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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天骄(近代现代)——香叶桃子

时间:2025-09-30 06:04:18  作者:香叶桃子
  阮子燃跑出来,看到红通通带着白色糖霜的柿饼子,颇有兴趣地说:“今年我还没有吃柿子,尝一个。”
  叶彬青吃着蛋糕,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苹果、酥点心、高档巧克力,还有一只饱满的哈密瓜,比他在水果摊上看到的哈密瓜样子好得多。
  阮子燃陪着他,吃掉一个柿饼子。
  吃过点心,叶彬青陪阮子燃在书房用一会功,两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聊天。
  阮子燃穿着一领毛衣,不知是谁用细毛线精心打出来的,图案精美大方。有一顶同色的毛线帽子被丢在床上,里面衬着一层绒布。
  阮子燃说:“彬青,昨天下雪,客人吃过饭就散了。你在考试吗?”
  叶彬青点点头,期待地问:“柿饼甜吗?”
  阮子燃坦言道:“甜是甜的,我更喜欢没有晒干的柿子。”
  千挑万选,叶彬青还是没有选到阮子燃喜欢的水果,他笑着,跟阮子燃说一遍他去买礼物的事。
  阮子燃哈哈大笑起来,告诉叶彬青,他爸爸也常买错,冬天没有什么好买的,爸爸买回家的水果自己都不喜欢吃。
  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会选阮子燃过生日的时候休假回家,家人共享天伦之乐。除去各种不好吃的水果,父亲还给他带过咸鱼、甲鱼、火腿、蚕蛹,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最厉害的一次是带给他一只整羊。
  阮子燃回忆着,赞叹道:“那只羊味道很好。还有一年,他带给我的牛心也好吃。”
  在有限的条件下,阮子燃爸爸弄出这么多花样,叶彬青感到很不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起过去,阮子燃安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叶彬青问道:“子燃,你出生的那一天,下雪了没有?”
  阮子燃回过神,对叶彬青说:“你猜猜。”
  叶彬青表示,他猜不出。
  阮子燃逼着叶彬青猜,猜错就替自己写英语练习。
  叶彬青被迫押注说:“没有下雪。”
  阮子燃高兴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阮子燃告诉叶彬青,在他出生的前一天晚上,他妈妈半夜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童年,变成女孩,回到久别的故乡。碧水中,红莲和白莲开在近处,渔船隐约在荷叶中穿梭,雪白的水鸟安静地立在芦苇中。她跟伙伴们在岸边嬉戏,掰菱角吃。
  一只丹朱色的大鸟飞过天空,发出啼叫声。鸟的羽毛绮丽,啼声凄厉而悠长。它绕着水面飞了三匝,忽然化成一团火,落下来,把整个水面都烧着。熊熊火光中,水面染红成一片,水鸟受惊飞走,渔船不见踪影。伙伴们的惊叫声中,女孩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见眼前一朵红莲燃烧起来,变成暗红发光的晶体,紧接着红衣尽落,逐渐化为灰烬。
  岸边的孩子吓得魂不附体,到处逃散。
  妈妈吓得从梦中惊醒,嘴里喊着:“火!着火了!”
  孕妇醒来后,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一点火星。早晨起来,卧室的床腿显出丁点火燎的印子。庭院里,水缸中养着过冬的碗莲,莲叶一夜枯萎,沉在水底。他们仔细辨认,发现水缸外面、庭院的石头上也有些许火燎的痕迹。
  一家人惶惶然,不知是凶是吉,暗中念佛。傍晚,孕妇临盆了,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见孕妇没有难产,他们的心总算落地。
  在寒冷的冬天,他们细心地照顾婴儿,没有立即起名。几天后,外公和外婆发现,火燎过的木头床腿似乎润泽起来,焦痕在平复。庭院里,地上的燎痕在消退,隔一日消退一些,与此同时,仿佛有些许绿意想要冒出。婴儿出生十天之后,火燎的痕迹完全消失,地上微微有一些草痕。外公将水缸里的水去掉一些,发现碗莲重新发出几许新的荷叶。他掐指一算,离立春还有好久呢,真是咄咄怪事。
  当时,阮子燃的爷爷在农场劳动,外公立即打电话给朱阿姨报喜:“生出一个男孩!他出生之前,神光离合;出生之后,草木复生。大吉大利!”
  外公断言,不用太久,爷爷就会从农场回家,因为婴儿带来吉兆,说明事情会有转机。朱阿姨听亲家这样说,心里感觉是个彩头,两人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外公列出几个名字备选:子昂,子思,子然。外公建议,不如叫“子燃”,问亲家好不好?是不是挺有趣?朱阿姨认为,外公学问是没话讲的,就是趣味过于复古。朱阿姨建议,给孙子起个时髦的名字叫“旭东”,或者叫“兴华”,复兴中华从我做起。
  外公不肯,说是婴儿降生之前有一些迹象,可能是天意。他们还是顺应天意的好,说不定有凶吉蕴藏其中。如果老天爷能让首长早点回来,不妨顺应天意一次,朱阿姨松了口,让外公报上户口。
  阮子燃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
  后来,不仅首长没有提前回城,儿子也一直没能回家,搞得朱阿姨有点后悔。此事的发展可以验证,神鬼凶吉之说不可取,在生活中依靠这些东西决策,结果多半会让人失望。孙子的名字,他们已经叫出感情来。名字是外公用心起的,起码给孩子带来健康和祝福,索性不再改变。一家人都爱新生的孩子,爱屋及乌,喜欢他的名字。
  回忆之后,阮子燃问叶彬青:“彬青,你的名字有什么来头吗?”
  没想到,阮子燃的出生和取名有这么一大段传奇,故事的开头有点令人恐惧,后面却变得生机盎然。他的出生给家人带来喜悦,带来期待,凭空多出许多悬念,几多欢乐。
  叶彬青自愧不如:“没有,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名字是我爸爸早就想好的。”
  叶彬青心想,关于他的出生,父母只提过,母亲怀孕和生育的过程比较轻松,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温馨快乐,一切都毫无悬念。
  阮子燃满怀期待,等叶彬青说点掌故。
  听过别人内心珍藏的故事,叶彬青感到自身乏善可陈,有点羞愧:“我家很普通。我父母在厂里上班,爸爸是技术员,妈妈是工人,他们的想法很朴素。我妹妹很可爱,不算很聪明,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阮子燃对妹妹有点兴趣,问他:“你妹妹像你吗?好看吗?”
  叶彬青自豪地点头:“好看。她像妈妈,我像爸爸,所以她不像我。”
  阮子燃“哦”了一声,顿时对妹妹失去兴趣,又问:“你爸爸应该挺聪明的?他没有参军吗?”
  叶彬青内心震动了一下。既然让儿子参军,父亲多半是有军旅情节的。为什么他自己不参军,这是一个好问题。
  叶彬青终于找到值得一讲的话题,缓缓吐露道:“我爸爸跟奶奶一个姓,没有随我爷爷。”
  期待的故事快要出现,阮子燃凝神听着。
  叶彬青回忆往事,叙述道:“倒不是他不喜欢爷爷,我奶奶去世早,爷爷后来续弦了,家里关系是融洽的。奶奶是烈士,她牺牲的时候,我爸爸还小,记不得她什么模样。是爷爷让爸爸姓叶,希望他不忘亲生母亲的缘故。天长日久,家里人难免会淡忘她……”
  既然叶彬青的爷爷重新组建家庭,奶奶离开得又早,她确实不会在家庭中有什么存在感。年代久远,照片数量稀少,他们使用这种方式纪念逝去的亲人。一种亲切感在阮子燃的心田油然而生。烈士那么多,阮子燃的爸爸只是其中一个。他看叶彬青顺眼多半是有理由的,这不就找到原因了?幸亏他今天问起来。
  阮子燃饶有兴趣地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叶彬青回答:“他叫叶志诚,志气的志,诚实的诚。我爷爷起的名字。”
  阮子燃又问:“你爷爷不是军人吗?”
  叶彬青笑道:“不是。我奶奶去世后,他心灰意冷,跑去学校教书,教了很多年。他在中学当老师,后来是教导主任。”
  阮子燃好奇道:“他是怎么娶你奶奶的呢?”
  叶彬青感到,事情必须从头说起,否则说不清楚。
  多年前,叶彬青的爷爷和奶奶都是青年学子,自由恋爱后成婚,他们一起为党组织工作。奶奶更优秀,被组织所看重,属于支部委员,知道党的行动。春暖花开的一天,夫妻两人回家探亲,爷爷带孩子留在老家,奶奶先回城工作,不料从此永诀。由于叛徒出卖,组织遭到损失,几个不在场的知情人都有嫌疑。连同奶奶在内,一共有三人被关押审查。由于审查时间有限,加上奶奶负责保存的资料被人有意盗取,有意篡改,她的嫌疑重大。为确保后续行动的安全,她跟叛徒一起,被执行枪决。
  “什么?”阮子燃叫起来:“他们没有查一查吗?”
  叶彬青说:“后来经过复查,枪决的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叛徒,另外一个是烈士。”
  难怪叶彬青的爷爷不回去,跑到远方教书。好好的,人总不能自寻死路。万一把他也枪毙,孩子怎么办?阮子燃有点意外,又感到情理之中。战争年代,这一类倒霉事时有发生,跟人的善恶没有任何联系,只跟运气相关。
  阮子燃追问:“多久之后,他们查出来的?”
  叶彬青回想一下,说:“建国以后,我们家补发了革命烈士证明书,还有抚恤金。我爸爸上学也获得过一些照顾。”
  看来老天有眼,真相会浮出尘土。阮子燃生活的环境里全是幸存者,今天听到一个不幸的故事。生活是残酷的,命运是玄妙的。
  阮子燃忍不住问:“你奶奶是属于地方,还是部队的?”
  叶彬青说:“她所在的支部后来也归Y野。”
  后来才归Y野……阮子燃惋惜地想,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人死不能复生。
  阮子燃唏嘘道:“要是归我爷爷管就好了,你奶奶就不会死。我爷爷一向明辨是非,不会像张鹏、江世华他们的爷爷那么奸猾,把所有的错误都掩盖在他们的一贯正确下面。我爷爷每年会处理一下错判的案件,如果早点归Y野,归第X军管理,你们肯定不用等那么久……”
  叶彬青看着阮子燃,黑色的瞳仁里面闪着微微的波光。可能是被宽慰到,叶彬青露出很难见到的笑容,身上散发出一种暖意,融在空气中,在彼此之间流动。阮子燃心里微微一动,想再给他一些承诺。
  阮子燃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爸爸叫志诚……”
  叶彬青父亲的名字有来历,来源于祖母的经历,他是纯洁的革命者的后代。
  阮子燃用手攀住叶彬青的肩膀,劝说道:“彬青,我会好好待你的。你以后不要转业,好吗?跟我在一起,你会发展得更好。”
  叶彬青还没有说话,房门“吱”地一声响,被人推开。
  保姆走进屋,急匆匆地问:“子燃,你奶奶问你话。巧克力是不是姚志勇送的?除了巧克力,遥控飞机是不是他带来的?”
  屋里的人停止交谈,阮子燃回书桌边坐好。
  阮子燃回想一下,对保姆说:“巧克力是江世华带的,遥控飞机是姚志勇带的。姚志勇还带来一盒炒红果、一盒芸豆卷,当时送到厨房去了。”
  “是诶,我都忘了。”保姆一拍大腿,回想起来昨天的情景,跑出去跟朱阿姨汇报。
  看来朱阿姨在清点礼物,好在适当的时刻回赠客人。阮子燃还没有成年,可他的生日比普通老百姓要复杂许多。叶彬青整理一下书桌,想把没做完的练习本抽出来。
  关上门后,阮子燃有些口渴,站起来,自己倒一杯水喝。
  叶彬青也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阮子燃心念一闪,想起个事:“彬青,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叶彬青笑道:“我不过生日。小时候,爸爸工作忙,码妈要上夜班。他们平时待我很好,我不需要过生日。我们家,只有我妹妹过生日。”
  怕阮子燃误会,叶彬青解释说,他妹妹原先也没有过生日,是上学后,同学过生日,她才想着要过。起初,给妹妹过生日头几年,父母会在叶彬青生日的时候送他一本书。等他大一点,父母就把送礼物的环节挪到春节的时候。
  阮子燃有点不明白,生日为何会串到春节。看来叶彬青家的习惯是一切从简,不太讲究形式。
  叶彬青打圆场说:“可能因为我的生日是阴历,不能及时想起来。我妹妹的生日是阳历,我们都记得很清楚。”
  阮子燃明白过来,证件上的日期并不是叶彬青真正的生日。
  阮子燃眼睛一下亮起来:“彬青,是不是只有家里人知道你的生日?”
  叶彬青想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寝室里,同学们关系亲密,但是他没有告诉朋友们自己真正的生日,似乎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他什么时候过生日都可以,祝福的分量不打折扣。
  阮子燃热切地提议:“彬青,把你的生日告诉我,我不就成了你的亲人?我不会再告诉别人。从今往后,我会给你过生日,做你最好的兄弟,你的刎颈之交,你看好不好?”
  为表示诚意,阮子燃用自己的手去握叶彬青的手,感觉到他的手颤动了一下,想要挣脱。阮子燃有点意外,下意识捉紧他的手。
  叶彬青看起来很随和,随遇而安,原来也是有距离的。阮子燃心想,难道他不想跟我亲近?他该不会是暗中有点讨厌我……因为我爷爷的关系,他必须全心全意地待我……
  被捉紧后,叶彬青不再挣扎,姿势僵硬地站着,看着别处。
  阮子燃暗自揣度,我还没有主动想跟谁做兄弟,彬青不至于不同意吧。我是有诚意的,别人跟我套近乎,我都不理睬。我这么低三下四地跟他说……
  阮子燃望着叶彬青,又催促他一次。
  叶彬青果然没有再拒绝,贴近他的耳畔,低声说出生辰。
  阮子燃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承诺道:“彬青,我会记住的。”
  叶彬青一个劲地催促阮子燃继续做练习,不要再浪费时间。
  聊天的时间太长,再不做完习题,叶彬青就该回去了。阮子燃只得打开书本,咬着牙,做完剩下的题目。
  夜空悬着一轮明月,跟地上的白雪交相辉映,行人稀少。
  叶彬青踩着雪,跑回学校,发现宿舍的电闸跳了。
  天气冷,窗户旁边的裂缝没有修缮,风刀霜剑严相逼,有人忍不住插上电器,电闸一下子给冲得跳起来。
  黑暗里,大家催促叶彬青和另一位担任班干部的同学迅速出动,想方设法把寝室的电闸重新拉上,不要被教导老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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