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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达以为自己嘴贫能呛一呛连术,结果对方面不改色地说:“查一下背景,有二代就有一代,方法找对了不用你挖,他自己也能吐出来。”
“……好嘞。”克林达抿着嘴唇小声道:“打商战我还是听你的。”
不出所料,保安排成两排围着的通道里,跟着走过来的便是吴娜、齐盛东和杨疏乙。这三人,前两位是国民级名人,根本不需要介绍,不管哪个年龄段的路人就算没认出来,也听过他们的大名,人群里一吆喝,大家便举起手机大拍特拍起来。而杨疏乙走在最后低调很多,但追着他跑的人最为疯狂,隔着三楼玻璃都能听见外面的尖叫。
连术站在高处望着他,心想着又是好久不见,他本人比荧幕上漂亮得更加活灵活现。五官和身材都长开了,原本半开的花苞现在已有早熟的迹象,偌大的花瓣在久久的包覆之下,终于舒张开了一部分,所有观赏者都明白,接下来将是它盛开前最让人期待的逐瓣绽放时间。
他朝着身边的影迷得体地微笑和招手,仿佛他们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连术一时之间甚至怀疑,当面对的人是自己时,他是否还能给出同样无差别的笑容。
无甚新意的剪彩在按部就班的流程中进行,连术索然无味地准备就这么走人。
当他走到走廊时,碰见主办方的人正在和克林达沟通什么。
克林达单手插在裤装口袋中,问:“拒绝是什么意思?”
克林达:“噢,不是人家突然拒绝,是你们临时安排的?”
克林达:“那我也没办法,这些事要事前沟通的,我觉得人家没做错啊。”
直觉上连术觉得应该是和杨疏乙相关,他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了?”
“一会儿那个直播环节,主办方临时起意要三个嘉宾也参与说两句,站站台。人家吴娜同意了,齐盛东不愿意,杨疏乙也不愿意!齐盛东什么咖位啊,他们叫不动很正常。现在让我去给杨疏乙做做工作。”
这个环节原本就是有的,是R牌放下身段头一回做直播。现场会放出一些平时需要排队等待的经典表款,让有意向的购买者通过抽选的方式获得现场购买权,这次机会难得就在于不像平时需要积累一定的消费金额才能有资格购买。虽然这种降低门槛的操作也会遭到其他忠实客户的诟病,但没办法,R牌也要生存,适当地放低身段迎合市场,免得自己高处不胜寒。
主办方的经理此时也有点不高兴,说:“齐盛东不愿意,我们是料到的,他的出场费都是按分钟计的。人家吴娜很爽快啊,就说几句话的事。但杨疏乙啊,哪来的底气拒绝?年纪不大,身段先搁起来了!”
连术:“金棕榈影帝还不够底气?”
克林达万万没想到连术替她抢答了。然而语气却不是她想象的把嘲讽开到最大那种,反倒问得很是纯真。
毕竟连术是真不知道杨疏乙这一年在圈内混到几斤几两了!
“咳……连董您好,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就是让他说两句而已,一般明星都会同意啊,他这么直接拒绝,我们也下不来台。主要是我们都在直播间宣传出去了……”
R牌历来是顶级金主爸爸,能抚它面的明星少之又少。
这些事连术这个圈外人不明白轻重,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这样,你们也退一步。让他给接下来要上的作品打个口播广告。”克林达得心应手地提议道。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口子我开不了。”经理立即摆手。
“你们蹭他的名气可以,他蹭一下你们直播间就不行了?”连术又听懂了,反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经理赶紧摇头,“这次我们请他来是出了商务费的啊!”
连术:“但没出直播间站台的费用吧?”
“……”
克林达心想这事真够杀鸡用牛刀的。她一直忍着没吐槽的事实,连术打开天窗直接就挑明了。
主办方经理抠破头也不明白这位快要跻身富豪榜前十的大老板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场面正尴尬着,三楼的电梯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看到走廊里头那抹亮眼的银色后,火急火燎地小跑了过来。
“林…林达姐!”年轻人朝着这边喊到。
这人看起来应该没到三十,稍显愚钝的神态里却又盖不住眼神里的一丝丝精明,给连术留下了可供记忆的印象。
“你该不会以为我姓克吧?”克林达双手抱着胸,好笑地看着对方。
“啊?”年轻人傻眼了,“难道不是?”
“苦丁,你先说,有什么事?”
“那个,克林达姐……”叫苦丁的年轻人又转向旁边的主办方经理,“经理你好,我是杨疏乙的助理。那个……刚刚我们周总发话了,你们放心,疏乙一定参加。这事是我跟公司没沟通好,我答复地草率了。疏乙也说这是贵品牌第一次和我们合作,这点小忙肯定要帮的。”
连术见这人把话说得很有技巧,不知是他自己润色的还是公司教的,总之还算得体又不失尊严。至于这位周总要怎么说服原本不乐意的杨疏乙,让连术有点好奇。
“你想下去看看吗?”助理苦丁和R牌经理离开后,克林达问连术。
连术想了想,说:“去看看。一会儿你挽着我。”
“干嘛?你喝多了?”
“……”
“噢,噢,噢!”克林达突然反应过来,很绅士地说:“连董,来,手拿来。”
电梯在三楼打开了,连术不理他,一步垮进去,“走不走?”
克林达:“要不要我再不小心亲亲你啊?”
连术:“可以啊,我又不吃亏。”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身定制西装穿得风流倜傥的连术和就算是裤装也风情万种的克林达,手挽着手出现在二楼的后台。
这里是临时布置起的直播准备区,工作人员在宽阔但拥挤的大厅里快步穿行。见到这两尊不可忽视的存在出现后,众人纷纷送去眼神致意。尽管很多人没见过连术尊容,但圈内人士对克林达的面孔是无比熟悉的。
R牌的几位经理也不明白他们来作甚,只是慌忙上前引导介绍。各个分区只用活动布置板做了简单的分隔,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直到他们快要走到最里面的嘉宾休息区,在化妆椅上坐着被造型师打理着发型的那个人。那人好像接收到某种感应似的,将视线从手中的书里收回,转而望向了连术过来的方向。
杨疏乙的目光穿透人群直落在了对方身上,他看到了那个因自己的莽撞被迫丢掉工作,却没有责怪自己的男人。现在这人众星捧月似的站在那里,身边挽着一位自己也很欣赏的女性。他久久没有打听过对方的消息,只从杨肇那里听过只言片语,知道连术势头正盛,过得很好。
这个人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能绝境重生,他心底是佩服的。
两人的视线毫不意外地交汇,杨疏乙看了他良久,目光里是无可描绘的情绪,堪称平静。直到距离越来越近,他才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转过了头。
连术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接收到了讯号,这讯号让他不必再上前。没有人规定重逢一定是热烈的,就像没有人规定月亮永远是圆的。
有些心意看似被漠视了很久,当一丁点火苗触及之时,很快又可以燃起燎原之势。
【作者有话说】
苦丁客串了一下,是隔壁《触网》的老熟人!
第28章 新人旧人
直播开始后,原计划是由主持人引导话题让吴娜和杨疏乙分别谈谈自己和R牌手表的初遇以及后来的印象。这无聊到让人咂舌的话题是某个经理一拍脑袋想到的东西。直播这一部分本来就不是内容团队负责的,R牌想要物尽其用把嘉宾拽到直播上去原本就有违约定。但碍于金主的面子,活动勉强进行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杨疏乙一开始就不顾主持人抛来的话题,径直和吴娜聊起了她在职业网球上的趣事。因为同在法国迎来事业的成功,杨疏乙和吴娜其实很有共同话题。两人把直播任务当成了朋友闲聊,一通胡扯说了几分钟,然后就双双下了直播。
杨疏乙当然不想接这种烂活,但周易水在电话里求他别得罪R牌,易水文化另外的头部艺人还在R牌的考核期,万一惹到金主爸爸,到手的代言搞不好就飞了。
杨疏乙非常讨厌头上那顶“影帝”的头衔,但他自此再也摆脱不了电影明星的身份,随之而来的宣传、通告、节目,也是根本躲不开避不了。像直播这种形式,清高如他是看不上眼的,跟公司申明过明令拒绝。这次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好在有个好脾气的吴娜跟他搭伙,他才耐着性子录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时间的工作,他都已经忘记了刚刚那阔别两年的“惊鸿一瞥”。结果等他和助理从直播大厅里出来,走到后台通道时,克林达正靠在墙边等他。
这个女人在那儿都打眼得很,杨疏乙一开始以为对方会很倨傲,接触了几次互相摸清了脾性,现在沟通起来是百无禁忌。
“你这么不按规矩出牌,品牌方很头疼啊。”
克林达在他面前站定了,无需寒暄直接开聊。两人差不多的个头,都身着华服,随便一站都像个杂志封面。
“规矩?店大欺客的规矩?”杨疏乙不屑道。
“这就算被欺负啦?好大的心性啊!”克林达夸张地挑挑眉。
杨疏乙知道她没有恶意,也不反驳。打过几次照面后,他知道克林达赏识他,于是就把她当个不正经的前辈爱戴。说起来他这个影帝头衔,虽然他自己不太当一回事,但在有心人眼里会觉得但凡杨疏乙有一点不配合,那都是耍大牌。克林达直截了当地跟他摆明了这个利害关系,杨疏乙不以为然,但心里已经把克林达当自己人了。
所以他转而放松地笑了笑,说起别的:“吴娜也挺有意思的,我问什么她就跟什么,完全不管主持人了。”
“算了,她是出了名的松弛……”
“她提到说孩子马上满周岁,我是不是该送个礼啊?”杨疏乙皱眉,露出有点苦恼的样子。
“这是重点?”克林达翻了个白眼,“唉,以后给你挑主持搭档可要费心了,谁敢接啊。”
“……行了你别说我了。”
“噢,我是有另外的任务的,你要不要听?”
“什么啊,快说。我要回去了,明早还有工作呢。”
“连术请你吃饭,今晚。”
“……”
“喏,”克林达递过去一张卡纸,“地址、电话,连术说你把他电话删了,又给你写上了。”
“呃……疏乙,”杨疏乙背后的助理苦丁小声说:“那个,周总说晚上去你公寓找你来着。”
杨疏乙接过卡纸,看了一眼,然后对助理道:“让他别去了。”
【今时,山中别墅。】
Natsu订了隔天下午的机票飞伦敦,连术随口一说要给他升级个头等舱,Natsu连连摆手大喊“使不得使不得”。
“少看点古装剧……”
“好看啊!三国演义真是看不腻!”
从小熏陶在日本三国衍生作品的Natsu,学了中文以后再看原汁原味的电视剧,不管旧版新版,都爱不释手。连术就后悔给他片源了,这小子刷起剧来饭也不做、觉也不睡了,天天在他面前评价阿瞒这样太牙白,吕布真是一个大池面,孔明简直卡密萨马,小乔是个苏趴碧金,阿斗真是门多苦赛以……搞得跟聊街坊邻居似的。
Natsu问连术最喜欢哪个角色,连术说都谈不上喜欢。Natsu又问对哪个角色印象最深,连术说记不得了。
Natsu摇着他的脖子非要他说一个,连术想了想,最后说司马懿。
这回答在Natsu听来可是不得了,遂逮住连术做了个专访,要据此分析出连术的性格癖好和做事风格,好像他研究过三国心理学似的——这都能聊两小时。
连术最后表示他可没那么认真研究过,况且演艺的虚构成分太多,何必这么较真。
然后又说回飞机,连术在这方面是莫名有点习惯性操心的。
“这两天槟市和伦敦的天气都还可以,应该好飞。其实你晚几天走,正好可以搭公司的公务机去。他们节后先飞一趟洛杉矶,从洛杉矶回来后就要去伦敦。”
“哇,你们还有公务机啊……”Natsu眼睛都亮了,哪有孩子不喜欢超豪华、超能飞的公务机呢。
“原来我一年能飞两百多趟,有一半时间都在飞机上办公。现在坐的少了,都是公司高管在用。”连术淡淡地炫耀。
“好酷啊,我还没坐过呢,我父亲……”Natsu及时打住,他爸倒是包过专机,但也不太频繁。家里家风节约,像他出远门读书,就算有那个经济实力,但也首选经济舱。
“想坐啊?”连术看他那样子很是可爱,“下次有机会带你。你要过来的话,提前跟我说。”
升级两舱的礼没送出去,连术转头又让司机阿智明早过来送一趟机场。阿智接到这个任务时还有点错愕,以为送人是送杨疏乙,但二老板不是在澳洲吗?好在他多问了一嘴,才明白搞不好是有新的二老板了。
他做连术司机好多年,除了替连术各种跑腿,就是替杨疏乙各种跑腿,还从没被借用过。现在连术的公务出行不如以前那么多了,他工资不减、事情倒少了一半。平时他就在连术附近待命,有事随叫随到,没事就保养好车子,或者临时接送一下公司贵客。
上次在医院见过这位日本男生以后,阿智觉得这人长得像动漫里的男主角一样,看起来健康又干净。也不知道是怎么和连董结识的,就这么在别墅住了一个多月,还一起过春节,简直把连老板吃得死死的嘛!
带着满心困惑和好奇,阿智在之后载着Natsu去机场的路途上,发现这个日本男生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风格。一路上Natsu把他的三观、职业、生活问了个遍,仿佛要写一篇专题报道出来。殊不知这就是Natsu的专业习惯,但聊的内容又让阿智觉得恍惚中很像在和杨疏乙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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