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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折玉迟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倾身紧紧抱住谈轻。
“你不说话,吓死我了。”
谈轻笑着拍了拍他后背,又推着他肩头退出他怀里,神色认真起来,捧着他的脸说:“先别说这个,裴折玉,你没发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吗?晴芳说,慎妃说我不能生育。”
谈轻直直盯着裴折玉的眼睛,皱眉道:“我吃了假孕子丹不能生育的事,除了你我之外只有几人知道,那慎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88章
原主吃了假孕子丹的事,除了谈轻和裴折玉之外就只有几个人知道,当初为原主善后的老国公、福生,还有当初帮原主拿到假孕子丹的孙俊杰,但孙俊杰也不确定那是假的。
因为原主服药之后的症状都与真正服过孕子丹的人表面上一模一样,此外便是给当年原主看过病的陈御医还有他的师弟卓大夫。
卓大夫年初已经随钟思衡去了凉州,老国公和福生不可能把这事说出去,而与老国公交好的陈御医做了半辈子御医,不会不清楚有些话不能说,至于孙俊杰,就更不敢说了。
从前有皇后给他撑腰,他都怕老国公知道那孕子丹跟他有关,现在皇后太子被废,承恩公府也倒台了,孙俊杰哪里还敢兴风作浪?
慎妃待在后宫里,跟谈轻接触不多,又是怎么知道他不能生育的?谈轻忽然有一个猜测。
“还记得卓大夫说过,我服过的假孕子丹,跟真正的孕子丹药效相似,其实是不完整的孕子丹,而孕子丹一直掌握在皇室手里,当初将那假孕子丹通过孙俊杰之手送到原主手上的人,应该是宫里的人。慎妃突然知道我不能生育,是那个人又出手了吗?”
“那个人?”裴折玉皱了皱眉,小心地牵住谈轻的手,握进手心里,“轻轻有怀疑的人吗?”
谈轻还真有两个怀疑的人选,“我以前怀疑过皇后和废太子,后来发现他们一直没有在我能不能生育这上面动手脚,他们之前那样针对我们,抓到可以攻讦我的弱点没道理放过我们才是?现在皇后也被废了,我也可以确定,应该不是她,但那个人我们还是没找到,我想,他应该还藏在宫里,要么,是贵妃,要么,就是裴璋。”
裴折玉眸色一暗,“贵妃?”
“我又忘了。”谈轻笑了笑,“现在该叫她皇贵妃了。我跟你成亲,在裴璋下旨之前估计很多人都没想到,但原主服下假孕子丹时还是裴璋内定的未来太子妃,不只是皇后很可疑,皇贵妃也很可疑。她肯定不希望原主顺利嫁给太子,给太子生下皇孙,到时有了血脉的牵制,外公就算不愿插手皇子之间的纷争,也会帮太子。”
谈轻拉着裴折玉进屋坐下,推测道:“我听说裴璋还是康王时,娶的两门侧妃中要数贵妃出身最低,废皇后好歹父兄都在朝中,贵妃只是军户出身,与她大哥王将军相依为命,十七岁那年,她大哥在军中立功,她才入了京师,在众多京中贵女当中被裴璋择为侧妃。她有今日的风光,脱不开她大哥的军功,也是她自己凭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她有两个儿子,拧成一股线争太子位,又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哥,不可能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位贵妃,更不可能看着太子顺利得到外公助力,继承裴璋的皇位,到时对他们兄妹和她两个儿子都没好处,她是有可能偷偷给原主下药,想让原主无法为太子生下皇孙的,同时,她也是能在皇宫中有机会拿到孕子丹药方的几人之一。”
裴折玉不愿意听这些,紧紧握住谈轻的手,“当时谁也没想到,最后你会被赐婚与我成亲,如今太子已废,你却是我的隐王妃。”
谈轻知道他又在吃醋,好笑地拍了拍他手背,说道:“除了贵妃,还有人也不愿意看到原主给太子生下皇孙,那就是裴璋。原主自小被破格接入宫中,裴璋表现得好像很看重他,要他做未来太子妃,可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一次真正下旨赐婚过。”
“他就是在拖,在用原主牵制外公。”谈轻笃定道:“谈将军和谈夫人知道的太多了,裴璋灭口了三万谈家军,看见原主时会不会心虚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安心,也不会希望皇孙身上流着谈家的血脉。所以我看,裴璋也有可能会是那个人。而且我认为裴璋的可能性比较大,要是其他人对原主下手,干嘛不直接要原主的命?这不是更简单直接吗?裴璋就不一样了,外公还在,漠北忌惮外公这个昔日的西北大元帅,他不敢开战,不会让原主就这么死了的,就算他真的要杀谈轻,也要先榨干谈轻所有的剩余价值。”
裴折玉道:“费尽心思做了一枚假的孕子丹出来,只是为了让谈小公子不能生育,而非要他的命,想必这个幕后之人将来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慎妃知道你不能生育的事究竟是不是这个人给她透露的消息,我会派人进宫查清楚,轻轻交给我就好。”
谈轻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折玉看着谈轻,近乎小心地说:“我会派人进宫告诫慎妃,先前我对她迁就过多,让她误以为可以随意使唤你我,事到如今,我不怕与她说破。我会让人告诉她,若还想继续用我母妃的身份母凭子贵,就老实听话,否则,她不会愿意失去所有。”
谈轻怔了怔,轻叹道:“好吧,先前我也有些纵容她了,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但还是以我的名义警告她吧,让她知道知道,我这个隐王妃才是你的大靠山,让她别乱来。”
裴折玉摇头,“我不想再委屈你了。慎妃与我那几年的母子情分,这些年来早已被她磋磨干净了,我往日忍着,如今不想再忍。她可以用我母妃的名义享受荣华富贵,却不该把手伸到我的隐王府后院。”
谈轻无奈地抱住他,“好吧,你想怎么就做怎么做。但既然她都知道了我不能生育,宫里想必也有人知道了,这些天你小心些。”
裴折玉点了点头,埋头在他颈侧蹭了蹭。谈轻感觉他有些过分黏人了,没忍住笑道:“差不多好了吧,慎妃怎么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还要查,不过晴芳也要想好怎么处理。”
裴折玉环紧谈轻腰身,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慎妃也就罢了,她一个奴婢竟也敢如此放肆,有些荣华富贵,也要有命才能享受……”
“怎么说话的?”
谈轻掐住裴折玉耳朵,一板起脸,裴折玉便收敛起森冷的眼神,无辜而委屈地看着他。
“轻轻……”
堂堂隐王殿下,刑部原先的鬼见愁,外传的抄家皇子,怎么在他面前老是装无辜呢?
谈轻拿他也没办法,没好气地笑着说:“我几次进宫见慎妃,能看得出来,晴芳很听慎妃的话,也不是什么恶人,就是个愚忠护主的,年初她到了年纪本可以出宫的,但她家里也没人了,为了慎妃才没走。”
“她也是个可怜人。”谈轻思索了下,道:“她是不是对你有心思,我能看得出来,她是不是自愿来的还不一定,你话别说太早了。”
说来晴芳还比裴折玉大了五岁,慎妃为了给裴折玉送人也挺让人无语凝噎的,谈轻也能看得出来,要是晴芳真有那心思,方才被人押到裴折玉面前时就不会一声不吭了。
裴折玉伸手握住谈轻手背,“那轻轻打算如何处置?”
谈轻叮嘱道:“你让人给她带个话,问她是要回宫陪慎妃还是我们给她一笔钱,让人送她回老家,想嫁人就嫁人,想做生意就做生意,她还年轻,没必要耗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及冠礼,我们放了她,也算是积德行善。”
裴折玉直勾勾看着谈轻,“那轻轻还生我的气吗?”
说了这么多,他还想着这个呢?谈轻睨了他一眼,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裴折玉我真是服了你了!不气了不气了,本来就没生气,你怎么想那么多?我又没说我生气了!”
裴折玉这才满意地将人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眉心。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隔壁那书房我也不要了,一会儿我就去让人拆了,以后给你种菜。”
谈轻被逗得直乐,“不至于吧?”
“至于。”裴折玉道:“晴芳带着那样的目的而来,她碰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看一眼。”
谈轻故作不满,“不许浪费。”
裴折玉便换了一副面孔,听话地看着谈轻,“那轻轻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不好?”
谈轻又笑了,“让人换洗一下书房里的东西就是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五天后就是你的生辰,到时还有冠礼,裴璋有没有什么安排?那天,我想宴请一些朋友来给你庆生。”
“裴璋已命礼部与我交涉。”裴折玉看着谈轻,温声道:“生辰那日,我只想跟你一起过。”
谈轻笑着敲了敲他额角,认真道:“不行,弱冠礼很严肃的,去年老六有的,我今年也要给你安排上,我家裴折玉不能比他差!”
裴折玉不是很高兴,“好。”
谈轻只好亲了亲他脸颊,安抚道:“晚上散席了我不还是陪着你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裴折玉,正好这次慎妃送人过来,我也跟你旧事重提,要是你真的喜欢了别人……”
“没有!”
不等他说完,裴折玉急忙打断他的话,眼巴巴看着他,“轻轻,我只喜欢你,没有别人。”
谈轻笑道:“听我话说完,你知道我的,你要是敢有别的人,我就给你下毒,先废了你!”
裴折玉毫不犹豫道:“轻轻,不会有那一日的。”
谈轻笑眯眯看着他一阵,脸上笑容慢慢淡去,说道:“我是信你的,可我还是要提前告诉你,刚才都是吓唬你的,我不会给你下毒,如果你真的有了别人,我们就好聚好散。我还是会帮你的,承诺过的事我会做到,但我是不会跟任何人分享你的。”
裴折玉摇头,用力将谈轻抱进怀里,“你别不要我。”
谈轻有些头疼地顺着他后背,“我就是说如果,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裴折玉,你听我说,我不能生育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要小孩子,你要是想要,那我们就不合适了。”
“我不要。”
裴折玉依旧摇头,稍稍松开谈轻,丹凤眼很是不安地看着他,“轻轻可以现在就给我下毒,废了我,但是轻轻,你不能不要我。”
谈轻顿了顿,看着裴折玉近乎卑微的神情,到底无奈地笑了一声,双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他嘴角一口,“裴折玉,你可真是个恋爱脑,连让我提前废了你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裴折玉俯身抵住谈轻眉心,清冷眸中很是执拗,“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若是将来有一日轻轻要离开我,那就先杀了我。”
谈轻笑容一顿,眨眼看着裴折玉认真的眼睛,须臾后别开眼,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笨蛋裴折玉,你要是不变心,我当然不会走。”
裴折玉赫然松了口气,满心庆幸地将谈轻抱回怀里,谈轻仰头想看他的脸,眼神担忧。
“按理来说,该生气的人是我,你还真吓着了?”
裴折玉委屈地看着他。
谈轻抿唇失笑,双手环上他的后颈,吻向他的薄唇。
“好吧,我刚刚把话说重了,现在重来一遍,裴折玉,你记好了,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裴折玉低头亲了亲他眉心,眸中仍有几分不安,“先前卓大夫说过,他可以帮你将服下假孕子丹后的状态转到真正服下孕子丹的状态,可以孕育生子,可是我不想。我私下问过太医,哪怕是服下孕子丹,生产时面临的也是生死关,多的是去父留子的先例,如安王妃和谈夫人那样父子平安的只有不到半数,我不希望你也冒险。”
谈轻怔了下,“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问过这个了?”
“之前卓大夫说那些话时,我瞎说的那些话,我怕你上了心。”裴折玉垂眸道:“所以我后来又问过太医,我不想要你出事,也不想生下有裴璋血脉延续的孩子,更不想你为我冒险。轻轻,我们都不要孩子,以后你要是想要孩子,我们就过继一个,我记得谈家族中有不少族人,我们也不是抢他们的孩子养,只要他给我们送终。”
谈轻原本还想着裴折玉偷偷问这个是不是也想要小孩,听他说完没忍住笑了,“你还想到送终了……裴折玉,你是不是真傻啊?”
裴折玉理不直气也壮,“我有没有后人不重要,或许国公爷和谈夫人会希望你有后人。”
谈轻心下百感交集,到嘴边,只笑叹一声,然后非常光棍地抱住裴折玉使劲亲了两口。
“那我们都不管别人了,只管自己过好这辈子!说起来,这可是老天爷给我的第二次人生,我当时刚穿过来就在想,我这辈子是来享乐的,不是来受罪的,我要过好了!”
裴折玉这才放心,低头追逐谈轻的唇又亲了许久。
谈轻被亲得快喘不过气了,手忙脚乱推开他,抹了抹嘴说:“先去处理宫里慎妃的事啊!”
裴折玉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轻轻别走。”
谈轻对他这股突如其来的黏人劲又好笑又好气,“我不走,快去吧,晚上回来给你奖励。”
裴折玉眼睛亮了几分,迟疑地松开他起身,但其实就是出门吩咐一下燕一,很快又回来抱着谈轻不放,连用饭沐浴都要黏着人。
他是真怕谈轻嘴上说不生气,转头就跑回庄子去。
被缠了一整夜的谈轻哭笑不得,第二天一早就踹他下床赶去上朝,补觉醒来,便和温管家对了对过些天裴折玉的生辰宴流程,那天裴折玉说的话叫手下几个人听见了,福生好几天看谈轻的眼神都是佩服的。
能把隐王收服的服服帖帖,真不愧是他家少爷!
而晴芳在隐王府被关了一天一夜,最终也作出了选择,大抵是怕了裴折玉,她选择回家乡去,临走前来拜见谈轻,并非辩解,只求谈轻不要怪罪慎妃,说她是身不由己。
究竟是谁身不由己,谈轻看着跪在面前卑微的晴芳到底没问,只说:“听说晴芳这个名字,是你到慎妃身边后她给你取的,以后你不再是慎妃的大宫女,可想过换个名字?”
晴芳道:“奴婢全凭王妃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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