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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挑眉,“哦?”
孙俊杰斜了眼福生,像是在警告他,才压着声音跟谈轻说:“毕竟是自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原先表哥跟王妃是有一些不愉快,可那也是因为表哥不甘心王妃嫁了隐王。虽说表哥跟谈淇这事是有些对不起王妃,可是如今看到王妃过得这么苦,表哥也心疼啊。”
在他看来,谈轻跟谈淇本就是两兄弟,既然都喜欢太子表哥,干脆一块嫁到东宫得了。
娶谈轻能让皇帝满意,娶谈淇能让太子自己满意。
孙俊杰时常在想,要不是谈轻太过小气,连堂弟都容不下,现在太子表哥早就要什么有什么了,他们承恩公府出事的时候,说不定他那放印子钱的小叔就不用死了。
都怪谈轻小气,活该嫁给这不受宠的隐王受苦受累。
可就算这样,只要谈轻他外公老国公还在一天,皇帝都会纵容着谈轻这个儿媳,保不准哪天就真的让这隐王夫凭妻贵,复宠了!
孙俊杰心里担忧这事,可不得多说几句裴折玉坏话,“从前有表哥护着,王妃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现在呢?我看着也心疼。”
谈轻纳闷了,“我现在怎么苦了?你在心疼什么啊?”
孙俊杰心道他还硬撑着,颇有些恶意地故意揭穿他。
“王妃就别装了,你跟隐王分房睡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王妃背后可是有国公爷撑腰的,隐王都敢这么欺负王妃,真是太过分了!”
谈轻其实感觉这孙俊杰说话挺恶心的,还心疼他呢,啧了一声,“是分房睡又怎么了?”
孙俊杰看他脸色变都没变,又狐疑地添了一把火。
“夫妻分房睡,摆明了隐王不喜欢王妃啊!要是真的喜欢,就像太子表哥对谈淇那样,谈淇前些天偶感风寒,表哥那么忙,可还是天天抽空去看他,日日思念他的!”
他故意提起谈淇,想要看到谈轻跟以前一样吃醋失态的样子,未料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就响起一道稍显冷厉的轻唤——“王妃。”
这道嗓音颇为熟悉,熟悉到让孙俊杰登时头皮发麻,僵着身子缓缓回头,他刚说过的裴折玉正站在后门前的小道上,显然在等人。
真是见鬼了,刚说了裴折玉的坏话,人就出现了?
这裴折玉真邪门!
孙俊杰吓得当场跟乌龟似的缩回脑袋,低头不语。
谈轻看到多日不见的裴折玉,一时间也愣了下,扔下孙俊杰走向裴折玉,“你怎么来了?”
不料谈轻刚近前,裴折玉忽而伸手揽住他的腰身,轻易将人带进怀里,整个动作无比自然。
谈轻只觉鼻尖萦绕着水墨气与裴折玉身上特有的熏香交织的气息,不由怔了怔,便见裴折玉正垂眸看他,唇边扬起温柔的笑意。
“天快黑了,看你迟迟还没回来,我出来接一下。”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一笑起来,更是如寒冰乍破,雪后春光一般,清冷而又惊艳人心。
如此近的距离,足够让谈轻听清楚裴折玉和缓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又病发了,耳尖和脸颊都变得滚烫,偏开脸不去看裴折玉好像能蛊惑人的丹凤眼,小声说:“刚才在养猪场太过专心,我忘记看时间了。”
看怀里的少年脸红了,裴折玉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几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尖。
“知道你喜欢养猪场,可也不能忘记家里还有人在等。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去吧。”
几天不见,裴折玉好像更温柔了,谈轻感觉耳尖被捏得还挺舒服的,下意识蹭蹭他手心,嘴上敷衍道:“知道了,下次一定。”
裴折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眼弯了弯,笑了起来,可在看向躲在后面的孙俊杰时,含笑的丹凤眼显然透着冰冷寒意。
“今日有客人吗?方才,本王似乎听见有人在跟王妃说,本王不喜欢王妃,是谁说的?”
众人默默看向孙俊杰。
孙俊杰脸色骤然煞白,这不就差点名让他出来吗?
谈轻也冷静下来了,幸灾乐祸地回头看向孙俊杰。
裴折玉却迟迟没有说出孙俊杰的名字,只是看着他额头被冷汗湿透,不咸不淡地笑了声。
“真是可笑。”
谈轻也觉得孙俊杰很好笑,就因为他跟裴折玉分房睡,就拿他们和赔钱货跟谈淇那对狗男男对比,用来证明裴折玉不喜欢他吗?
然而下一刻,裴折玉便抬手握住谈轻肩头,让他回过神来,谈轻疑惑地抬头看去,就见裴折玉正倾身靠近,唇几乎贴上他的脸颊。
谈轻惊得睁大双眼,好在裴折玉只是靠近,并未真的碰到他,就这样侧首看向孙俊杰。
“王妃如此可爱,本王又怎会不喜欢王妃?”
谈轻呆呆看着与他靠得极近的裴折玉,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对方的丹凤眼却极平静,跟他完全不同,他才后知后觉——
裴折玉是在孙俊杰面前跟他秀恩爱,让赔钱货死心?
他暗松口气,尽量放松身体,配合地看着裴折玉,心里莫名有些不满,又莫名有些兴奋。
没想到裴折玉这么会撩,差点以为他要亲自己了!
可是裴折玉说他可爱哎,谈轻心里就是很高兴!
第60章
虽然没有被裴折玉点名,大家都知道裴折玉说的是孙俊杰,孙俊杰也没料到自己今天刚来就得罪了裴折玉,哪里还敢跟裴折玉同桌吃饭,一回到庄子,就找借口告退。
谈轻让福生亲自去安排,把孙俊杰主仆送到他们上回住过那个院子,等孙俊杰走开,他才将自己被裴折玉牵了一路的手抽出来,由衷给裴折玉竖起了大拇指,“好了,人走了,裴折玉,你演技真的好好!”
刚刚还乖乖任人牵着走的少年,此刻笑得满脸狡黠,像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小狐狸。
不过这一开口……
裴折玉缓缓摇头,笑道:“倒也不全是演的,我是真的觉得王妃很可爱,没有不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谈轻,不像是在说笑。
谈轻心跳又快了起来,而后冲他笑了笑,“那我也没有不喜欢你!走啦,回去吃饭吧!”
说完,谈轻就扔下裴折玉跑了,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裴折玉勾唇笑笑,缓步跟上。
谈轻还以为裴折玉刚才说让厨房做了他爱吃的菜,都是在孙俊杰面前秀恩爱,跑进饭厅一看,果然看见满桌自己今天还想着要吃的烤鸭和春饼,他面露惊喜,回头看向刚进门来的裴折玉和燕一,“我记得我没让人做春饼啊,你还真让厨房做了?”
燕一找着机会插嘴,“殿下先前一直在等王妃回来,想着王妃爱吃春饼,便命厨房去买了。”
裴折玉斜他一眼,燕一便老实闭嘴了,躬身告退。
“属下去看看菜齐了没有。”
他是堂堂亲王身边的侍卫,催菜这种事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办,不过是找借口让裴折玉与谈轻两人独处罢了,还带走了布菜的小厮。
谈轻没去想燕一是不是故意透露的消息,看他们走后,果真好奇地问裴折玉,“你真的一直在等我回来吗?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裴折玉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水,递给谈轻,“只是听闻孙俊杰来了,怕你应付不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王妃很聪明。”
谈轻被他夸得飘飘然,嘿嘿笑道:“孙俊杰这厮我还是能应付得来的,谢谢你的好意。”
裴折玉弯唇笑笑,“与我客气什么,我可听闻这些天我煮茶的水都是你亲自上山取来的。”
谈轻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顺手而已……”
他心想一定是福生透露出去的,给这破小厮记上一笔,也没忍住眼巴巴地问裴折玉,“那你觉得山泉水好喝吗?好喝我还给你送!”
裴折玉状似回味了下,挑眉道:“入口甘甜,确实比雪水煮茶更好喝些,但你天天爬山取水也太累了,以后我让燕一去取水就行。”
“好喝就行。”
带有水系异能的山泉水滋味肯定要比那雪水更好的,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也多,谈轻觉得还是可以多给裴折玉喝点,不是说能给他补身子,只是单纯给他一点赔礼……
当然,这话谈轻不会说出来,再提起上回在温泉浴房无意撞伤裴折玉的事,他自己都没脸见人了,此刻想起目光还会往他胸口飘。
“我也不是专程给你取水的,每天爬山就当是锻炼了……”谈轻心不在焉,“还能有助长高。”
裴折玉闻言抬眼看向谈轻发顶,虽说眼下二人都坐着,他还记得谈轻站起来的身高,是刚到他耳垂的,这时坐着也比他矮小一圈。
裴折玉的打量逃不过谈轻的毒辣眼神,他脸上一热,忙道:“别看我现在这么矮,还得仰着脑袋看你,我还小,以后还是能长高的!”
裴折玉忍笑道:“我知道,倒是没听说过爬山能长高。”
谈轻觉得有必要跟他探讨一下科学增高的方法,掐着手指头说:“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多运动,多晒太阳,说不定我以后能比你高!”
裴折玉笑出声来,倒也捧场地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我听说镇北侯也是个八尺高的男儿,国公爷也如此挺拔,你肯定能长高的。”
这话谈轻爱听,这才满意地笑了,“那你也跟我一起爬山吧,多加锻炼,你也会变强壮的!”
裴折玉笑容顿了顿,轻咳一声,低头抿了口茶水,当做无事发生反过来问谈轻,“对了,孙俊杰伤还没好全,今日怎么又来庄子了?”
谈轻看他就是在转移话题,心道这人也是宅,到庄子住了这么多天,也就上回去温泉山庄是出了一次门,桃山也是第一次来庄子时爬过一次,现在怎么都不愿意爬了。
天天窝在屋子里画画,也不晒太阳,身体能不差吗?
可裴折玉不肯动,谈轻也不能扛着他上山不是吗?
谈轻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他说是来还钱的,也就还了两千两,还没还清,就找借口要在这里住下来,我看他一定是想搞什么事。”
裴折玉问:“那我派人送他回京,免得给你添麻烦。”
谈轻摇头,“不用,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想来这干什么。”
他说话归说话,在满桌子好菜前,双手也没落下,擦干净手夹了片好的烤鸭皮和其他菜一块用春饼卷起来,便送到裴折玉嘴边。
“你让人去小馆取的菜吧,来,第一口先给你吃!”
这周边也就只有桃山山脚下的竹林小馆最近在卖春饼,谈轻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出品,倒不是说裴折玉借花献佛,还觉得正中下怀。
他正好想吃,裴折玉就准备了,这不得奖励一下吗?
裴折玉却没动,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到嘴边的春饼。
谈轻这才想起来,裴折玉不爱跟人亲近,大概也不喜欢吃别人碰过的食物,脸上笑容也收敛起来,识趣地收回手,“那我自己……”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裴折玉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就着谈轻的手,张口咬下春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谈轻感觉裴折玉的嘴唇好像擦过自己的指腹,软软的,带着微热的温度,他当场怔住,睁大眼睛看着裴折玉。
他包的春饼太大,导致裴折玉一口进嘴,就说不出话了,仔细地嚼了几口,喉结在白皙脖颈上滚动了下,谈轻便一直呆呆看着。
“你……”
裴折玉似乎觉得有些失礼,松开他的手,唇边扬起微笑,“很好吃,就是太大口了。”
谈轻火燎似的收回手,控制自己不往裴折玉那好看的喉结看,一时笑得也有些尴尬。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想吃别人碰过的食物。”
裴折玉点头,“确实。”
谈轻正纠结要不要先擦手,闻言又是一愣,“啊?”
裴折玉看着他,眸中含笑,“不过那是对别人,王妃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不识好歹。”
谈轻眨巴眼睛,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好像有些窃喜,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哪有什么不识好歹……”
裴折玉似乎松了口气,轻叹道:“看来王妃不生气了。”
这话说的谈轻彻底懵了,“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裴折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安。
“上次在裴世子的温泉山庄,我说话声音大了一些,想来是吓坏你了,回来后便避着我。今日找到机会跟你说话,我便想跟你道歉,那天是我太激动了,不是想骂你。”
他看谈轻的眼神,好像生怕谈轻误会,不理他一样。
谈轻顿时心软了,赶紧解释,“没有的事!我不是在避着你,只是伤到了你,没脸见你!”
至于那些跟裴折玉靠太近就会心律失常,他就不说了,怕被好室友当成变态一样看待。
裴折玉眼神狐疑,又有几分欣喜,“真的没生气吗?”
谈轻看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有!我还怕你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裴折玉轻叹口气,好像放下了心头大石,伸手按在胸口,“其实我没有受伤,那天确实是有点疼,但并没有淤青,你可以亲眼看……”
谈轻一看他有要拉开衣领给自己看的意思,惊得瞳孔都睁大了,忙不迭摆手,“不用!真的不用!你觉得没事就好!我相信你的话!”
见状,裴折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很是无辜地放下手,话语也十分的善解人意。
“那就好。”
谈轻飞快点头,怕裴折玉再提这事,真的会当场脱衣服,立马抄起筷子给他碗里夹菜。
“好了,饭菜都快凉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
裴折玉笑应,“好。”
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从容,光从脸上根本找不出来一丝破绽,对谈轻也很温和,谈轻却没敢再直视他,满心羞愧地埋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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