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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高兴这个。
乌令禅眼巴巴地问:“那阿兄,灭了霄雿峰后,我能去做宗主吗?”
尘赦:“……不能。”
乌令禅:“啊?为什么?”
尘赦屈指在他眉心轻轻一弹:“乌困困,你还记得自己是昆拂少君吗?”
乌令禅撇嘴:“少君也没魔君尊贵啊,还不如去当宗主威风凛凛。”
尘赦淡淡笑了:“你可以再定个计划,洞虚境后强取豪夺,将阿兄赶下台,做昆拂的困君。”
“那怎么行!”乌令禅义正言辞道,“阿兄人这么好,我怎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呢?!不行不行的。”
尘赦笑容渐消。
乌令禅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仙盟那些温文尔雅品茗抚琴的君子了。
乌令禅被谁欺辱过的账都一笔一笔记着,孟长老做的那些事自然也知晓,只是他从不让仇恨占据太多情绪,浪费。
被人欺辱时,打得过就报复回来;
打不过就努力修行,回头再战必定十倍奉还。
此时立下的第一个目标近在咫尺,乌令禅握住一条墨痕化为长刀,正要上前。
尘赦忽地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想要破境结婴吗?”
乌令禅疑惑看他:“嗯?是啊,怎么?”
“昆拂墟还有一法。”尘赦语调轻缓,眉间带着点笑意,“能让你毫无阻碍地直入元婴境,百益无一害。”
乌令禅来了兴致:“什么?”
“夺取别人的元婴,为己所用。”尘赦道。
乌令禅一愣,看向孟长老。
孟长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本能畏惧,挣扎着往后退,被面无表情的荀谒一脚踩在地上。
孟长老还想伸手去抓乌令禅:“令禅!如果没有霄雿峰,你早就死了!你不能……”
荀谒懒得听他叽里呱啦,直接拔出刀来狠狠将他朝向乌令禅的手钉死在地上。
孟长老惨叫一声,当即没了声音。
尘赦看都没看他,神识一直落在乌令禅身上。
无论是灵力的虚空抚摸,还是松心契传来的情绪,都能让尘赦将乌令禅的所有情绪、心思彻底掌控,没有半分隐藏。
乌令禅明显知晓什么是夺婴之法,神情没什么变化,可尘赦仍是察觉到乌令禅眉间不易察觉的微蹙。
……以及松心契中传来的排斥和厌恶。
辟寒台外风雪都像是罡风一般到处乱窜,可想而知乌令禅对夺取别人元婴的排斥程度。
尘赦垂下羽睫,自嘲地笑了。
果然,乌令禅不像自己一样不择手段,披着人皮去做野兽般阴狠的勾当。
如今他看穿自己的真实面目,或许再不会用那样憧憬的眼神望着阿兄,说出那句“阿兄是最好的人”。
也该让他知晓昆拂墟有多……
乌令禅嫌弃地撇嘴:“我不要夺他的元婴,死都不要!阿兄你不知道,他都两百多岁了才元婴,我若夺了,修为万一停滞怎么办,我还要单开一榜呢。”
尘赦:“……”
尘赦抬头望去。
洞虚境神识的灵力如同一条虚幻的灵兽舌,一寸寸舔过乌令禅的眉眼五官,试图感知着他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从中找出伪装。
并没有。
乌令禅五官舒展,唇角轻勾,眼巴巴望着尘赦:“不要他,阿兄,不要他的元婴好不好?”
松心契传来的仍是剧烈的排斥。
——却并非冲着尘赦的。
尘赦面容好似凝固,许久没有反应。
乌令禅差点以为阿兄入定了,伸爪子在他眼前:“阿兄?阿兄睡了吗?”
尘赦似乎终于找回声音,低声问:“你……不觉得这法子狠毒?”
乌令禅觉得这话问的好没道理啊:“我们是魔修啊,都能上床采补了,采个元婴又怎么了?阿兄连这都觉得狠毒,果然还是太善良,怪不得那些长老都欺负你。”
尘赦:“…………”
荀谒:“……”
谁善良?哈哈哈。
尘赦抬手,示意憋笑的荀谒下去,未将神识收回,反而轻柔地缠在乌令禅身上,声音比之前更加温和。
“嗯,你不要,那就算了。”
乌令禅庆幸地松了口气。
尘赦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乌令禅“唔”了声,长袍曳地,一步步走下玉台,站在孟长老身边。
孟长老已醒来,喃喃着:“我救了你……”
“是。”乌令禅俯下身注视着他,漂亮的赤瞳里怨恨、快意,全都没有,只是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原则。
“你们救了我,不代表就能肆意折辱我。”
尘赦的神识仍然落在乌令禅身上,注视着他动作利落,眉眼宁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心满意得,只是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血溅了一滴,落在他的面颊上。
好似为那墨画成的眉眼增添一抹说不出的艳色。
没来由的,尘赦的指尖微微一蜷。
***
乌令禅下定决心要稳固金丹,早日结婴。
不再和温眷之和池敷寒他们鬼混了!
翌日,池敷寒给他传信:“我已将符尺中的符替换成了我的本命符镇,比之前强悍多了,要不要来试一试?”
温眷之道:“我新炼了、许多丹药,其中就有、稳固金丹,少君要不、要尝尝看?”
乌令禅:“……”
乌令禅坐在辟寒台的小斋中,咬着笔,眉头紧皱在那“唔!”“唔唔!”,好难抉择。
尘赦在他对面执笔写字,见他桌案下的脚都要蹬自己怀里了,也懒得拂开:“怎么?”
乌令禅愁眉苦脸:“区区和眷之喊我出去玩。”
可他一离开尘赦,浑身就开始起烧,难受得要命。
尘赦下笔写了一个字,淡淡道:“让他们来辟寒台不就行了?”
乌令禅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乌令禅赶紧拿笔写写写。
对面两人瞧见信,久久没有回应。
乌令禅还在狐疑,正要去问,就听外面荀谒的声音传来。
“少君,池霜和温故到了。”
乌令禅:“?”
来得这么快?
乌令禅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池敷寒和温眷之一脸拘谨地跟着荀谒缓步走来。
一进辟寒台主殿,瞧见尘君坐在那姿态儒雅地写字,顿时哆嗦着道:“见过尘君!”
乌令禅见他们抖成这样,觉得他们可能是冻的,体贴地爬起来穿上鞋往外走:“阿兄,我们就在外面玩。”
“嗯,去吧。”
乌令禅噔噔拽着两人往外走。
温眷之虽然来过辟寒台,但从未去过偏殿,更没有如此近距离瞧见过尘君,没等仔细看就被乌令禅薅走。
池敷寒更是探着脑袋往内殿看。
大殿外惠风和畅,乌令禅兴冲冲地摆好姿势:“好!来!切磋吧!”
池敷寒翻了个白眼:“这么早出来干什么?我都没仔细看尘君。”
“你这话说的。”乌令禅瞥他,“你见了我阿兄都吓得声音都抖了,我这是在帮你。”
池敷寒怒道:“我那是激动之情!”
乌令禅更加狐疑了:“见我阿兄激动什么?”
池敷寒:“……”
温眷之:“……”
和日日能见尘君的乌困困说不通。
池敷寒没兴致和他切磋,撇撇嘴道:“下个月底我们就要出发去仙盟,攒着点力气打那群鳖孙吧。”
乌令禅好奇道:“蓬莱盛会不是冬月初吗,为何去这么早?”
“四琢学宫有十七位学子跟随荀谒大人前去蓬莱,乘坐巨鸢渡船得行五日,加上落脚、熟悉环境,要提前十日过去。”
乌令禅疑惑道:“怎么是跟着荀谒,阿兄不去吗?”
池敷寒翻了个白眼:“蓬莱盛会是什么破会,至于让尘君亲自去吗?荀谒大人过去,都算给仙盟那些老匹夫面子了。”
乌令禅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一个多月,金丹无法稳固,离不得阿兄。
尘赦不去,那他岂不是也不能去蓬莱盛会了?
这还了得?
乌令禅也没心思比试了,沉声道:“等我问问阿兄。”
池敷寒没好气道:“你就算问了又如何,每年蓬莱盛会尘君都没去过,这一次怎么可能特意前去?”
乌令禅衣袍猎猎,快步跑去内殿。
温眷之见池敷寒在那不屑地冷笑,忽然眯起眼睛,笑着说:“打个赌吧,尘君去否,五百晶石。”
池敷寒正愁没有晶石吃饭,当即振奋地道:“好我押否!”
温眷之:“那我押去。”
池敷寒得意,和温眷之一起走到窗棂边,扒着窗户往里见证五百晶石的来临。
乌令禅和尘赦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
“阿兄,你不去蓬莱盛会吗?”
“嗯,不去。”
“啊?可我还想让你看看我登榜拿魁首的英姿,定能为昆拂争光的,真的不想看吗?”
池敷寒嗤笑。
这有什么说服力?四琢学宫照样能为昆拂争光!
尘赦也笑了:“你到底是想让人看你夺魁首的英姿,还是想阿兄寸步不离,为你压制金丹?”
池敷寒冷笑。
竟敢使小心机算计尘君,被发现了吧。
乌令禅根本没准备隐藏心思,还在那笑:“两者都有,但我拿魁首让阿兄开心,这才是重中之重。若阿兄不想看,我也能放弃孟凭,留在昆拂陪阿兄吧。”
尘赦闷笑。
池敷寒小声对温眷之道:“马屁精,尘君最不可能被这种花言巧语蒙……”
尘赦笑着道:“好吧,那我就去蓬莱看一看你是如何拿魁首的。”
乌令禅计谋得逞:“桀桀桀,阿兄就等着瞧吧!”
池敷寒:“…………”
尘君被蒙蔽了!
第30章 仙木鸢
蓬莱盛会,冬月初开始。
三界各大宗门皆会汇聚于此,少年天骄营营逐逐,切磋比试、秘境历练,各个摩拳擦掌,只为夺得魁首,为宗门争光。
乌令禅蓄势待发,为蓬莱盛会做准备。
池敷寒自那之后便再没来过,听温眷之说他成天在外面散播“少君会巫蛊之术”的谣言,大概怕自己也被迷倒,不敢再靠近乌令禅。
温眷之炼制不少压制金丹的药送来辟寒台,乌令禅拿着当糖豆啃,时不时捏着吃几粒。
直到尘赦随口提了句“这丹药一颗百块晶石,温故倒是舍得”,惊得乌令禅呲溜从尘赦腿上蹦起来,感觉自己在啃白花花的晶石,扎嘴。
啃了差不多近两月的“晶石”,蓬莱盛会终于要到了。
前去蓬莱神仙海,四琢学宫为了壮大昆拂气势,特意挑选了一只仙木鸢。
符纹刻篆,背上乘载巨大画舫,山水亭榭一应尽有,比仙盟那群附庸风雅的君子还要古雅。
学子们仰头望着小山似的的仙木鸢,“唔哇”声遍地。
“此次蓬莱盛会怎么如此隆重?仙木鸢都用上了,这玩意儿我可只在古书上瞧见过,听说一片羽毛都有数百道符纹。”
“呜!尘君竟然对我等如此寄予厚望!誓死追随尘君!”
“强占仙盟!誓得魁首!”
乌令禅的金丹稳定不少,起码不用整日黏在尘赦身边。
蓬莱盛会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难免磕磕绊绊起摩擦,乌令禅换了身新衣裳,马尾高扎,发饰依然繁琐灼眼,轻巧翻越仙木林,落在仙木鸢顶层的小亭子里。
“阿兄!”
尘赦端坐四方乌鹭前,正自己同自己下棋。
即将三个月过去,尘君已学会了经纬集的入门棋局,开始往中级棋局研究,有时一日连一局棋都解不了。
好在他耐心十足,喝着茶一坐就是一整日。
“这仙木鸢好威风,我在仙盟这么些年,从未见过这样大的船呢。”
乌令禅熟练坐在尘赦对面,见他慢吞吞的移动棋子,随意瞥了一眼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方,黑棋再次炸开,解了棋局。
“不用谢。”
尘赦:“……”
尘君差不多习惯乌令禅的没心没肺,也不生气,抬手拂去齑粉:“仙盟虽是无数门派结盟,可终归不是一心,各个宗门汲汲营营只想从旁人手中争夺资源,虚伪的和平只是暂时的。”
乌令禅似懂非懂:“昆拂离神仙海这么远吗,怎么不缩地成寸直接到啊?”
“我可以。”尘赦淡淡道,“那些学子没有护体灵力,经受不住。”
乌令禅疑惑,那之前尘赦怎么带着自己在秘境里嗖嗖就跑?
尘赦抬手将乌令禅额间的眉心坠理好:“何况他们初次离开昆拂,正好能趁机会看看别处天地。”
乌令禅有些感慨。
阿兄果真良善温柔,连四琢学宫的学子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对了阿兄。”乌令禅记起了什么,托着腮问,“你知不知道昆拂墟有一个很可怕的杀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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