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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宿没有在意,他将受伤的左手臂晾在床边后,就仰躺在床榻上发呆。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才醒了过来。
妖族身体素质好,恢复的也会更快。
这一觉醒来,云宿顿时觉得轻快不少,最起码没有刚醒来时那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了。
云宿本想去跟尉迟纣商量复盘,结果却被乌白在门口堵住了。
看到这个臭乌白云宿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他似笑非笑道:“呦,舍得来了?”
“还记得我是谁不。”
乌白自觉理亏,朝云宿讨好地笑了笑,连忙推着他进屋,鬼鬼祟祟地朝门外看了许久才长舒一口气:“唉——”
乌白哀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云宿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过的挺好的,钟离——大少爷。”
乌白:“哎呦祖宗,你可别在挖苦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它不好意思的说:“当时那不是,触景生情嘛。人类是这样说的吧?”
“行了,”云宿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乌白指了指自己,扭捏道:“人家,人家本来打算跟你走啦。”
云宿横了它一眼:“好好说话。”
“喂!”乌白掐腰,指桑骂槐:“也不知道是谁,不识好妖心。”
“忘记了以前同本大爷许下的海誓,山盟——”
说着说着,乌白还真就开始朗诵起来。
发现云宿无动于衷,静静看着它表演后,乌白泄气道:“好吧。”
“不过我是真想跟你一起的!本大爷连口号都想好了,就叫,就叫黑白双煞无敌二妖王!”
云宿好笑道:“你不怕暴君了?”
提到某个关键词,乌白满腔豪情壮志宛若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来。
它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茶杯:“暴君?这称呼,你别说还真挺适合他的。”
乌白伏低脑袋嘟嘟囔囔:“一言不合就……还他喵的威胁老子……简直……天理难容。”
云宿在它对面坐下:“你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一点也没听清。”
乌白挺直身子:“没什么。”
见云宿撑着脑袋发呆,乌白凑上前去试探:“那个,云宿啊。”
云宿懒洋洋哼了一声:“嗯?”
乌白吞咽一下,环顾四周才敢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什么王爷,有那里不对劲的。”
云宿蹙眉,转头同他对视:“什么意思?”
“咳,我可跟你说好了,要不是咱俩关系铁,我是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你透露的!”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尉迟纣,他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
厢房中,乌白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屋子里仅打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尉迟纣的脸隐在暗处显得有些晦涩不清。
听到乌白的话,尉迟纣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不明所以地轻笑一声。
小黑在一旁见缝插针:“爹爹你听!他们居然敢偷偷说你的坏话!”
“爹爹,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两个……”大坏蛋。
“嘘。”
“哦。”
小黑委屈巴巴的退到一边,心想:唉,油盐不进的臭爹爹。
绝对被某只小妖蛊惑了!
这头的乌白除了开头那句话外,倒是一反常态的没在继续说下去。
任由云宿怎么问他也一副“我不是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模样,云宿也别无他法。
两人只好转头聊起了其它打算。
“我就想跟着你!”
“不行,你不做你的大少爷了?”
“那有什么好玩的,本大爷是妖,不是人。更何况,这钟离煜还是个私生子!名声一点也不好听。”
“那也不行,我这边太危险了,不安全,你就留在城主府,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的。”
“云!宿!”
……
见没有其它信息,尉迟纣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非常识时务的切断了与那枚黑戒的联系。
房间里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半晌,尉迟纣意味不明道:“有趣。”
第43章 第二十一只小红鸟
桃溪镇一事也算暂且安定下来。
百妖画卷被收回, 桃溪镇也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不过线索却中断了。
那夜,云宿同尉迟纣商量,顺着欢颜的意思, 将钟离元修所作所为大肆宣扬,甚至连京都那边都掀起了一阵风言风语。
众所周知, 尉迟皇帝虽整日里骄奢淫逸,但绝对不会容忍未来储君有一丝负面影响。
所以,得知此事的尉迟皇帝在朝堂上怒斥钟离主家,甚至连太子殿下也备受牵连。
一时之间,京都人人自危,生怕惹了帝怒,降罪于此。
当然, 不包括云宿等人。
这夷洲城除去了这么一号毒虫,使得百姓们生活的更加积极, 动员性也大大增强,带动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欢颜, 更是成为近几十年第一个女性城主掌权人。
起初, 没有人看好她。
但她公正廉洁,雷厉风行,脚踏实地,办事还多了一丝女性的人情味儿, 大力操办各种新兴产业, 干的热火朝天, 深受百姓们的爱戴。
她以宁语蓉的名号,彻底坐实了这夷洲城主的地位。
也十分妥善的打理好了宁语蓉小时候的家。
至于钟离淳,她原本想将体内的半颗妖丹还给欢颜的,但被欢颜拒绝了。
欢颜说:“语蓉救了我的命, 语蓉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她看出了钟离淳对外出历练的热爱:“淳儿,你不必因此感到内疚,就把它当做,小姨送给你的礼物罢。”
“与宋觉公子出门在外,淳儿也要多加注意安全。”
“小姨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绕是云宿也不由得因此感叹——女性伟大时刻不过于此。
总之,钟离淳跟宋觉不久之后就离开了。据说,他们朝着更南方的位置走去,打算体会人世间的风花雪月与贫穷寒苦。
欢颜忙的不可开交,而钟离煜这几日倒也是三天两头不回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云宿也没有太过担心就是了。
毕竟,一遇到什么危险,这小子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这几天,豪华的城主府竟只有他跟尉迟纣两人是空闲着的。
桃溪镇剧情本来就提前了不少,这样一算,恐怕有半个月时间是可供他们自己支配的。
而且,下一个节点,云宿记得好像是某个赏花节?
需要等到具体时间才能开始。
此外,欢颜夫人财大气粗,即便他们二人百般推脱,也收下了不少钱财宝物,甚至还吩咐了两名贴身侍女进行伺候。
于是乎,云宿这几天是真真切切的开始享受度假般的生活。
——字面意义上的。
更夸张点,说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但,不知怎的,云宿最近的心情也有些个怪怪的。
他由内而外的感觉到,燥。
对,燥热。
又或许是烦躁?
具体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非但如此,他近期尤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就像个乌鸦似的。
莫名其妙有了囤积癖,看到亮闪闪,并且看起来很珍贵的东西就不自觉的想收藏起来放回卧室里。
这就导致他床榻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
直到某天清晨,云宿发现,他最喜欢的那颗夜明珠,不见了。
他的心情本来就如同一个沉睡的火山。
经过这件事后。
火山,喷发了。
“我!的!宝贝珠珠!你到底去哪儿了?”
云宿满头郁闷,翻箱倒柜,搞的整个房间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而那两名小侍女则是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无故勃然大怒的云宿。
“这没有,那也没有,”云宿蹙眉挠头,“整个房间翻遍了也没找到。”
“那它去哪儿了?”
云宿双手掐腰怒道:“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云宿又风风火火地推开房门在整个侧院翻找起来。
情绪化极度严重的云宿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有多么的不对劲。
他满脑子好像只剩了一句话。
那就是:找到他的宝贝夜明珠。
时间飞逝,夕阳西下,黄昏逐渐消失,天色也变得暗淡下来。
云宿坐在侧院中心小亭子里,左手撑头,右手不停敲打着桌面,眼神直直的发呆。
找了一天了。
毛也没见到。
好讨厌这个世界。
右手敲打的频率逐渐升高,咚咚咚响个不停。
终于,云宿指关节一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对,好像还有一间屋子没找。”云宿眯着眼,扫视着面前的几个房间。
他的视线凝在最右侧那一间房处。
那是,尉迟纣的房间。
怒火中烧的云宿,已经不记得几日前,曾多次告诫过自己,没事少跟尉迟纣独处这件事了。
就连“度假”的这几日,他也没跟尉迟纣碰面过。
算了算,好像快一个星期了?
将近一个星期没讲过话也没见过面。
他们二人,像是进行了一场秘而不宣的冷战。
而今日,注定会被其中的一方打破。
那个人就是——上头的云小宿。
想通以后,云宿眼睛亮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双手一拍自言自语道:“不是还有王爷那儿没找吗!”
如若是正常状态下的云宿,一定不会说出这种无厘头的傻话。
想想也能知道那夜明珠不可能出现在尉迟纣那里。
但云宿现在的逻辑是:
珠子消失=搜索房间
没找到=不在这房间
只剩一间房没搜=珠子铁定在这
所以,综上,夜明珠在尉迟纣那里。
云宿信以为真点点头。
而且,尉迟纣的屋子居然在三更半夜还亮着,这让云宿更加坚信自己的判决。
他的宝贝珠珠。
就在王爷那!
于是,浑身上下写满“自信”二字的云宿,不假思索地朝尉迟纣哪儿快步走去。
咚咚——
“王爷,你睡了吗?”云宿头抵着门,压低嗓音询问。
等了几秒不见回答,云宿将声音提高了些:“王爷——”
“王爷?你睡了吗?”
云宿不解的看着房门,喃喃道:“不应该啊……这不还亮着呢吗?”
要不然,直接进去?
云宿心想。
正当他打算直接将门推开时,原本紧闭的屋门一下子由内打开。
云宿推门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啪嗒”一下,摁到了尉迟纣饱满的胸肌上。
对,是胸肌。
湿润的水汽夹杂着几缕独特的熏香,充斥在他的鼻尖。
云宿愣愣看着他手放置的位置,大脑在一瞬间死机,轰的一声炸了。
朦胧月光下,那胸口的肌肤,像是上等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莹莹水珠要挂不挂的点缀其上,更有甚者顺着饱满紧实的肌肉滑落下去。
徒增几分诱惑与暧昧。
让云宿不由自主的捏了一下。
掌心下的心跳猛然加快,令云宿不自觉抬头同尉迟纣对视。
尉迟纣仅披了一层白色薄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鬓角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的神情平静而安详,如果忽略掉徒然增快的心跳,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云宿的手在他胸上似的,淡定询问道:“怎么了?”
“等等,你好像……”尉迟纣挑眉,顿了一下。
云宿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但还是下意识重复道:“什么?”
尉迟纣:“你好像流鼻血了。”
嗯?
什么流血了?
哦鼻子流血了。
云宿自然而然地收回摁在尉迟纣胸口上的手,随意的摸了下鼻子。
我草!
真他妈流鼻血了!
云宿不敢置信地看着指尖上那鲜红的鼻血,他的脸在一瞬间红的像熟透了的虾子,并且逐渐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尉迟纣话还没说完,云宿便急哄哄的转头跑了,声音乘风传到尉迟纣的耳朵里:“我我我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直到云宿的背影消失不见,尉迟纣才轻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
“苍天啊————”
云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他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哀嚎:“为什么会这样!”
“这下我是真没脸见人了啊……”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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