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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术老矣(近代现代)——放三焦

时间:2025-09-30 05:56:59  作者:放三焦
  结果过了几分钟,杨疏乙遗憾地告诉他,电话无人接听。
  忙着开辟导演兼制片赛道的杨疏乙也开始焦虑起来。
  虽然他不对外声张,但心里是承认自己背后有两座很大的靠山——一座叫杨肇、一座叫连术。而这两座靠山是几代人都移不走的那种山,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山还在那儿。
  可现在山少了一座,他也慌了。
  杨疏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连术的病,他立即找上了晁医生。可对方惜字如金,说最近没有和连董事长联系。
  将此事告诉泽野夏喜后,后者怀疑当中定有猫腻。可杨疏乙人在欧洲,实在是鞭长莫及。于是两人合计着就以杨疏乙的名义约了晁医生会诊,再由泽野夏喜上门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炎热的八月上旬,泽野夏喜在科室里见到晁医生的一瞬间,一只脚伸出去卡住对方想要关闭的门缝,在一通角力中成功挤了进去。
  “你有事瞒我?不,我们。”泽野夏喜正义凌然地问。
  “干嘛,你民警啊?”晁医生输了角力很不服气。
  起先晁医生很有气节地严辞下逐客令,但泽野夏喜丝毫不惧,甚至要上手去翻他桌上的查房笔记本。
  晁医生动作很大地阻止他,两人眼看着是扭打了起来,而在泽野夏喜非常克制的格挡之下,晁医生发出一声巨大的“哎哟”,自动向后飞出了三米。
  这怪异的行为越发让泽野夏喜觉得有戏,于是他上前压住晁医生,很凶得一把拽起晁医生的衣领,学着三国演义里的武将模样,气吞山河地发问:“说,连术在哪里?!”
  晁医生扭了扭上半身,小声说:“监控,监控镜头得拍到我,我不能主动透露,打我,打我,对,你往左一点,诶对,打我,用力,再用力……嗷——!!”
  “……”
  十分钟后,晁医生正襟危坐在办公室,将连术的律师如何让他签署保密协议一事统统告诉了泽野夏喜。
  “通常都是我们让患者家属签字知情的,没见过逼着我们医生签字保密的!”晁医生抱怨道,“唉,你录的视频发我看看。你要说话算话啊,如果律师找我赔违约金,你要负责啊。”
  “放心,没问题。是我暴力胁迫、是我人身危害在先,就算晁医生身陷官司,一切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误工费都由我承担。”
  “还有精神损失费。”
  “好,好,所有经济损失,都由我承担。”
  泽野夏喜把自己录制的承诺视频,还有他签字盖手印的手写承诺书,纸质的、电子的,统统都发给了晁医生。
  “晁医生,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吧?”
  “走吧!不过……见了也没多大用,唉。”
  泽野夏喜在VIP楼层那间曾经待过的病房见到了连术,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只是还存在的,连术。
  屋子里依旧窗明几净,窗外依旧鸟语花香。室温保持在舒适的体感温度,床头的花瓶里放着仍然新鲜的花束。
  “他怎么瘦了?”泽野夏喜怔愣了半天,才问出第一句话。
  “躺了两个月,能不瘦吗。”
  “为什么会这样?手术失败了吗?”
  “手术本身是没失败,但如果一直这么昏迷下去,也算失败了吧。”
  泽野夏喜猫一样无声地走到连术床头,这人和睡熟的模样几无差别,但以往饱满的唇色现在是褪色的浅淡,还有他决不允许出现的胡茬潦草地分布在下巴和鬓角。
  “他……知道会这样吗?”
  “他知道。你记得第一次送他过来急救的时候,昏迷了一天对吧?后来他在洛杉矶做介入手术,术后也花了一周才醒转。我们也不清楚这是他自身的防御机制还是个体差异,在手术之前他就说,他怕自己醒不过来。”
  “……”
  “你看,一切体征都正常,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但还是没办法让他有反应。”
  “所以他才让律师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这么一直躺着??”泽野夏喜的语气里是难得一见的冲动,他当然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预想过连术也许会因为手术变得虚弱、变得不再健康,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他甚至会因此而更珍惜、更呵护他,可如果那个鲜活的人从此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他傻乎乎错过的这两个月,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难以容忍的错误。
  晁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用最好、最先进的护理方式在维持他的体征。那个姓肖的律师偶尔会过来,他说如果三个月还不醒转,他会按照连先生之前安排的计划来执行。”
  “什么计划?”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律师?”晁医生说完又补充道:“记得说我是被你逼的啊!”
 
 
第64章 看头发的心情
  然而接下来几天,泽野夏喜在肖律师那里吃了无数个闭门羹。无论怎么死缠烂打,对方只机械地回复说要等连先生约定的三个月期限到期方可公布。见对方是铁了心不见自己,泽野夏喜只好回到医院,他像之前那样,拿着背包入住了病房,准备在这里长期作战。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连术周身上下,确实是被护理地很好的样子,没有过敏、也没有褥疮,因为他身上没有创口,肢体关节也都灵活,所以时不时换个姿势,也还算轻松。但因为持续的流质营养输入,他的体重在不断流失。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尚可以体面地在这里无知无觉地生存着,但如果是半年、一年或更长,泽野夏喜无法想像连术这样一个要强的人,会容忍自己一直这么下去。
  从他驻守在病房以后,连术的面部要比之前光洁了很多。泽野夏喜按着这人的标准仔仔细细给他修面、涂抹乳液和面油。手指甲和脚指甲这些容易被忽略的位置,也全部恢复到日常里最完美的样子。
  为了避免昏迷的病人出现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的问题,医院制订了非常完备的护理计划。有了“家属”在旁敦促,护理人员想必是要比之前无人监管时更加上心。无聊的时候,泽野夏喜也会有样学样地给连术进行肌肉按摩,想着这个严格管理身材的臭美的人,怕是宁肯掉头发都不愿意掉肌肉吧。
  照顾一个昏迷成年男性的难度远超泽野夏喜的想象——这还是在专业护理床、护工帮助以及医疗辅助器械完备的情况下。好在连术昏是昏,但没有到彻底的机体失能。这让大家至少还抱有他会醒转的期待。
  在护士的指导下,泽野夏喜很快掌握了如何给病人做口腔清洁,想着连术这个洁癖狂,要是醒来发现有一颗牙齿没有照顾到位,估计都会胸闷郁结。
  所以泽野夏喜像给幼猫刷牙一样,无比耐心又专注地操作着,一边还对着用开口器被迫掀开嘴唇的人说:“Lenn桑最丑的样子都被我看到了哦。”
  泽野夏喜犹豫过是否把连术现在的状况告诉其他人。这其他人里显然还得区分为:杨疏乙及别人。以连术的行为逻辑来分析,他想连术真是忽略了自己这个重要变量——也许等律师把所谓的一系列计划实施完毕后,都不会通知到自己这里。想到可能是这样的结局,泽野夏喜很不甘心地在夜里对病人小施惩戒,这种惩戒实在是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外人道也。
  他不是一个容易妄自菲薄的人。连术虽然把他拒之千里,但泽野夏喜客观地分析了两人前前后后的所有交集,就像在毕业论文里把收集到的海量数据分门别类再做实证研究,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对话后面的真实意见,他心中统统有数。他能想象“讨厌”和“没感觉”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他断定自己没有得到这样的对待。
  经过几天深思熟虑后,泽野夏喜决定尊重病人本人的意愿,向所有人隐瞒了他的状况,除了杨疏乙。而对后者,泽野夏喜只说情况在恢复当中,让他无需担心,也不用放下剧组跑回来,总之有自己在这儿坐镇,绝无问题。
  杨疏乙对泽野夏喜有种出于直觉的信任,他甚至没有要泽野夏喜提供任何照片或者视频来佐证——也是因为两人都默认连术肯定不想被留下不体面的影像。哪怕情况比对方说的还要糟,杨疏乙也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他想着,如果连术希望自己等待律师的通知,那他就耐心等待吧。
  两周后。
  在泽野夏喜孜孜不倦地单口闲聊中,晁医生惊奇地发现连术出现了一些值得庆贺的刺激反应。这段时间病人是维持着不错的状态,倒是照顾他的“家属”虽然精神不错,但变得邋遢得很了。
  一天,泽野夏喜正在病房内煮咖啡,突然门口冒出一个老头问他,“你该理发了,要理发吗?”
  此时泽野夏喜的两边刘海从原本到眉骨的位置,长到了太阳穴那儿,因为用电脑和做护理都不方便,所以他用在便利店买的发箍把头发全部箍到了头顶,看起来非常废宅。
  “在这儿?”他疑惑道。
  “在这儿。”
  这个老头生得劲瘦,得了准许就大步进来。他的头发已经银白,但皮肤光滑洁净,看人时的目光炯炯如炬,是个精气神大好的模样。
  他有条不紊地把理发的一应工具拿出来,然后把泽野夏喜摁在单椅上,披上围布,开始动工。
  泽野夏喜心里纳闷,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师傅,你不问我要剪什么发型?”
  “在这儿的客人可没这么多需求。”
  “……”
  “那我问你,你是要光头还是平头?”
  “啊……平头平头,留一点好。”
  “嗯。”
  两人在理发的细小声音中,保持着相当的沉默。泽野夏喜是正对着病床坐的,所以他仍然把目光放在病床上的人那儿。这么入定一般坐了一会儿,泽野夏喜突然想起一件自己一直没留意过,如今想想却很奇怪的事。
  “师傅,躺了两个多月的病人,头发应该有多长啊?”
  他真诚地发问。连术的头发很短,比两个月前见面时要短很多,看起来仿佛是刚剃的似的。
  “看头发心情,有的人长得快,有的人长得慢。”
  “看头发心情?”
  “比如你,再过一周又得找我。”
  “为什么?”
  “你的头发生长欲望很强。”
  留着发型时不觉得,泽野夏喜不知道平头应该是怎样的理发频率。
  “那他的头发心情不好?”泽野夏喜指着床上的连术打趣道。
  “不好。他的头发脾气太大了,我给他推头的时候,难推,最难推的一个。”
  “他也找你推头啊!?”
  “全医院就我一个理发匠,当然了。”
  “你怎么不建议他剃光头呢,那多方便。”泽野夏喜终于找到个能分享连术话题的人,突然很来劲。
  “建议了,他想了想,估计怕头型不好看,不肯。”
  “哈哈哈哈哈!!他真这么说了?”
  “没说,这人话不多。但我能听到头发的心声。”
  “?”泽野夏喜一愣,以为这老头在和自己开玩笑。
  “你的头发,一点怨言都没有。我理过这么多头,数你的最心甘情愿。”
  泽野夏喜似懂非懂地继续问:“那他的呢?”
  “他不想活了,但头发想活。头发长快了,会吃掉营养,营养不够,人就死得快。于是头发做出牺牲,干脆不长了。”
  “他不想活了?!他体征都正常啊!”
  “大概是不想活了,他让我快到三个月时过来一趟,再给他推一次头,然后他就准备去死。”
  泽野夏喜大惊,头也跟着往回转。
  “别回头。”理发匠突然正色。
  “?”
  “别的家属来这里,大多是还上辈子的债,你不一样。”
  泽野夏喜还想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
  理发匠继续在他身后说话,那声音似乎变得越来越远:“活着既是修行,修行既要接纳悲苦,接纳万物方能成道。失去生的念头,是无能的逃避,逃避便会面临惩罚,下辈子会彻底失去对生的掌控,也许堕入畜生道,也许于地狱中受无尽的折磨……活着的人要帮助他走出困境,不要任其妄性,世间有不灭之法则,千万不要轻慢。”
  泽野夏喜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但混沌中又有无比清晰的回声在耳边反复,他感受到体内有种蓬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然后汇聚到他的头顶,这种力量像肥沃土壤里的蕴藏的生命力,从头到脚滋养着他。
  是啊,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明晰起来。他短短的二十几载中,像个小太阳一样积极的、乐观的,一日不辍地按时从东方升起。他相信苦尽甘来、相信信念与坚持、也相信勇敢善良的人最终会得正果,这便是他活着的道。
  泽野夏喜在一瞬间好像从某个虚空之地被弹了出来,他猛然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有单椅、没有围布、也没有理发匠,房内只有病床上纹丝不动的连术,和耷拉着头发的他。
  泽野夏喜失神地回味着这一切,他问自己是否感到恐惧,他的回答是否定。奇怪了,泽野夏喜抠抠脑门,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无边的幻想或者梦境,他甚至仍然保留着被启示的心境。
  在他整理思绪的同时,虚掩的房门再度被敲响。他应了声,房门从外向内推开,突然那个梦中的老头真实的站在了门前。
  泽野夏喜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尚在另一层梦境中。他站起身后第一反映是下意识往床榻跑,摸了摸连术的手,发现那瘦瘦的指节确实带着清晰的触感和体温。接着他又看向门口,只听那个银发老头开口问道:“你该理发了,要理发吗?”
 
 
第65章 我说了算
  这似曾相识的问句并没有给泽野夏喜带去恐惧,他仔细端详着对方,发现和梦境中竟然一模一样。这是何等的神谕啊!泽野夏喜在心中暗自惊叹。唯一与梦境中不同的是,这次他发现面前这个老头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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