此目无尊卑。”卫槐心中有怒,这苏寂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下手素来狠辣。
苏寂小时候卫槐对他下了毒,却不想阴差阳错令他百毒不侵。
故而卫槐虽有怨怒,却不敢当面叫板,如今苏寂死了,他养的一条狗竟然也敢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寒笙面不改色,满目森寒。“卫长老,尊主离去前,将摘星交于我手。摘星素来能者居之,若长老可胜我一筹,这位置,让给卫长老也无妨。”
寒笙的表情,竟让卫槐有一瞬间恍惚看见了苏寂的模样。
他不敢上前。
论配毒,这中原武林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就算是苗疆的蛊,能与他的毒抗衡的,也不多。
但是摘星之众,夺魂司领战,一向凌驾于三司之上,他虽善用毒,武艺却不佳。
寒笙的功夫,是苏寂亲手所教,就算是夺魂司的老人,也不敢说定能从寒笙手中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他。
寒笙见卫槐不答话,便继续道:“寒笙年少,自然敬重长者,不过此人,还请卫长老通融,若此人伤及半分,这笔账,我便要记在卫长老头上。”
“你……”卫槐气急,拂袖而去。
江衍躺在苏子渊的卧榻之上,抱着他的锦被,上面似乎还留有如他身上一般清冽的香味,江衍将被子紧了紧,闭上了双眸。
“阿衍……阿衍。”熟悉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江衍猛地睁开眼,见苏子渊提着酒坛子,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邺州寒潭香烈,要不要一同喝一杯?”
江衍唇角微微弯了弯,走近一些,“好。”
苏子渊嘴角的笑容不变,口鼻却忽而渗血,面容变得极为可怖,他声音凄厉。“阿衍,你怎么能杀我?”
“不……不要,”江衍看着自己的手,举着长剑,刺穿了苏子渊的胸口。
“子渊。”江衍惊起,这才发现,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十一在外守着,听见江衍的声音,“爷,您怎么了。”
江衍抬手擦擦额间的汗珠,“无妨。”
回想起梦中种种,江衍再也没了睡意,起了身,寻了两壶酒,去了魂冢,靠在那冰冷的墓旁,他反倒心中平静许多。
“子渊,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江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日以后,摘星都知道此处来了两个生人,其中那个容貌十分干净漂亮的,似乎与尊主关系匪浅。
听闻尊主之死同他有关,可寒笙少主有言,不得伤其半分,一众人也只能选择将其视而不见。
虽说装作看不见,这摘星的百十双眼睛却日日都盯着那个男子。
他每晚,都会提上一壶酒,两个酒盏,坐在尊主墓前,一坐便是一夜。
若是天上落雪,他会打上一把伞,遮挡在墓碑之上,不让雨雪落在碑上半分。
“你以前总是喜欢烈酒,我现在才明白缘由。”江衍将身上的狐裘褪下来,披在墓碑上,仿佛是披在那个畏寒的人身上一般,“这样可好些了。”
他这才一点点的了解到苏子渊的过去,可是却与他相隔甚远,无可触摸。
江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温玉,上面刻的,乃是鸾凤和鸣,同他腰间的一块,甚为相似。
他将那个块玉佩挂在墓碑上,微微笑着,滚烫的泪却滴在雪地里,融化了一方积雪,“我是不是从未亲口告诉过你,我一直,心悦于你。”
这情意藏在心里许久,未曾出口。
如今,却已是追悔莫及。
第149章 御敌
寒笙坐在尊殿处理事务,却见侍从急晃晃的跑了进来。
“少主,不好了,武林中人找进门了。”
寒笙蓦地起身,“什么?”
怎么可能?
摘星屹立不倒,成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最大的优势便是地势。南枯地处偏远,有积雪与阵法作掩护,除了被尊主透漏讯息引来的江衍,这百年来从未有外人进来过。
此次为首的,乃是南岳派的何思行,长风派也在列,可陆谦却不见人影。
如今摘星夺魂司的人派出去至少半数,留下的大多是媚司与毒司的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武林中人竟然攻入了大殿,一时间死伤无数。
“谁开的殿门?”寒笙拍桌怒道。
那侍卫哆嗦着声音,“是卫长老,主子,毒司叛了。”
“先启动殿外阵法,拖延片刻。他们人多势众,杀手近身并不占便宜,架上弓箭,先阻一阵子。”江衍的声音由远而近。
寒笙皱眉,“这是摘星的事情,与王爷无关,王爷同十一从后山离开罢,别让主子的努力白费。”
江衍摇摇头,“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东西,我总要帮他守住一些。”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却似乎给寒笙吃了一记定心丸。
寒笙总觉得,江衍这个病秧子,从最初开始,便同主子很像,总能令他安下心来。
江衍轻拍寒笙的肩膀,“十一已经去搬救兵了,放心。”
说话间,何思行已经带人攻至主殿外,却见眼前忽而暗了下来,四周箭矢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是阵法,大家小心。”尚岳霖大喊。
这阵法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许多人身中数箭,一时间哀嚎漫天。
奈何武林中人众多,箭矢有限,何思行竟拿着年轻弟子挡箭,攻入了尊殿。
武林中人同摘星对峙,寒笙看着站在尚岳霖身后的人影,怒道:“卫槐,摘星叛出者,死。”
卫槐笑的阴森贪婪,“少主还是活着出去在说罢,没了你们,我毒司一家独大,便能成为新的摘星,那时候,尊主之位,便是我的。”
何思行见江衍站在最前,“原来摄政王当真同这草菅人命的摘星是一伙的,看来清流二字,是唬世人的。”
“草菅人命?”江衍笑道:“何掌门方才用弟子挡剑的时候,似乎也十分顺手。”
“巧言令色。”何思行冷哼一声,“摘星本就是草菅人命的邪道,穷凶极恶,江湖皆知,今日我便带着武林正道,除之,清肃武林。”
何思行举起手中长刀:“摄政王若是想活,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江衍指尖一翻,长剑出鞘,“那就由江衍先来领教尚掌门高招。”
“真是不识相。”何思行冷哼一声,“王爷莫要说老夫欺凌病弱才好。”
何思行长刀一挥,用了十成十的气力。
他的刀十分霸道,步履稳健,一点余地都未留给江衍。
本以为可一招制敌,却不想江衍一个旋身,长剑伺机而动,内力浑厚,竟一时间没有让何思行讨到什么便宜。
苏子渊的血,让江衍的身子恢复了不少的元气,如今动用内力,也并无太过不适。
这观战之人本以为何思行可大获全胜,却不想十招过后,竟仍然势均力敌。
何思行急了,长刀中注入浑身内力狠狠一劈,江衍剑侧一挡,同何思行僵持不下,何思行手中青筋暴起,江衍也好不到哪里去,喉头血气翻涌,他拼尽全力一扬,两人同时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寒笙忙上前将他扶住,“王爷。”
何思行捂住胸口,勉力站稳,“王爷当真是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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