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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之血,可以克制蛊毒。”银钿笑的天真,“说不定你把血都给他,他便活了。”
“可以。”苏子渊不假思索,“只要他活着,都可以。”
江衍扯住苏子渊,将他往回拉了一步,紧紧握着,同银钿对视。“谢谢姑娘好意,在下无需解蛊。”
失去苏子渊的经历,他不能经受第二回。
“告辞。”江衍拉着苏子渊便要往回去的路走,却不想没走几步,便倒了下来。
“阿衍。”苏子渊惊呼。
银钿挑眉看着两人的背影和交握的手,忽而迷茫了。
“他应该是被控蛊铃所伤,蛊已侵筋脉。”银钿走近一些,“你们既然进来,便轻易出不去,这里有控制蛊毒的东西,里面有间屋子,扶他进去罢。”
这林中果然有一间竹屋,银钿取了银针,封了江衍的血脉。
“小银。”银钿喊了一声,小银蛇便从她手上钻了出来,在江衍手指上咬了一口。
“你……”苏子渊正欲劈了银蛇,那蛇似乎怕得很,立刻钻了回去。
“死不了,以毒攻毒。”银钿瞥了一眼,“想他活就一边呆着去。”
说着扔了一个小碗过去,“取个小半碗的血。”
苏子渊毫不犹豫拿刀在胳膊上划了一把,将血滴入碗里,银钿回头便见小银碗已经是满满的一碗血,“够了够了,浪费。”
这可是百年一遇的万毒之血。
银钿啧了一声,拿着碗,想给江衍灌进去,可他这嘴却是闭的死紧。
苏子渊见状,十分娴熟的将血一饮而尽,对着江衍的唇,渡了过去。
银钿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活了这么多年了,倒是头一回瞧见这么有意思的景致。
【作者有话说】
银钿磕起了cp~
第160章 义气
药灌进去半个时辰后,便慢慢起了效用,蛊虫渐渐平复,江衍的呼吸也越发的平稳起来,只是尚且有些微弱。
“多谢姑娘。”苏子渊起身,朝银钿一拜。
“不必,你们两个倒是有些意思。”银钿转头看向苏子渊,你好好看顾他罢。“蛊书中写道,受万毒所蚀,化身为恒。原来万毒之血,是真的。”银钿啧了一声,“所以你的血,能够同这万蛊之王抗衡。”
“你的毒血是如何炼成的?”虽说书上有记载,可是从未听说有人真正拥有过,大多是在毒□□织中痛苦死去的。
苏子渊未答。
怎样炼成的,他其实从没有刻意炼什么血。
当年他入摘星,并不算绝佳的根骨,一开始没有师父,后来有了南枝,她却也早早殒命。摘星之人弱肉强食,他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出任务受伤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仅如此,毒司时常拿他来试药,而他幸好每次都熬了过去,只是身子受毒性侵蚀太久,已然破败。
后来他也习了医术同毒术,知晓行医道已经无法解毒。
可他要活着,便反其道而行,以更甚的毒药来克制自己体内毒性,蛇毒、蟾毒,他都试过,九死一生,反倒阴差阳错地让他体内的毒性达到平衡。
他将毒性封在心脉之中,便与常人无异,只是偶有心痛的毛病。
“你两还真是有缘。”银钿瞧了瞧昏迷的江衍,“这世间,恐怕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到第二日下午,江衍才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见守在一旁的苏子渊轻轻瞌着眸子,以手撑额。
江衍伸手轻轻握了握与他相碰的手掌,苏子渊便立刻睁了眼,“醒了,喝不喝,要不要喝点水,想不想吃点什么?”。
江衍轻笑,摇摇头。
此时银钿推门而入,“醒了?”
看来万毒之血功效不错。
江衍坐起身,“姑娘,我们遭人追杀,便不久留了,不能带累姑娘。”因他们而死的人太多,这个小姑娘年纪尚轻,他不想坏了别人的清静。
“追杀?”银钿歪着头,“何人追杀你们。”
“苗疆皇室。”苏子渊答道,上前扶起江衍,蛊毒可以再想办法,他们两个人不是苗疆王室的对手,来日带了人来,还有机会再来解毒。“还有苗疆那个大巫师。”
“你们见过大巫师?”银钿有些诧异,“他抓着你们两个小孩子不放做什么,你们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苏子渊正在沉思银钿语气的异常,江衍答道:“长生诀。”
银钿抬眉,“长生诀?”
“那些人似乎都想要复活他们的什么劳什子圣女……”苏子渊还没说完,却听见外头一阵喧闹。
“有人来了。”江衍皱眉道,不仅如此,似乎还将此地包围了。
看来走不了了。
“姑娘您不必出去,若有人问起,说我二人胁迫于你便好。”说着,苏子渊便扶着江衍走出了房门。
银钿在屋子里若有所思,摸了摸小银蛇的脑袋。“这两个小孩子,还怪有义气的,是不是。”
第161章 图加
苏子渊同江衍出了门,便见苗疆王亲自来了,身旁立着的便是大巫师和苗疆侍卫。
苗疆王似乎有些担忧,“我们擅闯禁地,是否会惊扰圣女。”
大巫师道:“圣女还在沉睡,这两个人打扰圣女沉眠,该死。”
苗疆王道:“二位,我们不欲与大周为敌,只想要长生诀。”
“交出来。”大巫师阴恻恻地取出了腰间的铃铛,轻轻晃了两下,江衍的身子便是一震。
与此同时,他放出数个毒物,蛊虫和毒物都渐渐围成圈,缓缓靠近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忽而想响起一阵乐声,声音轻缓柔和,却让江衍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不消片刻,大巫师手中的铃铛应声而碎。
江衍身后窜出一条小银蛇,伸着脖子,将一群毒物和蛊虫悉数吃到了肚子里,山林之中的数百条蛇钻了出来,对着一行人嘶嘶的吐着信子。
苗疆王同大巫师都有些心慌,他们擅长制毒,也擅长控制毒物,可此番也是第一次遇见这般不受控制的场面。
一阵银铃声略过,身后的屋子忽然开了门,小姑娘举着一片叶子,缓缓走到江衍同苏子渊身前,“图加,许久不见了。”
“圣女?”大巫师大惊失色,手不住颤抖,“你醒了?”
苗疆王闻言霍的站起身,“圣女?”
苏子渊与江衍闻言亦是大惊。
这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姑娘,是苗疆圣女?
“图加,你还是这样废物。”银钿走近了,将大巫师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有丑陋。”
“你就这样想长生?”银钿皱眉问道。
“我只想复活圣女,让苗疆长久新盛。”图加道。
“圣女与苗疆兴盛无关,治理苗疆的,是苗疆王。”银钿肯定的说,“是你想要长生诀。”
“是,凭什么你可以体面的活着,不过时时沉睡罢了。”被戳穿了心思,图加气急败坏,“而我,我容貌尽毁,不能见光,永远活在黑暗中,与蛇虫为伍。”图加举起自己形如树皮的手。
他是一个失败品。
图加本是银钿的神侍,他贪图银钿的美色,更加贪图长生,所以他练蛊,偷偷修行了银钿的法诀,可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将他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而银钿却完好无损,永远年轻貌美。
他要真正的长生诀,要真正的长生不老。
银钿轻叹,“图加,没有什么事情,不需要代价。”
图加什么也听不进去,陷入了疯狂。“我只要长生诀,既然你醒了,便将长生诀交出来。”说着,伸出手,便想要攻击银钿。
一时间,小银蛇嘶鸣一声,便一口咬在了图加脖子上,他所有的毒蛊,在银钿这里,都没有效用。
四周的毒蛇将他淹没,他被蛇群啃食,瞬时间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人见此,不由退了一步。
银钿叹了口气,转头着看了看苗疆王,“你是代鲁的后人?”
苗疆王被圣女点了名,十分惶恐,忙不迭的点点头。
银钿笑了笑,“好好治理苗疆,无论是圣女还是长生,只是一个虚妄的名头罢了。你们要告诫后人,切莫要执着虚妄,断送苗疆基业。”
银钿说完,转身道:“你们回去罢,这两个小朋友是我的客人,不要为难他们。”
苗疆王连连点头,带着人退了出去。
第162章 圣女
“前辈,是苗疆圣女?”江衍问道,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银钿。
银钿笑着点点头,“不错。”
不想圣女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苏子渊皱眉道,“您如何知晓长生诀的?”
那大巫师,竟朝着银钿去要长生诀,似乎确定她手中有这东西。
“自然知晓,长生诀,是我的东西。”银钿轻叹一声,仍显稚嫩的声音中却带了几分沧桑,“你们可曾了解过苗疆圣女?”
江衍答:“圣女乃苗疆国本,人之信仰,可是百年前,却传闻圣女已经不在了。”
他们先前也听闻,苗疆以圣女为尊,将圣女视为万民之本,与神无异。
可是百年前,苗疆再无圣女。
“这些年的苗疆圣女,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银钿一直笑着,眉眼却有些苍凉。
一代一代的圣女,都是她。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停止的残酷轮回。
《长生诀》也并不是什么长生不死延年益寿的秘诀,而是苗疆至高无上的蛊术,保存圣女的蛊毒罢了。
那个蛊,名为长生。
最初时,此蛊乃是子母双蛊。
虽说此蛊能保长生,可是圣女的身体,因为受炽烈蛊毒侵蚀,每三十年便要陷入漫长的沉睡,那蛊侵蚀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令她痛苦难忍。
直至死亡。
这时候,苗疆王室会献上一名幼女,作为新的圣女,进入禁地修习长生诀,直至年满十四,才能接替圣女之位,从圣女殿中走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长生诀是将原本圣女的记忆与灵魂,传递到新的圣女身上,他们也坚信,只有这样拥有无穷生命和力量的圣女才能护佑苗疆长生不衰。
可是从来没有新的圣女,新的圣女,乃是为了长生诀的献祭。
那些幼女修习长生诀后,便要用自身鲜血献祭于圣女,滋养圣女体内的长生蛊,长生蛊饮满了鲜血,受活人祭祀,才会渐渐鲜活起来,令母体重获生气。
银钿也并非是初代圣女,第一位圣女,是当年苗疆王所爱之人,可她修习蛊术,被蛊术吞噬,最后连躯壳也没剩下。
苗疆王一蹶不振,一直在寻找能令她复生的法子,可是,躯壳都不在了,如何复生呢。
后来,苗疆王遇见了与初代圣女神似的银钿,大巫师说她乃是苗疆之福祉,是苗疆的气运。
就因为这一句话,她成了苗疆最尊贵的女子,却被苗疆王种下蛊毒,命她修习长生诀,代替那个人长久活着,活在她逝去的那个年纪里,永生不灭。
被迫一次次死去,一次次复生,在苦痛之中长生不死。
尤其是在失去所爱之人后,长生对她而言,变成了永不停止的惩罚。
“既然是圣女之物,为何会流落中原?”苏子渊皱眉道。“圣女可知。眼下中原为此物腥风血雨百年,朝廷动荡,江湖纷乱,死伤无数。”
“其实他们拿到这东西也没有用。”银钿似乎有些不自然,“长生诀要配上长生蛊才有效用。如今,已经没有人能练出长生蛊了,没有蛊,长生诀便是催命的毒。”
“至于为何,是因为我曾去过中原,遇上了一个人。”
她第一次去中原,便遇到了千宿和他的小徒弟。
她遇见一群不坏好意的人,本想放出蛊虫把他们都杀了,可是千宿挡在了她身前,同她说;“姑娘莫怕。”
银钿自小便关在圣女殿中,于男女之情甚为懵懂,只觉得这青年生的好看,讨她喜欢,便决定,一直缠着他。
银钿眼里的千宿,是不谙世事的青年,亦是武痴。她也在与千宿的一次次纠缠中明白了什么是倾慕,什么是牵念。
千宿满目武林正道,匡扶正义,潜心修行。
可他修习的功法太过炽烈,在走火入魔之中几乎爆体而亡,银钿想救他,便将体内的长生蛊的子蛊给了他,并以身为祭运,用长生诀为他炼化。
最初起了效用,千宿的命保住了,反倒功力更甚,可是不过仅仅半年,便气血倒流,油尽灯枯。
子蛊死了,她再为他炼化毒蛊也毫无效用,反倒将自己伤了通透,几乎丢了性命。
千宿死了……
而千宿的小徒弟本为他们护法,却在她昏迷之时,偷了长生诀离开了。
后来银钿回到了苗疆,便陷入了沉睡,子蛊已死,她的身子便弱了,每隔十年便要沉睡一回,需要更多活人献祭。
苗疆王室认定她是苗疆王脉福祉,强行令她苏醒,近百年她意识太强,那些送进来的女孩一直未献祭成功,皇室便慌了。
“我不想活着了。”银钿低头看着脚尖,“我想去找他。”
江衍同苏子渊听了,不由一阵唏嘘。
想必那长生诀流落中原,辗转落于青阳派,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原来那些人所追求的长生,不过是一道催命符罢了。
第163章 解蛊
江衍的蛊毒并未完全压制,身子越发虚弱,一天里大半天都在睡着。
“你想好了?”银钿问道:“他身上的蛊毒,虽然是大巫师仿造长生蛊炼制的,但并不完全相似,我没有万全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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