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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公主拧起秀眉,“我不要做王后,我只想离开漠北。汗王死了,你就只想着王位吗?”
拓跋成看着她紧握在手里的金钗,只好停在台阶下,哄道:“父汗年纪大了,早晚有一天会走的,公主放心,这回有我在,今夜的事绝不会透露出去,父汗他就是病死的。”
宁安公主问:“真的吗?”
拓跋成还有心思哄她,“真的。公主先让我看看父汗吧,万一他没死透,你可就危险了。”
宁安公主却松了口气,往身后退去,面无表情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拓跋成正欲再问,后颈忽地一阵剧痛,他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袭来,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暗处很快走出几人将他捆起来,裴折玉和谈轻也走了出来,宁安公主丢开金钗,跟他们说:“看来假的老汗王不是拓跋成派来的。”
拓跋成只是有一阵昏沉,被绑起来之后很快就醒过神来,正好听见几人说话,他一眼认出站在宁安公主面前的裴折玉,若非已然被暗卫压着,只怕他都要惊得跳起来。
“隐王!你怎么在这里?”
他很快就被暗卫压回地上,本能挣扎几下,再看宁安公主时眼里多了几分了然与怒火。
“大晋公主……是你!跟隐王联手,杀了父汗!”
宁安公主没理会他,只问裴折玉:“人抓到了,七弟,你说怎么办?现在就带他出宫吗?”
拓跋成壮硕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几个暗卫与束缚双手的绳索都几乎压不住他,“宁安公主,隐王,你们杀了我漠北汗王,是逃不出漠北王宫的!放开本王子,否则本……”
他的话还未说完,再次被几个暗卫合力压回地上。
宁安公主有些忧心,“此事绝不能让拓跋成说出去!”
谈轻看在眼里,走近过去,拓跋成半边脸被碾在地上,警觉地看向他,“你们想干什么?”
谈轻没有多话,在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撕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在拓跋成脸上,“得罪了。”
拓跋成没来得及再说话,便闭眼倒在了地上,正好这时外面的人手进来跟裴折玉回禀。
“殿下,都处理干净了!”
谈轻顺手在拓跋成腰间摘下令牌,起身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这便牵起他的手,半是搀扶地护着人,回头朝宁安公主点了点头,“走吧,出宫。”
趁着宫中侍卫都忙着去奉天宫救火,后厨那边的马车很快便开了过来,几个手下抬着拓跋成上了马车,马车上已经有人了,是裹着厚厚披风的云雀,后面还绑着两个人,四皇子和他的随从都还在昏睡。
宁安公主先上了马车,原本有些昏沉的云雀见到人立马精神起来,撑着身子起身相迎。
“公主……”
看她披风下血迹斑斑,宁安公主忙将她按回去坐下,“没事就好,坐回去,我们要走了。”
她往里腾了腾位子,又朝马车下的裴折玉和谈轻示意,裴折玉安排好手下,便扶着谈轻上了马车,温管家和燕一也跟了上来。
马车从宁安公主寝宫后门出发,往漠北王宫宫门前而去,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半个漠北王宫都空了,忙着去奉天宫救二王子。
直到走出宫门,与早就换上自己人的宫门侍卫碰头,一行十几人便趁夜离开漠北王宫。
天色已晚,王城里很是寂静,马车与侍卫们走在路上的声音颇有些响亮,一路上碰到不少巡逻的士兵,但有拓跋成的令牌在,无人敢拦。而他们刚出王宫没多久,就有一队人马匆匆回到了漠北王宫门前。
手下远远看见,回禀裴折玉,是萧王后回宫了。
那漠北三王子自然也被找到了,只是被困在王城一处暗娼馆里半日,并无大碍,不过找到他还是费了不少人,费了不少功夫。
裴折玉吩咐他们尽快出城,握住谈轻的手一直没有放,一直到约定好的地方,马车停下一阵,早已候在这里的洛青洛白十几人跟上队伍,洛白也被叫上马车给谈轻把脉。
洛白握着谈轻手腕诊脉一阵,便摇头说道:“少爷没什么事,就是有些虚弱,没有中毒。”
谈轻歇了一会儿,精神也好了七七八八,捏了捏裴折玉手心无声安抚,便看向坐在对面一身伤的云雀,“你也给云雀姑娘看看吧。”
洛白应了是,背着药箱挪到对面,宁安公主默然让开一些,看向裴折玉牵着谈轻的手,抿唇道:“今夜是本宫冲动了,七弟,隐王妃,本宫差点酿成大错,该向你们道歉。”
裴折玉这才移开眼睛看向旁人,丹凤眼很是冷淡。
“还未出城,就还不算脱险,皇姐切莫再冲动了。”
谈轻扯了扯他衣袖,笑道:“已经过去了,公主别想太多,何况若不是公主动手,我们也不知道那老汗王是假冒的,还被蒙在鼓里。”
宁安公主攥紧衣袖的手松了几分,却拧紧了眉心,“是啊,本以为我今夜能杀了拓跋钧的。”
马车里响起一身轻哼,几人都听见了,低头看去,就见半个脑袋露出麻袋的四皇子裴泽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身边同样被捆起来昏睡的拓跋成,便惊得大叫着往后缩去。
裴折玉递给燕一一个眼神,燕一随即隔着剑鞘将剑插进四皇子面前,隔开他与拓跋成。
四皇子裴泽被吓得瞪大眼睛,沿着剑鞘抬眼看去,才见到移动的马车里还有几人,就着马车里微弱的烛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折玉和谈轻,“老七,谈轻……怎么是你们!”
宁安公主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着痕迹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他叫你老七,他是谁?”
“他就是随瑞王和王贵妃兄妹逼宫不成后叛逃的吴王,四皇子裴泽。”谈轻道:“我们是在漠北王宫抓到的他,也不清楚他在跟拓跋成密谋什么事,不过我想,应该是要找漠北借兵帮他们打回朝堂抢皇位吧?”
他心说这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时候醒来。
裴泽一张嘴就牵动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也没忘记拓跋成还躺在自己身边,又看到和裴折玉、谈轻一同坐在马车里的宁安公主,他的眼神防备而疑惑,“你是宁安公主?”
宁安公主本就厌恶拓跋成,听闻此人与拓跋成勾结,又是求助漠北的逆贼,对他也很是厌烦,“这种人,怎么会是大晋皇子?”
裴泽急道:“二皇姐,你一定是二皇姐对不对?皇姐别听老七跟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王妃妖言惑众!真正的逆贼是老七,是太子!他们一个在西北拥兵自重,与朝廷为敌,一个软禁父皇,把控朝堂!他们才是祸乱朝纲的逆贼!二皇姐,我和三哥还有母妃只是想回京救出父皇……”
不等他将话说完,裴折玉一个眼神示意,燕一便抽出长剑,剑锋贴近了四皇子脖子上。
四皇子浑身一震,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嘴上也没闲着,“二皇姐,救我!我也是你的皇弟啊!自从你和亲后,多年来我母妃对祥妃也多有照拂,自太后薨逝后,祥妃的……”
裴折玉眸光一暗,燕一手中的剑便在四皇子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总算闭上了嘴巴,将祥妃的丧事也是他母妃操办的话咽回去。
“别,别动手!”
宁安公主还是听见了前话,她怔了下,“太后薨逝?我在漠北王宫十几年,都不知道原来太后已经……难怪,宁王和大公主也失宠了,这十几年来,宫中发生了很多事吧?”
谈轻暗松口气,说道:“这几年宫里发生了太多事,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等回到大晋之后,公主想知道,自然有机会知道。”
宁安公主点头,“是啊,回去之后,本宫要先去拜见父皇,本宫这个和亲公主难得回朝,太子不会还捆着父皇不让他见本宫吧?”
谈轻迟疑了下,问道:“公主就这么想见皇帝吗?”
“公主回朝,自然是要先去拜见父皇的。”宁安公主反而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本宫是公主,是晋国的臣,也是父皇的女儿。你们回到凉州后,不是也要打回京中救驾吗?”
打回京城是有可能的,可这救驾,就不一定了。
谈轻哑然。
裴折玉指腹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圈,淡声道:“会回京。到时,皇姐想见父皇,我送你去。”
宁安公主笑道:“好。”
正好洛白给云雀诊完脉,宁安公主偏头询问:“这丫头如何了?没有被拓跋洵喂毒药吧?”
洛白摇了摇头,“姑娘只是受了些外伤,并无大碍,只需上药包扎就好了,只怕会留疤。”
宁安公主道:“不碍事,等本宫回了宫中,求父皇将宫中祛疤的药赐给你,多擦一阵药什么疤都消了。本宫幼时不慎摔倒,手上留了疤,也是母妃去求了药抹上就好了。”
听见她话里话外对裴璋这个父皇的敬崇,谈轻与裴折玉相视一眼,俱是摇头。谈轻索性将注意力放在四皇子身上,“看我们干什么?被我们打成这样,你可一点都不冤。还记得你跟你母妃王贵妃曾经算计孙俊杰给我设了什么局,吃了什么药吗?”
裴泽俨然心里有鬼,眼珠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谈轻的问题,反问他:“你们想干什么?”
谈轻接过燕一手里的剑,拿剑锋拍了两下他的脸。
“你觉得呢?你害过我,现在落到我手上了,我怎么报仇都行吧?你要是怕,那就把你们跟拓跋成密谋之事说出来,求我放过你?”
裴泽恐惧地往后缩了缩,几乎贴到车厢板上,奈何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腿也被绑着,他不似拓跋成这样壮硕勇武,挣扎不开,便哆嗦着回道:“你不都知道了?我们是逃了,虽然大晋忙于与漠北开战无暇顾及我们,可一旦打起来,就凭我舅舅手里的几万兵马,我们还是很快就会被攻破的,我来漠北,本来就是要求漠北联手。”
谈轻又问:“然后呢?”
裴泽看着他手里锋利的剑,只好又说:“三哥说,若拓跋成助我们回到朝堂,漠北跟大晋议和时谈的条件,我们能给,甚至能给更多,只要漠北愿意出手助三哥坐上皇位。”
谈轻皱着眉头那剑身敲了敲他脑袋,“你们疯了?为了皇位,把大晋半数疆土拱手让人?”
裴泽痛呼一声,狡辩道:“反正我们已经被逼逃出大晋,孤立无援,既然父皇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一半疆土算什么?等你们腾出手对付我们,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谈轻懒得理他,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便接过他手里的剑,只问:“当年设局让王妃吃药的,除了你和王贵妃外,还有什么人?”
在裴泽眼中,裴折玉显然比谈轻更不好惹,看着悬在眼前的长剑,他飞快摇头,“没了!真的没有了!三哥虽然也知道,但他没有动手,这事也是母妃交给我去办的。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谁让太子当众瞧不上我?我就是,想给太子一个教训而已!”
裴折玉眉心一沉,他依旧很厌恶旁人将谈轻跟太子联系在一起,谈轻也觉得这话很荒谬。
“太子羞辱你,你不找他算账?反而跑来算计我?”
裴泽道:“当时父皇那态度,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是吗?何况你还有卫国公这个外公,万一你顺利嫁给太子,生下皇孙,那卫国公必然会帮太子,他若是回到西北军中,我舅舅该如何自处?太子有了兵权,我们又如何斗得过他?”
谈轻气笑了,“你还理直气壮是吧?真不怕死?”
裴折玉将剑尖送到裴泽喉间,裴泽登时求饶,“别,别杀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谈轻,要怪你就怪太子好了!你我立场不同,倘若你是我,当时也一定不会希望太子好的!”
谈轻嗤之以鼻,“那是太子的事,跟我谈轻何干?”
偏在这时,马车行进的速度缓了下来,有手下在车窗边低声回禀,“殿下,快到城门了。”
谈轻立马警觉起来,“不能让四皇子坏了我们的事。”
裴折玉颔首,手中剑锋一转。
裴泽便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摇着头急道:“老七!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的亲四哥……”
他退得太快,最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后脑勺就轰地撞上了车厢,那声音太清脆响亮,裴泽晃了晃头,翻白眼晕了过去。
谈轻眨了眨眼,“这家伙……”
他们就是想打晕他而已。
燕一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回道:“晕过去了。”
裴折玉将手中长剑还给他,丹凤眼扫过马车中众人,说道:“就要出城门了,都小心些。”
宁安公主正色点头,看裴泽的眼神依旧是十分嫌弃,“胆小如鼠,真是丢尽皇家颜面!”
谈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车里也彻底静了下来。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到了城门口便被守门将士拦下来,说着谈轻听不太懂的漠北话。燕一将拓跋成扶起来按在车窗边上,温管家则整理好衣衫,带着拓跋成的令牌下马车。
在城门前交涉了几句话,守门将士抬手扶肩朝马车行了一礼,便匆忙催手下打开城门。
可就在这时,一声疾呼自长街上而来,喊着谈轻难得听得懂的漠北话——“拦住他们!”
谈轻睁大眼睛,看向裴折玉和宁安公主,裴折玉眉头紧锁,宁安公主也紧张攥紧衣袖。
随即而来的是铁骑的声音,裴折玉面无表情抽出座下的一柄长剑,来的铁骑不算太多,但是城门还没有开。裴折玉思索片刻,瞥向拓跋成,吩咐燕一,“把拓跋成叫醒。”
“我来!”
谈轻看着被五花大绑还堵了嘴巴的拓跋成,朝宁安公主伸手,“公主能否借我一根簪子?”
宁安公主向来满头珠翠金钗,今夜虽说匆忙逃走时比以往少了一些,但金簪还是有的。
谈轻一开口,她便自头上取下一根金簪,没有问为什么,谈轻悄悄在簪子尖端上抹上一点异能毒素,便将金簪插进拓跋成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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