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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云宿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直到某天,云宿起床的时候,没有伴着那道熟悉的抱怨声,他才骤然发现,大叔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面容安详,手放于胸前。
他死了。
生前的时候,嘟嘟囔囔的,很是吵闹。死的时候,又格外的安静。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
这是第几个了?
云宿也记不清。
他只是觉得冷。由内而外的冷。
而且,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觉得,有些过于恐怖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寻找着,破解锁妖珠的办法。期间,沈化锦还来了一趟,对他说,尉迟纣已经放弃他了,因为,他知道了伴生兽的危害性,决定听从皇帝安排。
但云宿不信。
出生入死的兄弟情,怎会如此随随便便将彼此放弃。更何况,尉迟纣他……他对他有意,前一夜还隐晦的对他做出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突然间翻脸。
尉迟纣,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直到沈化锦当着云宿的面,拿出了他曾经赠予尉迟纣的玉佩,以及早已枯萎了的花。
云宿沉默了。
沈化锦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王爷托我将它们带给你,说,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他俯下身,透过牢笼的缝隙,将它们全都放了进去,而后补充道:“你收下吧,冥九公子。”
云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抬头看着沈化锦,冷声道:“拿走。”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他不想要,那便亲自来到这里跟我讲。”
“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谁知,听后,沈化锦只是轻笑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将那两样东西带走,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剩云宿一人,看着碎掉的玉佩,枯萎的花,安静的发呆。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云宿想不通。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无论是做任务,还是过剧情,都在按着事情该有的路线发展。
从天罡门回来后,全部都变了。
先是京都莫名其妙传出伴生兽有害论,再是他突然被降罪关押,以及被关的这半个月里,尉迟纣的无故消失,杳无音讯。
好似一切都乱了套。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
看着头顶上的黑色珠子一点点减少,察觉到体内的妖力一步步流失,云宿的心情,更是降到了冰点。
如果说,沈化锦带着云宿送给尉迟纣的礼物来到这里,是导火索,那么大叔的死,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宿知道,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盘腿而坐,默默将所有发生的事情进行串联。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云宿脑海中,那些密密麻麻,名为真相的线却紧紧缠绕,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他心中一急,顿时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看着地上那一滩黑血,云宿愣住了。
这是……什么?
云宿不会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好坏程度,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渐渐衰退,老化。
但他没想过,反噬居然来的这么快。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下一个死的。
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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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今天跟合租姐去吃了小龙虾~
第76章 第五十四只小红鸟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尉迟纣回到天罡门, 准备将留影石带走时方才知晓,密室早已被清理的空空如也。
对此,他直接了当将目光对准在场的第三个人——陈施身上。
人虽然是云宿带来的, 但尉迟纣并不会怪罪到云宿头上,云宿这么做, 一定会有他的道理。
只是这陈施......是怎么逃脱掉云宿施展的记忆法术的?
他也会法术?
还是说,他背后有人提前知会过此事。
不过,留影石这条线是彻底断了,尉迟纣只能另寻他法,转而从嫌疑人陈施下手。
可是,随着京都伴生兽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大,云宿的存在, 也就变得愈发骇人起来。
毕竟,他可是一只能够化为人形的大妖。
即便京都并不仅仅只有云宿一妖存在, 还有其它能够化为人形,比如烈焰狮等的妖族。
但, 这个时候, 就要回到伴生者头上了。
很简单,因为尉迟纣本人不受皇宠,饱受争议和偏见,以及, 传出来的各种流言蜚语等, 从而都为他们一人一妖定了性。
人们断定尉迟纣对此怀恨在心, 想血洗京都,改权易主,因而撺掇自身伴生兽,谋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策反。
好让这天下......
重新洗牌。
“诶, 你听说了吗,这次动乱损失惨重,死伤已经过万了!”
“啥?原来这么严重的吗,这不才只有几周时间。”
“可不是嘛,朝廷现在明令逮捕伴生兽,主打一个谁都不放过,现在整个京城里,你看谁还敢堂而皇之带着自家伴生兽出来逛的,都在躲。”
“别想那么多,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咱又没有那玩意儿。要我说啊,也该治治那些有伴生兽人的锐气,一个个的,知道的以为是伴生兽,不知道还以为皇权呢,看起来傲气死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整日里神气什么,该!”
“不过,为什么不从源头制止?不是说,是狱里头那位搞的鬼吗。”
“我觉得啊,他们都想复杂了,就该直接处死!死了,不就啥事也没有了。”
“而且啊,九王爷有名无实,是护不住的——”
......
尉迟纣一袭黑衣,倚靠在密不透风的小巷子了,将那些人的话语听了个完全。
偶然间透进去的一缕光,穿破重重黑暗,打在尉迟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冰冷。
半晌,他垂眸,一语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尉迟纣这头沉默,身边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小黑可就忍不住了,他义愤填膺地说:“这群坏家伙,背地里乱嚼别人舌根,将来可是要烂舌头的!”
尉迟纣安慰似的抚了抚小黑的脑袋,随口说道:“一群随波逐流的蝼蚁罢了。”
“陈施有下落了吗?”
小黑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小黑的存在很是特殊,他既不属于妖也不属于人,如果他想的话,除了尉迟纣以外,可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因此,在办一些事的时候,也比寻常人更方便一点。
自尉迟纣察觉不对劲后,便立马将目光对准陈施身上,不但派了亲兵侍卫暗地里将他的府邸全部包围,还让小黑也一并调查进去。
可奇怪的是,陈施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一点消息也没。
据他府里面的下人说,陈施在回来那一天之后又独自出去过,再然后消失不见。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心再大也不会认为是外出,因此他们果断报了官。
陈施消失这事最近也传的沸沸扬扬的,毕竟现在刚好处于敏感时期,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们无限放大,而后陷入惶恐之中。
众说纷纭,说的什么原因都有。乱七八糟的。
尉迟纣有预感,陈施的消失,同那夜袭击他们的人绝对有关系,只是不知道,陈施有没有参与进去,是被害者又或是谋划者。
但,不论怎么说,这条线索又断了。
他们好像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圈里,始终抓不到名为真相的尾巴,便已迷失了方向。
穿过复杂曲折的昏暗街巷,路一下子变得明朗开阔起来。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小黑坐在尉迟纣的肩膀上,肆无忌惮的叭叭,尉迟纣也时不时的应和两句。
即便最近边塞危机重重,但其实跟京都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妖兽来袭,遭殃的首先就是边界小城,再其次是中城大洲,最后才是京都。
至于为什么要猎捕这么多伴生兽。
当然是因为当朝皇帝昏庸无能,贪生怕死咯。加上激进派在皇帝耳旁说上那么两句,一拍板,皇令就这么降下来了。
都给我死。
咳咳,虽然肯定不能这么直接说,但的确有这么个意思在的。
因此,京都的伴生兽一下子就少了下来。不论白天还是夜晚,基本上看不到妖的影子,全都是百姓们忙碌的身影。
毕竟,国亡是国亡,人死是人死。
这人都还没死,哪能在乎那么多。
此时已然到了下午,街道上人头攒动,京都的人们如往常一般经营贩卖着商品,伴随着忽高忽低的叫卖,依旧热闹,与平常并无太大区别。
既然暂时没线索的话,二人只能先打道回府,另行讨论。就当他们即将走出这条闹街时,一抹暗香轻轻拂过尉迟纣的脸,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身旁的小黑也像法斗似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细细追寻着这道暗香的由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一同顺着香气走去。
因为……
那是来自魔渊的味道。
……
顺着那抹甜到令人发指的香气追去,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先前尉迟纣倚靠的地方。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
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具血淋淋的碎尸。
鲜血布满整个墙壁,尸体仿佛被什么诡异的东西硬生生撕碎似的,根本拼凑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场面血腥而又满含暴力,已经到了能打马赛克的地步。
小黑看到这惊悚恐怖的场面,吓得“嘤”了一声,连忙躲在尉迟纣背后瑟瑟发抖。
尉迟纣倒是面色如常靠近,打量了一会,缓慢蹲下,伸出指尖沾了一点血液放在指腹捻了捻,继而翻开这人的袖口,发现有有一道黑印后才确信。
这人是————消失已久的陈施。
尉迟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恰巧这时,旁边刚好有那么三五个小孩经过,并齐齐同手上沾血的尉迟纣对视。
而后,亲眼“目睹”了尉迟纣杀人全过程孩子们,逃跑的逃跑,吓哭的吓哭,一时之间,非但引来了好几位家长,还凑上来了一堆吃瓜群众,显得格外热闹。
当然,如果被误会的不是尉迟纣本人就好了。
......
这件事情,也毫不意外的传了出去。
有人说尉迟纣被云宿蛊惑,试图报复社会,又恰好遇见陈施,这才引发了犯罪。
又有人说尉迟纣本身就是个魔鬼,其实这一切都是他谋划的,将陈施碎尸不过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很快,便会将整个京都的人杀个干净。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论最后说了什么,这陈施的死亡,仿佛板上钉钉的事,最终还是按在了尉迟纣头上。
对此,尉迟纣早已经料到。
准确来说,从那香气出现的一瞬间,尉迟纣便意识到不对劲了,之所以想追过来,无非是因为香气的特殊性——同魔域有关,那他怎么着也得过来看看。
所以,遇诈是必然的。
只是他没想到,嫁祸的手段会这么粗糙。如果死成这样都要被认定是人为,那他确实无话可说。
因此,尉迟纣多少还是有些准备在的。
只是不知道他父皇那边,怎么看待这件事了。
......
尉迟皇帝怎么看待?当然是——先问一问他最信任的国师大人了。
而国师,则说了这么一句话:“臣觉得,这事虽明面上却与九王爷无关。”
“但,陈大人消失前,最后见的就是九王爷同他的伴生兽冥九公子。”
“现如今,陈大人在不明街巷中暴毙身亡,还恰巧被王爷撞见,实在太过巧合。”
“臣认为,当做封府处置,既保护了九王爷,令九王爷在府中安养生息,又能够腾出时间及人手,来着重调查此事。”
此话一出,尉迟皇帝顿感信任,因此,想也没想的就吩咐下去,将尉迟纣关进府中,非必要不准外出,静等吩咐。
信使携带皇令,伴着士兵,快马加鞭前往王府,将尉迟纣给彻底关了起来。
这尉迟纣一关,城里人不知道该有多少人拍手叫好,毕竟,尉迟纣和他的伴生兽,可是重点观察户。
现下,云宿关大牢,尉迟纣锁王府,两人彻底分开,彼此之间也毫无消息。
一开始,尉迟纣还在做些擦边行为,时不时派贴身侍卫外出一趟。给点金银,看管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事情转变发生在第三日的上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死法,又无缘无故没了一个人,京都中人人自危,连门都不愿意出了,生怕下一个人就是自己。
对此,尉迟纣倒是没什么反应。
只不过看管的人变严而已,对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按理来说,尉迟纣有无数个方法能够从这出去。
可是,他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尉迟纣存在一天,牢里的云宿便能多活一天。
要是连他也不见了......
那他的小鸟,该怎么办啊。
.........
第77章 第五十五只小红鸟
不过, 尉迟纣也并没有坐以待毙。
即便这几天小黑一直在他耳边唠叨有关魔君复苏的事,尉迟纣仍然遵循本心,对此不予理会。
于他心里, 魔君是他如何,他能够成为魔君又如何。
先不说他与他截然相反的性格, 如若最后他真变成了那种模样,那他的伴生兽怎么办?
尽管尉迟纣同魔君并没有接触过,但他始终隐隐约约存在某种预感,那就是:
魔君现身,必定不会放过云宿。
但同时,心底一直存在一道颇具引诱的声音,在恍惚之中听到它缓缓响起:你, 真的能够保护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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