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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调酒师就是店里的老板,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所以当对方提出报警之后,戚良才说出自己刚才已经报过警了。
戚良就是想看看店家的态度,此刻他已经可以确认了。
老板只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亲自去到那两个人的卡座,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将人带到了楼上的包厢。
之后的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只不过经历了这件事,末班车早已经开走,距离学校门禁时间也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附近没有出租车,就连网约车都要排到10分钟以上。
这时,送走警察的老板走了过来,看到还站着店门口的戚良迟迟没有动作,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戚良摇头,不打算和这人多说。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工作?”就在戚良转身准备离开时,背后有道声音传来,“时薪50。”
“谁让我穷啊,”戚良食指转动着杯里的冰球,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惬意,“烧炭一个小时才给我18。”
金老板重新切起了冰块,阎景修这才注意到他每根手指根部都纹着一个字母。
发现了阎景修的注视,金老板笑着问他,“帅哥喝什么?”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戚良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他撑着下巴问道:“景修能喝酒吗?”
“可以。”阎景修说话的声音不大,好在驻唱唱的是一首温柔的情歌,这才让戚良能听得清。
金老板给阎景修调的也是一杯粉色调的酒,伏特加是必须的,红石榴糖浆和西柚味果汁搭配,渐变颜色从下至上,由深变浅。
金老板将酒杯推到阎景修面前,“尝尝。”
入口是甜的,越品越能尝出酸味,因为里面挤了一瓣柠檬。
“占有欲,”金老板眼睛看着阎景修,下巴在酒杯上点了下,“好喝吗?”
第44章 日暮尘想
金老板打扮得很时髦,让人猜不出年纪。不过戚良说他10年前就开了这家酒吧,年纪应该不会比他小。
阎景修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一般,但他没过多表现出来。听着戚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阎景修安静地坐在一旁像是在听歌,不知何时竟把杯沿上的柠檬片吃了。
“日暮尘想”开了这么多年,金老板早就不在吧台里摇雪克杯了。若不是戚良提前说要过来,恐怕其他人也很难再喝到金老板亲自调的酒。
驻唱歌手一连唱了三首歌,吧台的客人也换了好几轮。
金老板喝着苏打水,门外一闪而过的车灯晃了他一下,突然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我这前两天来了个特别奇怪的女人。”金老板慵懒地靠在吧台边,硬是把苏打水喝成了威士忌,期间还抽空和路过的女顾客眨了下眼睛。
戚良将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等金老板忙完才抽空问他,“怎么奇怪?”
金老板思忖片刻,将那晚发生的事重新描述了一遍。
三天前的夜晚,时间应该比现在稍微晚一些。
金老板的朋友在店里过生日,气氛不错,所以他也跟着喝了几杯。
回到吧台时,已经微醺的他和朋友聊天,说起自己最近看好的一支股票,又开玩笑说等再挣点钱打算把给店里装修一下。
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女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有个快速的挣钱方法,老板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女人很漂亮,一头波浪卷发,细看五官有些英气,眼线将她的眼型勾勒得上挑了些,更是平添了些说不出的韵味来。
金老板性别男,爱好至今还未曾确定。不过他这个人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抱有欣赏的态度,于是对于眼前的人也多了份耐心。
不过他不觉得这个女人会说出什么独到的见解,只当这是她搭讪的方式。
“哦?”金老板很给面子地对她笑了下,“说来听听。”
舞台上,驻唱歌手换了首气氛鲜明的歌,这是店里的巧思,没到整点都会提醒顾客。
女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驻唱歌手在舞台上和下面的客人们互动,就连刚才坐在旁边的朋友也起哄般吹起了口哨,一时没人注意吧台这一隅。
“帮我杀个人,我给你50万。”
金老板笑得眼睛都弯了,长刘海也遮不住他眼尾的纹路。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金老板把擦干水的杯子放好,对戚良说,“我年轻的时候是靠谱过,那我也干不出杀人的事来啊。”
金老板喝了口苏打水,又说:“哎你说她那么多人不问,为什么偏偏问我?”
阎景修从刚才就一直在听他讲,闻言视线不由得看向他的遍布刺青的手指和上面大大小小的戒圈。
金老板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本来只是当个笑话来讲,没想到戚良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这个人是常客吗?”
见戚良神色认真,金老板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他仔细想了下,摇摇头,“没见过,至少我在的时候没来过。”
女人衣着很有质感,名牌包和五位数的手表,年纪看起来不算太大。
金老板觉得如果以前来过,就算自己没关注到,店员也会有所议论。
“那她之后还联系过你吗?”戚良追问道。
金老板笑说:“当然没了,她都没再来过。”
接着又说:“要不我调监控给你看看?”
本是一句打趣,没想到戚良却当了真,“好啊。”
“啊?”金老板是真蒙了,他下意识看了眼阎景修,试图让他劝下戚良。
只不过他低估了阎景修对戚良的顺从,对方不仅没开口,还站了起来,一副随时可以和他一起去的架势。
“你看吧。”
金老板最后还是妥协了,带着戚良和非要跟着的阎景修一起来到楼上的办公室。
他虽然嘴上说戚良小题大做,动作却丝毫没耽搁,很快就找到了神秘女人来的那天晚上。
监控里拍不到声音,同时也因为角度的原因,只隐约能看到女人的侧影。
“要回去查一下吗?”阎景修说道。
戚良把那一段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用,”他说,“没凭没据,这不合规矩。”
接着他又问金老板,“这人还有什么特征吗?你觉得她像不像是开玩笑,或者喝多了?”
说实话,金老板那晚也喝了酒,很多细节早都忘了,只是觉得“神秘女人”长得有点面熟。
“总感觉以前在哪见过似的。”金老板又补充道,“可能我看美女都长一个样。”
金老板宽慰戚良,“你别太紧张了,兴许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什么的。你看不是还有人网名叫什么‘老板同事在天堂’的吗,也没见谁真的刀老板同事,是不是?”
阎景修同样没在监控里看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虽然金老板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说这话阎景修是赞同的。
“行吧。”戚良放松地动了动胳膊,又看了看时间,说道,“不太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戚良说的不早,也还不到10点。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金老板也不多留他。他一晚上滴酒不沾,早就做好了送他回去的打算。
“不用。”戚良差点笑出来,“我几岁了,还用你送。”
他一直不知道金老板的背景是什么,当年戚良报警抓了两个毒虫之后差点被人报复,是因为在“日暮尘想”兼职有金老板护着才没人敢动他。
想到那些被金老板庇护的年月,戚良还是很感激他的,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总不在店里,多顾几个机灵的店员,独身的女性要关注些,还有违禁品……”
戚良没说完,金老板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放心吧戚sir,”金老板痞里痞气地敬了个礼,先说了些保证的话,又说,“不然你回来吧,挣得多还没有危险,你这长相迟早会超过我成为店里的招牌。”
“算了吧。”戚良垂眸嘴角翘着,“好好做你的招牌,我就不和你争了。”
回去时,金老板替戚良叫了代驾,在得知阎景修目前和戚良住在一起时,表情略有些惊讶。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有些欣慰笑了笑。
“挺好的,两个人互相照应着,”金老板这话似乎是在对阎景修说,“以后常来玩。”
回去的路上,戚良除了和代驾核实了手机号码和地址之外,再没说过其他。
他选择坐在副驾,阎景修就自然地坐到了后排。
“戚队,你还在想金老板说的那事吗?”
“没有。”戚良不甚在意地说,“我只是有些困了。”
小区里安安静静,灌木丛里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细看附近还围了几只蛾子。
戚良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它们会不会被灯泡的热量烫死,然后扑棱着都掉下来,掉在路过的自己身上。
他不止一次在乘电梯时幻想轿厢突然失控下坠,吃药时想胶囊会不小心卡住喉咙然后窒息。
每天都在担心身边的人会发生意外,戚良甚至会在案发现场脑补躺在地上的人是他自己。
以前队里组织心理评估时医生跟他说过,像他这样的情况叫做“侵入性思维”。
戚良知道这些想法很没有根据,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乱想,时不时就会在脑中构想各种死亡的场景。
他相信不会有人傻到会随便找个人就能让他替自己杀人,可潜意识里,戚良就是认为这件事会发生。
戚良不想再费心一句大概率是玩笑的话,只能始终保持沉默强迫自己想点别的,索性阎景修也没再提起,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之后的几天,队里也没接到过警情,有惊无险地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多月,一群人张罗着又去了金老板的店里。
起因是张金海说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铁公鸡难得大方一次,就连尹宏奕这种不爱凑热闹的性格都来了兴致。
最后张金海半推半就地来到了“日暮沉想”,戚良没提前和金老板说,果然这人今晚不在。
张金海喝不明白那些鸡尾酒,上来就点了啤酒,果盘还没切好,他就先说起了“敬酒话”。
“空腹喝不怕醉了。”尹宏奕是这些人中最早和张金海共事过的人,深知他酒量。
张金海苦笑了下,“醉了也挺好,我也好多年没喝酒了。”
感觉到张金海的状态不对,戚良有些担忧地问道:“是叔叔的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啊,好着呢,天天下楼看人家下象棋。”说起自家老爷子,张金海的心情算是好了些。
可之后无论别人再问什么,张金海都不愿意回答,戚良知道他有心事,猜来猜去只能是和官法医有关。
担心张金海这样喝酒身体受不了,戚良打算等下带他去卫生间顺便再和他聊聊。就在这时,阎景修从身旁不动声色地拽了他袖子一下。
“怎么了?”戚良用口型问他。
阎景修视线越过戚良,落在他身后的张金海身上,又很快移开,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尹宏奕先一步约张金海一起去卫生间,戚良错过了时机,也明白有些话问出口张金海会更不好受。
台上的歌手重新换了一位,酒吧里的氛围瞬间从伤感的情歌变成了有些暧昧的爵士,灯光也暗了几分。
在这里工作多年的戚良早已清楚套路,他咬着杯里装饰用的苹果片率先站起身,说道:“回去吧。”
深夜是属于借着酒意肆意放纵的人,而灰姑娘理应在时钟敲响前,回到她的南瓜马车里。
灯红酒绿麻痹了神经,也能弱化彼此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酒吧街门前的马路似乎比白天更拥堵,然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疾驰在郊区的国道上,似乎急于逃离城市的喧嚣。
第45章 三角关系
从戚良那盆多肉上掰下来的叶片成活率很高,阎景修的花盆里不知不觉中冒出了好几颗新芽。戚良也严格按照方凌凌的指示,不敢再往花盆里倒剩水了。
方凌凌正在给戚良科普种植技巧,只是这个学生实在“愚钝”,方凌凌被他的不解风情搞得没有办法。
戚良无辜地笑了笑,手指拨着花盆里的小石子。
因为刚浇完水,石子表面沾上了不少土,方凌凌嫌弃地看了眼戚良黢黑的指尖,憋笑转头抽了张纸给他。
白子骞和阎景修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接了通电话之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尹宏奕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打算趴窗看看,两个人就提着好几个纸袋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白子骞从纸袋里翻翻找找挑出一杯备注少冰的拿铁,正准备放到方凌凌桌上,不知哪根弦没搭对,就那么直愣愣地贴上了她的脸。
方凌凌吓了一跳,白子骞后知后觉也蒙了。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先是把咖啡杯稳稳地从白子骞手里接过放好,这才重新看向他。
“白子骞,我这几天给你脸了是不是?”
方凌凌的喊声响彻整个办公室,戚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离开主战场,阎景修也只是抬头看了眼,没有打算过去帮忙的意思。
他在众多冰咖啡中找到一杯单独包装的,那是特意给戚良点的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阎景修看似随意地把咖啡放到戚良面前,转身前又补充道,“很甜。”
戚良端着杯子跟着阎景修走去人多的地方,身后的白子骞正笑着给方凌凌道歉,方凌凌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态度就懒得搭理他了。
阎景修把袋子里的贴纸和徽章拿出来按类别摆好,戚良好奇地凑过去看,觉得上面的图案有些眼熟。
“就是客厅架子上摆的那个,”阎景修把贴纸撕下来一张贴在手机壳背面,“和这家咖啡新出的联名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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