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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挺好的。”
魔尊侧头:“那.....”
“可有何处不妥?”
云宿想也没想的回答:“没有。”
意识到自己好像回复的太快了,云宿又心虚的补充了句奉承话:“在魔尊大人的羽翼之下,臣倍感安心。”
说这几句话时,云宿没有回过一次头,像老僧入定似的坐在原地无动于衷。即便他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实在是有些抗拒对上魔尊的视线。
即云宿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忽然冷了下来,沉默在二人身边无声蔓延。
魔尊不开口,云宿更没有什么想说的。
反正这次他是不会继续做无畏挣扎,做什么任务,一切权当度假来算。
就当云宿刻意忽视某人,并且开始畅享,这次回人间准备去哪儿玩,吃什么好吃的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察觉到身旁那人,慢慢向他靠近。
云宿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魔尊垂眸,看着对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得寸进尺的靠在他耳边低语:“你很怕我?”
温热气息无情地打在耳廓,云宿本就是敏感体质,这一下,更是让他连头皮都在发麻。
云宿结巴道:“不,不敢。”
魔尊轻笑一声,不容置喙继续向前。
云宿这下子坐不住了,魔尊向前一步,他后退一步。
向前一步,后退一步。
向前一步,后退一步,这退着退着,没几秒就退到了边缘,最后直接无路可退。
云宿就如同那可怜的待宰羔羊,被魔尊整个笼罩在身下,瑟瑟发抖。
他听到魔尊带着笑意的调侃:“哦?”
“是不敢......”
“还是不会?”
紧张过头,全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为自己下套的云宿,不假思索的顺着魔尊的话说:“当然是不会!”
魔尊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轻轻敲了一下云宿的小脑袋瓜,忍俊不禁:“大逆不道。”
等等。
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讲了什么话以后,云宿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情急之下想扭头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却不曾想,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贴的很近,再加上魔尊仗着云宿不敢看他,将原本的距离缩的无可再缩。
这猛地一转头,二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云宿的唇,堪堪擦过对方的侧脸,成功将两人齐齐震慑在原地时,这场“浩劫”才算结束。
看着魔尊因此愣住的表情,云宿笑的仿佛快要哭了。
遇事不决先道歉,云宿试图补救:“对不起!”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宿的话成功打破魔尊的沉默,他轻咳两声,道:“无妨。”
未了,魔尊复又开口:“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我......”
“本尊昨夜处理宫务太晚,些许疲倦,小憩一会儿。”
不知道对方怎的突然就累了,云宿呆呆回应:“啊?啊好。”
“你先去休息吧。”
“嗯。”
......
话毕,魔尊起身,走到斜对面坐下,将双手放置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云宿:这......
是他看错了吗?
魔尊怎么同手同脚的过去了。
云宿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不对。
高大威武的魔尊大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绝对是他看错了。
一定!
......
有了这尴尬到令人发指的小插曲,两人是都老实了。
一路上相安无事。
天上天下,流速自然不同。出发前,魔宫那边的夜幕是极致的黑,像是那绵延在画卷上的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距人间越近,天色就越明。
星河浩瀚,璀璨非凡。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即便作为妖力深厚的大妖,云宿也不由自主感受到渺小,和那来自天地之间的强悍力量。
或许那便是世界的法则————天道。
这种想法,如同生了灵智一般,主动跑到云宿的脑子里,并在此落叶生根。
照以前,他这个非土著人,肯定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不知怎的,云宿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总有一天,他会同法则周旋。
......
“醒一醒。”
“我们到了。”
沉浸在睡梦中的云宿,听见那仿若远方传来的呼唤声,被吓得一个激灵,“噌”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云宿提高嗓音询问。
看着云宿那副即便睡眼蒙眬,困的眼皮子打架,还要强壮镇定的呆萌模样,魔尊不由自主放轻了嗓音:“人间到了。”
“......哦。”
云宿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看到面向他伸出来的手,云宿已然没了第一次的小别扭,大大方方的就着魔尊的力道,下了灵鹿车。
到达人间后云宿才发现,两地之间,不仅时间流速不同,连季节也不太一样。
魔宫不似话本中所说的那般,血流成河,流血千里,到处堆满了尸骨野兽,灾疾肆虐遍野。
相反,魔宫周边的环境,反而如同那九天之上的塞外仙境,气候宜人,风景异常优雅美丽。
不过,如此仙气飘飘的环境,到显得那巍峨耸立,宏伟冷峻的魔宫,格格不入了些。
云宿观察到,这里的人,大多穿上了厚厚的冬装,带上了冬帽。就连儿童也不例外,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仿佛摔倒许多次都摔不疼似的。
不过云宿疑惑的是,这古代不比现代,冬天冷了,富贵人家还能用些地热,寻常百姓,只能依靠简单的炭火热水过冬。
如此寒冷的天气,大街小巷,竟有如此之多的人,这是为何呢?
很快,人群之中那纷杂的声音,解答了云宿心中的疑惑。
————今日,是南城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两人出行,并没有带其他侍卫,就连经常在云宿面前刷脸的那个小使者也不在。
看着身边表情放松,悠哉闲逛,非常融入的魔尊大人,云宿忍不住想:
此前着急忙慌的,难不成,是为了赶花火大会?
云宿觉得自己应该真相了。
云宿同魔尊,皆穿一袭盛世红装,华丽非凡,与这人间格格不入。要是冒然现身,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所以,即便魔尊看似很融入的样子,但其实,从一开始,他们与其他人,就不处于同一个维度。
两方互不打扰,只是一起享受,节日带来的曼妙风光。
下车那会儿,他们的手就半牵在一起,心里想着其它事,自然忘了这微不足道的一茬。
待反应过来,云宿的手心,在魔尊的包围下,已然浸出了汗湿。
不知怎的,云宿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段,在学生时代,成为妇女之友男同桌所说的几句话:“哎呀。”
“下次出门,就不准在牵我的手了!”
“人家是汗手,好难受的哦。”
抱怨后,男同桌又怪声怪气的嘀咕道:“这汗手果然不适合谈恋爱。”人家还是单着好了。
其实前面男同桌可能还说了些别的,但时间过于久远,云宿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是“汗手不适合谈恋爱”这几个字,不偏不倚入了云宿的耳朵,就这样记了下来。
云宿:“......”
靠。
死脑子好端端的想这干嘛?!
心里头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吵的云宿烦不胜烦,自然而然的想将手给抽出来。
抽了一下,纹丝不动。
云宿:“?”
再试一次,惹的对方视线落了下来:“怎么了?”
还怎么了,大哥你要不要瞅瞅你在干什么呢?
云宿嘴角扬起约三个像素点的假笑,直接对上魔尊那双深沉的眼,当着他的面把手用力拽了出来,语气不怎么好:“手湿,不舒服。”
对,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找茬。
因为他非常讨厌这种,自以为是,会让人胡思乱想的怪异行为。
云宿敢肯定,是个上位者都无法忍受这种挑衅无礼。就当他好整以待,准备同魔尊硬碰硬时,他听到魔尊温声道:“怎么不早说。”
紧接着,他看见魔尊停了下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条白色手帕,牵过云宿的右手,极其温柔细致地擦拭着他的每一个指缝。
云宿:“......???”
由于过度震惊,大脑直接死机罢工,导致云宿无法立即作出应对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尊处理好了他的每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
这还不算完,擦拭完毕后,魔尊握住云宿的手,给他规规整整放回身侧,并且,拉住他的袖口,说:“换成袖口。”
“可以吗?”
许是魔尊的语气太过温柔,又或许是他那柔到近乎滴水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化成了一张名为怜爱的大网。云宿就这样被迷惑,心甘情愿的踏了进去。
“......好。”
直到一声问候响起,这才唤回了云宿的理智。
男人俯身行礼:“魔尊大人。”
云宿顺势转头,却看见了一张......
有些熟悉的脸。
魔尊颔首,虽面无表情,但还是划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男人七窍玲珑之心,又怎会不知这抹不悦的缘由,他连忙道歉:“无意打扰尊主,只是魔尊大人有幸莅临南城,有失远迎,还望尊主见谅。”
魔尊嗯了一声:“无妨。”
男人不着痕迹看了云宿一眼,笑着问道:“这位大人是......?”
不等魔尊开口,云宿向前一步,率先回答道:“魔尊大人的伴生兽。”
“龙宫,赫连渊。”
闻言,男人脸上满是敬佩:“原来是龙王大人。”
“久仰大名,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云宿淡笑道:“谬赞了。
“孟阁主。”
......
第90章 第七只小蛟龙
闻言, 孟知青看了一眼云宿,脸上惊讶不似作假:“大人竟然知道我?”
云宿笑了笑,刻意忽视身边那人灼热的视线, 向前一步:“自然。”
“而且,你......”
“让我想到了一位旧友。”
孟知青眸染疑惑:“哦?”
正当他打算继续询问下去时, 身旁传来魔尊不容置喙地声音:“孟阁主。”
“还有什么事么?”
孟知青被问的一愣,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顺着对方讲话。于是,他喃喃道:“......无事了。”
“嗯。”
魔尊冷冷的应了一声,随后握住云宿的手腕,转身朝着远处前去。
云宿眨了眨眼,望着魔尊骨相优越的侧脸出神。
他沉思几秒, 想将手从魔尊掌心拿出来,谁知, 这刚动了一下,就被对方重新握了上去。
魔尊低头问:“怎么了?”
云宿挑了下眉:“嗯......没什么。”
他就这样被魔尊牵着, 一步步朝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
许是太过安静, 扰的人心浮乱。
云宿望着脚尖,不自觉咬了下唇,半晌,他小声说道:“你......”
“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什么?”
云宿以为对方没听清, 顿了一下, 加大了些音量:“我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
这下, 反而轮到魔尊沉默了。
意识到对方貌似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云宿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耸了耸肩,装似轻松道:“哎呀。”
“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问问。”
夜色渐暗, 水面平静无波,映照着天空中那一轮冷冽的月影。
不知为何,明明空气很静,无风,他却总觉得吵闹,烦闷。连带着那颗心,也好似被无情的藤蔓缠绕,变得窒息而又下沉。
他想:算了。
就这样吧。
就当云宿收好情绪,打算换个说法缓和一下气氛时,魔尊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刹那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云宿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猛地拽入怀抱之中。
云宿:“......!”
他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即便云宿这具身体不矮,但尉迟纣他,无论何时何地,总比他高出那么一截。好似永远带着成熟稳重,却又凌然孤傲的气质。
此刻,尉迟纣,或者说是魔尊,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云宿的颈窝,背脊骤然坍塌,仿佛一下子落了下来,沉沉地依靠在云宿身上,转而被他所接住。
这时,云宿听到对方说:“......我好想你。”
声音很闷,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轻颤。
云宿垂眸,喉结无声滚动了几下。沉默半晌,他伸出双手,温柔的抚了抚尉迟纣的后背,将怀中人拥的更紧:“我也是。”
“很想......很想你。”
.......
云宿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
或许是刚刚,或许是来到魔宫的第一天,又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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