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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和裴折玉,又看向身后的温管家。云雀缓过神来,白着脸朝他们摇头。
“不要……”
谈轻顿了顿,轻声道:“公主很担心你。姑娘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他就行。”
收到谈轻的眼神示意,裴折玉便道:“我们有很重要的消息想跟二王子做一个交易,事关莫昆大王后所生的大王子,二王子应该会有兴趣,只要你让他们走,二王子不亏。”
拓跋洵面露疑惑,秀美容颜看去颇有几分无辜。
“大哥?什么消息?”
裴折玉坚持道:“你让他们走,我们自会告诉你。”
拓跋洵坐回去,思索了下,笑着点了头,“好啊。”
这人生得是真好看,就是看人的眼神总叫人心里发毛,谈轻感觉到他手里那只蜥蜴带毒的气息,谨慎地握住裴折玉被他硬是套上一只皮手套的左手,又朝温管家点了点头。
温管家这才急忙上前,踩着水池上的浮桥走上浮台,解开云雀身上的绳索将人放下来。
云雀浑身无力,险些倒在地上,又被他扶起来,似乎牵扯到身上鞭伤,疼得脸狰狞起来。
“不,不能换……”
“已经换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温管家抹去她脸上干涸的血迹,眼里有些心疼,也有些担忧,温声道:“我们回去找公主。”
他将云雀打横抱起,起身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等二人朝她点了头,他才面色沉重地抱着人出去。拓跋洵支起下颌,全程没有阻止,等到他出了门,狭长双眼便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眼里的暗示很是明显。
二人相视一眼,裴折玉上前一步问拓拔洵:“二王子是想先听那消息,还是先拿到毒针?”
拓跋洵指尖点了点腿上的蜥蜴脑袋,笑道:“你们是想告诉我,你们抓了跟大哥勾结的大晋四皇子,还是大哥觊觎宁安公主?若是这样,那你们还是先将那毒针交给我吧。”
谈轻惊道:“你都知道?”
拓跋洵悠然道:“漠北王宫,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谈轻便问:“那你可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裴折玉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未等拓跋洵回话,将重新填满的三根毒针悉数射向他眉心。
“你要的毒针,接好了!”
拓跋洵猝不及防,侧身抬手挡在眼前,三根毒针一根刺入他身后木桩,两根刺入他的手背,当场便溢出了血珠。他面色一沉,见裴折玉已抽出软剑,他也站了起来,将手背上的两根毒针拔下来,扔在地上,看他们的眼神既有怒火也有深深的疑惑。
“明知道这毒针对我无用,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这次毒针换了药!我数到三,你必定毒发!”
谈轻看他就这么接毒针也是挺好笑的,明知道有毒还不躲,仗着他体内那点耐药性吗?
他这就竖起三根手指。
“三!”
话音刚落,拓跋洵面色骤然一变,扶住椅子扶手,身形摇摇欲坠,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谈轻笑嘻嘻道:“我就说数到三,你必定毒发!”
拓跋洵手一松瘫坐在地,肩上的蜥蜴爬了下来,往远处爬走,他颤抖着捂住被毒针扎过的手背,拉下衣袖一看,青紫色的脉络已然浮现出来,从针口处往外泛起暗色深紫。
看他已经中毒,裴折玉提剑近前,戴着手套的一只手直接抓住往外跑的蜥蜴,谈轻一边堤防拓跋洵一边跟上,看到他手中的蜥蜴,眼里浮现出喜色,“太好了,抓到了!”
看着裴折玉手中乖乖的蜥蜴,谈轻又有些疑惑,“它今天怎么不跑了……等等,不对劲!”
谈轻这才看清楚裴折玉手里的蜥蜴,“不是这只!”
细看他才发现,这只蜥蜴跟上回那只外表看去很像,其实细节并不一样,不是同种蜥蜴。
拓跋洵低声笑起来,抓着椅子扶手慢慢起身,不知道在哪儿找出两根银针插在手上穴道上,狭长眼睛涌现几分狠戾,“你们要找的,原来不是这只吗?那,会是这只吗?”
他说着按下手边灯台,咔哒一声,灯台往下陷进去,塔里六面墙却往上移动,露出了墙内铁制的笼牢,蝎子毒虫巨大蟒蛇爬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几个笼子里竟然全是毒物;与此同时,浮台石柱上垂下一根铁链,赫然吊着一个巴掌大的笼子。
铁笼里是一只红褐色的小蜥蜴,谈轻曾经亲手抓到过它,一眼就认出来,“就是这只!”
裴折玉扔了手中那只蜥蜴,目光落到石柱上的小蜥蜴上,提剑护在谈轻面前,神色防备地看向刚刚撞开铁笼大门从里面爬出来的毒物,其中一条蟒蛇很大,足有水桶粗。
拓跋洵扬声笑起来,提起桌边的酒壶,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药丸便用酒灌下去,而后摔了酒壶,抹着嘴角再次按下手边铜人灯台。
困着蜥蜴的笼子猛地被铁链带着沉下水池,谈轻不可思议地看向拓跋洵,“你在干什么?”
拓跋洵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恢复了先前的力气,笑着看向他道:“这种蜥蜴在水里待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你们想带它走,不如先来尝尝我养在塔里这些毒物的毒?”
谈轻看着满笼子的毒物蛇蝎跑了出来,心底也有些发毛,用力抓住裴折玉手腕,也有些费解,“你把它们放出来,不怕自己也中毒?”
“我已经中毒了。”
拓跋洵抚向扎了针的青紫手背,冷眼看向谈轻,却又兴致盎然,“这么多年来,你是头一个让我中毒的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谈轻道:“你猜猜看?反正猜中了也没有奖励。”
且不说拓跋洵估计早就养出了耐药抗毒的体质,这些毒物都是他养的,不太可能咬他。
看来这回是真的碰上用毒的行家和对手了?谈轻叮嘱裴折玉道:“一会儿跟紧我,这些毒物应该不敢靠我太近,那只蜥蜴……”他皱着眉看向被沉下水池的铁链,“先抓了拓跋洵,再把那只蜥蜴拿到手离开。”
裴折玉应道:“好。”
看那些毒蝎子先朝人爬了过来,谈轻放出异能,挥向地面。本就无色无味的异能毒素飘散在空气中,原本离他已经很近的蝎子群仿佛受到惊吓,竟绕道而行,远些的巨大蟒蛇也嘶嘶的吐着蛇信子停滞不前。
拓跋洵看在眼里,有些不解,“我养了它们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它们不敢碰的人……看来我今日等了一日,也还算值得。”他的目光落到谈轻身上,微眯起眼打量着他。
“你的脸,很像一个人。”
谈轻也不确定这人到底解毒没有,只猜测他刚才吃下的应该都是解毒药丸,便犹豫不前,倒也配合地回应了拓跋洵,“什么人?”
“谈显。”
拓跋洵生涩的大晋话中,这两个字是说的最字正腔圆的,他沉下脸道:“还有他的妻子,钟思衡。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谈显的儿子,你身边的人,就是晋国的隐王裴折玉。”
他居然猜到了?
谈轻都不知道自己跟钟思衡和谈显有多像,闻言不免错愕,下意识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撕下假胡子,面无表情看向拓跋洵。
“是,又如何?”
拓跋洵面色难看,“你们来漠北王宫偷我养的蜥蜴,莫非十几年过去了,谈显还没死?”
谈轻还是那句,“你再猜?”
拓跋洵又笑了起来,笑容却颇有些阴狠,“他居然还没死?也好,我等了十几年,总算是等到有人为他来偷解药了,不算白等。”
谈轻疑惑道:“你早就知道有人会为了谈显来偷解药?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留着这只蜥蜴?”
“看一个垂死之人在地狱里挣扎,很有意思,不是吗?”拓跋洵冷笑道:“不枉我十几年前主动将此毒献给父汗,只需一只蜥蜴,就能折损晋国一员大将,让晋国战败求和,也能让谈显十几年生不如死!”
谈轻问:“你跟谈显有仇吗?还是跟钟思衡有仇?”
拓跋洵却道:“你们晋国人都这么喜欢套人话吗?”
谈轻心说这人还真是敏感,摊手道:“我就是好奇问问,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折磨谈显,你说当年是你主动将这毒献给你父汗,但你最后好像也没得什么功劳吧?”
拓跋洵道:“听不懂。”
谈轻笑了,这人比他还能装?他好像也没有说什么高深莫测的大晋话,怎么就听不懂了?
裴折玉道:“那就动手吧。”
谈轻点头,握住他的手道:“不要忘了我之前送给你的花藤。”既然这些毒物对他的异能毒素有反应,那他的花藤也能驱赶它们。
裴折玉按住胸口,说道:“一直都带在身上的。”
拓跋洵往后退了两步,步伐已稳健许多,狭长眼眸看着他们,“想跟我动手?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除了用毒,就是个废人吧?”
谈轻笑道:“你是说外面的侍卫吗?你以为,等会儿我们打起来,他们会赶进来救驾吗?”
拓跋洵也笑了,“我早就吩咐过他们,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塔。晋国的隐王殿下和隐王妃殿下,你们今日是跑不掉的。”
谈轻心说他都中毒了,怎么还这么自信,便见他在身后抽出一把长刀,除下厚重的外袍。
拓跋洵仅着一件宽松的红袍,依稀能看到手臂和腰腹上的肌肉曲线,他拔掉手上的银针,脸上再无先前中毒时反应迟缓的作态,他笑得很兴奋,看他们的眼底满是期待。
“我们漠北人,天生就在马背上打天下。大晋的隐王和隐王妃,你们打算怎么跟我打?”
他也压根没等他们反应,双手握刀就砍了过来,裴折玉一把推开谈轻,手握软剑迎上。
软剑到底不能硬抗刀,裴折玉接连躲避,别看拓跋洵看去阴柔秀气,动起手来也有真本事,还有一股子狠劲。谈轻也抽出了怀里的匕首,看准时机插进去,想偷袭拓跋洵。
拓跋洵背上长了眼睛似的,长腿蹬开软剑,折身用刀刃格开匕首,谈轻趔趄后退,拓跋洵想追上,裴折玉手中软剑便如灵蛇一般缠上拓跋洵后颈,拓跋洵只好先应付他。
长刀太过刚硬,裴折玉近不得身,之后先退下,与谈轻相视一眼,二人齐齐攻向拓跋洵。
拓跋洵挥舞长刀劈开匕首与软剑,脚下踉跄着后退一步,喉间发出一声哼笑,又主动挥刀斩向二人,“毕竟这里是漠北王宫,不是晋国,你们敢来奉天宫救人,为了全身而退,定要留些后手在王宫里做点乱子,我猜,今日,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对吧?”
谈轻咬牙握着匕首刺向他身后,“你猜对了没用!都说了,猜得中猜不中,都没有奖励!”
拓跋洵举刀挡下匕首,兵器相交,发出刺耳声响,火星溅射,他手中用力,刀刃沉向谈轻面前,“打起来,你们未必赢得了我!”
软剑扫过耳畔,拓跋洵只能先后撤躲避,眼看着裴折玉护住谈轻,谈轻松了口气,跟裴折玉抱怨道:“想不到他还真挺能打的。”
人不可貌相啊!
谈轻再次在心底惊叹。
裴折玉只道:“小心。”
拓跋洵举刀劈来,二人只好先分开,握着软剑与匕首与他继续打起来,裴折玉头上的毡帽被挑开,半束的长发披散下来,几缕被刀刃削断。拓跋洵手臂上的衣料也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半条手臂。
他被毒针扎中的右手手背已经一片乌青,黑紫色的脉络悄然蔓延到了小臂上,谈轻提醒道:“再打下去,这毒可就要侵入内脏了!”
拓跋洵笑哼一声,“我平生唯有三大喜好,炼毒,解毒,试毒,只要不死,这毒我早晚能解!今日能抓到晋国的隐王和隐王妃,中毒也是值得的,你不会以为我会害怕吧?”
谈轻反问:“二打一,你真的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拓跋洵沉声道:“试毒多年,我拓跋洵从未赌输过!”
谈轻道:“那你父汗呢?你就不怕我们的人对他动手吗?为了顺利离开王宫,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这时候大汗已经被困在宁安公主宫里了,你不去,你们漠北可就要乱了。”
拓跋洵顿了下,却笑得胸腔颤动起来,抬眼看向谈轻,竟是满眼快意,“你们抓了父汗?好啊,杀了他,往后这王宫就是我的了!”
这人连亲爹都不管……
谈轻下意识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默不作声,手中软剑刺向拓跋洵露出的脖颈。
软剑轻薄锋利,在拓跋洵细长的脖子上划开一道红痕,将近脉门时侥幸被长刀格开。拓跋洵往后退去,抬手摸向脖子,指腹红了一片,他眼里的笑意也越发疯狂,“这么多年来,隐王是头一个伤到我的人。”
他忽然劈碎角落里的一个酒缸,里面黑褐色的水登时流了出来,满湿了地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味,让谈轻有种不适的感觉。
拓跋洵举刀指向裴折玉,笑意森冷,呢喃道:“养你们多年,也该是你们护主的时候了。”
缸里的黑水往外流淌,散发出来的气味让四周的毒物开始躁动不安,尤其是那条蟒蛇,甩着脑袋四处乱撞,竟不顾先前谈轻洒下的毒素,窜到裴折玉后背。谈轻的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手握匕首扑上去。
匕首刺破蟒蛇鳞片,划出血口,腥臭的血气登时充盈在整个塔内,混着地上的黑水散发出来的气味,让谈轻有些昏沉,他晃了晃头清醒过来,握紧匕首作出防备姿态,提醒裴折玉道:“小心,这水里怕是有毒!”
蟒蛇嘶吼一声,甩着蛇尾到处乱撞,许多灯架倒地,一地狼藉,谈轻防着它与那些朝着人爬来的毒物,急道:“不管了!此地不宜久留,没办法活捉拓跋洵,就下死手吧!”
“好!”
裴折玉应了一声,手中软剑灵活如蛇,剑锋刺向拓跋洵脆弱的脖颈。拓跋洵举刀的手毒已蔓延过手肘,开始不稳,硬是撑着与裴折玉交手过了几招,谈轻则护在裴折玉身后用匕首砍掉朝人爬来的蝎子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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