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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再恨,他还是得认命干活,不然就得回京!
听福生再三拿这话来威胁他,孙俊杰只得背猪草,刚才让小厮把猪草用力往下压、堆满箩筐时有多爽快,现在就有多痛苦。
这一路磕磕绊绊自不用说,背回去后他感觉自己人都快死了,还没歇上一回儿,谈轻又安排他去煮猪食,孙俊杰没法拒绝。
因为谈轻自己也动手剁猪草了,人家都不嫌脏!
然而谈轻只是兴趣使然,福生一开始也觉得他牺牲大了,却不知道他剁猪草时有多爽。
福生也见识到了谈轻的刀工,一边心疼,一边看着根根分明同等尺寸的猪草瞠目结舌。
不对劲,少爷什么时候背着他偷偷练刀工了?
平日里大家都不敢让谈轻这么王妃亲手干活,今天拜孙俊杰所赐,谈轻就这么在养猪场玩了一下午,可算是亲手喂了一回猪崽,亲力亲为,还能让孙俊杰烧火干活。
一举两得!
不过晚上他就不管了,今天的作业他还没写呢。
这也是孙俊杰这一天下来不多的休息时间,他倒是想搞事,可他已经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而且因为第一次烧火,差点把脑壳给点着了,他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回房后差点没忍住就要收拾包袱回京了。
还好小厮拦下了他,提醒他还有太子的任务。
孙俊杰主仆俩嘀咕了一阵,到底是忍了下来。
却没想到,这才只是第一天,还只是个开始。
翌日一早,福生比平时更早的时辰叫醒他们,让他们去准备猪崽的早食还有打扫养猪场。
孙俊杰昨天跟着剁猪草烧火喂猪,累得完全不想动,可回京二字好像是启动他们做事的钥匙,福生一提到这两个字,他们就妥协了。
今天不比前两天,中午晚上还让他们休息,福生给他们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整个养猪场就剩下他们主仆两个人,所有事情都是他们做,其他人全被调到桃山还有果园两处帮忙剪树枝、种果树去了。
前两天有其他人在他们主仆还能偷懒,现在就剩他们主仆,孙俊杰就是想偷懒让小厮来做,他那一个小厮也做不完这么多活!
福生依旧全程盯着,谈轻倒是没来了,可福生拿着鸡毛当令箭,孙俊杰再恨也没话说。
直到天黑,主仆二人才被福生放回来,回到房间,孙俊杰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猪的骚味臭味,身上还腰酸背痛的,心里是越想越气,举起桌上的茶壶想摔了泄气,又被小厮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拦住了他。
“少爷你冷静一下!这可是王妃家的茶壶啊!”
孙俊杰僵了僵,满脸憋屈地将茶壶重重放回桌上,砰地一声,震得桌上茶杯一阵响动。
“王妃王妃……这个该死的王妃!谈轻就是故意折腾我的!不就是一个谈淇吗?他容不下谈淇他找谈淇去啊!找本少爷撒什么气?等哪天太子表哥登基,本少爷一定要把他扔到这破养猪场来天天干活!”
小厮干的活可比孙俊杰多数倍,实在是没力气安抚他,看着茶壶茶杯都没有损伤,那根敏感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少爷,您是千金之躯,天天干这些活算什么事?咱们要不回……”
“别跟我说回京!我抓不到他的小辫绝不回京!”
昨天他还动过回京的念头,现在他是完全不想了,就这么回去他这些天不是白干活了吗?
孙俊杰现在是又火大又不甘心,“好你个谈轻!天天这么折磨本少爷,本少爷都记住了!”
“那,少爷,我们明天不干了?”
小厮实在是不想干活了,他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被当成一头驴,从太阳升起到太阳下山就没个歇停的时候,他在承恩公府狐假虎威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他忍了忍,没忍住怂恿孙俊杰罢工。
孙俊杰却哑火了,“那我要是不听谈轻的,他明天就能把我们赶出庄子,我还怎么离间他跟裴折玉?还怎么抓到他的小辫子?”
他认定谈轻一定是藏了什么秘密在这庄子上,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赶他们回京。
小厮心下暗骂孙俊杰这个蠢货,嘴上却只是窝囊地应道:“那我们就只能认命了吗?我看这隐王妃气性不小,怕是我们在这里白干个十天半个月,他也未必会信任我们,我们也没时间去找他的秘密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孙俊杰,“也是,我们要是天天这么干活,哪还有空闲去找他的秘密?”
小厮也不死心,苦着脸再提前话,“那我们不干了?”
还别说,孙俊杰还真心动了,可他不敢直接罢工,他思索了下,阴笑道:“有了!只要没了养猪场那些猪,我们就不用干活了!”
小厮看他笑得阴恻恻的,小腿肚子抖了下,“少爷,您不会是想下毒毒死猪场里的猪吧?”
孙俊杰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这个主意好!”
小厮不敢说他这两天铲屎时一直想毒死这群吃得多拉得多的猪,但也很理智地摇了摇头。
“不成的少爷!养猪场白天只有我们两个在干活,万一猪出事了,不用想都能猜到那绝对是我们干的,我们还是会被赶出去的!”
主意是小厮提的,又被小厮否决,孙俊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还想怎么样?接着干活?本少爷可不想再去伺候那些猪了!”
他说着伸手要打小厮,可他干了两天活,一抬手手臂就酸疼的厉害,只得抽着气缩回去。
小厮缩了缩脑袋,暗暗撇了撇嘴,很快又想出来一个新的办法补救,“我还有个办法!少爷你看,这王妃这么闲,才有空来折腾我们,要是他忙起来了,不就没空搭理我们了吗?我们给他找点事情做就是了!养猪场不能动,可王妃在意的又不是只有养猪场,不是还有那座桃山吗?”
孙俊杰是去爬过桃山的,他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爬的,只觉得那些闻风而来的公子小姐都是附庸风雅,被秦如斐骗了,可也不得不承认桃山风光确实好,闻言便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烧了桃山?”
小厮其实没往那方向想,他想说的是让桃山出点什么事,好将谈轻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可孙俊杰说完却是认真起来,“好主意啊!”
小厮欲言又止,“这样会不会得罪隐王妃?”
孙俊杰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养猪场只有我们两个,可桃山是个人都能进,那么多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会怀疑我们头上吗?”
小厮抿了抿嘴,他也是穷苦出身,对烧山这种事有着天然抵抗,可也不敢忤逆自家主子。
孙俊杰越想这方法越觉得可行,疲惫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又有了力气,大笑一声拍桌而起,“好!本少爷今晚就烧山,气死隐王妃!”
主仆俩在屋中说得兴起,没发现窗前有个人影在偷听,人影悄悄离去,转头便去了正院。
这时候谈轻还在用饭,福生出门跟从厨房那边过来的田婶说了一会儿话,便快步回来。
“少爷,出事了!”
正跟虾壳较劲的谈轻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有事说事,一口咬掉虾头,接着认真地剥虾。
虾蟹类的东西,原主以前很少吃,所以谈轻吃的时候不会剥壳,福生也觉得正常,赶紧洗干净手上前给他剥虾,还不忘将田婶偷听到的消息告知谈轻,末了道:“少爷,他们已经去找火把了,怎么办?”
谈轻顿了顿,接过他剥好的虾往嘴里扔,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主仆两个忍了这么久,总算是忍不住动手了,那就让他们去烧好了。”
福生惊呆了,“什么?”
这桃山是他亲眼看着谈轻建设起来了,现在谈轻居然说让他们烧,福生怀疑自己幻听了。
谈轻还真没开玩笑,见他不剥虾了,便自顾自捡起盘子里一只椒盐虾,狠狠拽掉虾头,嘴边随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说,让他烧。”
福生还是不理解,但看着谈轻笑得一脸纯良地拽掉虾头虾尾的动作,又莫名背后一寒。
“那,咱们不阻止吗?”
“不用。”
谈轻慢悠悠笑着,将虾肉从虾壳中整个脱出来,而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让他烧。”
第62章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
孙俊杰跟小厮去仓库里偷火把,竟然无比顺利,一路上山,也都没看到平日巡山的人。
两人怕被发现,没敢点着火把,好不容易摸黑走到桃山山下的桃林时,路上摔了好几次。
孙俊杰暗骂一声,与小厮钻过围绕山下的篱笆,找了一阵,才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指着树根边上茂盛的草丛说:“就这儿了!”
这片倒是有些干草,只是夜里桃林黑漆漆的,月光穿过茂密树荫,风一动,地上就有无数个张牙舞爪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小厮有点害怕,紧跟着问:“那小的点火了?”
这桃山是有传说的,虽然小厮不太相信这一套,可好像有火光在,他心里还是能踏实点。
孙俊杰兴奋过头,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他一点头,小厮立马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把一路带上来的火把点亮,火光在林间亮起,照清两人的脸,小厮不自觉暗松口气。
孙俊杰一边看着山下庄子的火光,一边回头催促小厮,“快烧!磨磨蹭蹭要被人发现了!”
“哦,好。”
小厮深吸口气,朝那片桃林角落的阴暗草丛走去,一边解下腰间带着的水囊,要开塞子,酒味就溢出来了,他定了定心,弯腰将水囊里的酒水浇到树根和旁边的草丛上。
晚风不时拂过桃林,吹得草丛沙沙作响,伴着酒水落地的声音,不一会儿水囊就空了。
小厮扔掉水囊,举着火把就要点燃那片草丛。
孙俊杰看他磨磨蹭蹭的,急得再三催促,“快点!一会儿让人发现火光我们就都完了!”
小厮举着火把便伸向草丛,可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就面朝下摔下去,火把正巧滚落到泥地上,愣是没碰着草丛,就差点熄灭了,小厮连忙爬过去捡火把。
可正好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火光熄灭。
孙俊杰见他这样,烦躁地摸黑上前,“不就是点个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小厮膝盖摔得挺疼的,有些委屈地嘀咕了一句,“不是啊少爷,我感觉好像脚下有东西……”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东西?还能是蛇把你给绊了?”孙俊杰嗤道:“那蛇怎么没咬我?”
这泥地上除了桃花树枝就是野草石子,确实没蛇。
小厮恹恹应是,将怀里的火折子再取出来,用力一吹,火折子上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孙俊杰嫌他磨蹭,伸手要夺火折子,手还没碰到火折子,那点微弱的火光又黯淡下去。
小厮赶紧用力再吹,火星很快又燃了起来,他一脸讨好爬起来,将火折子递给孙俊杰。
孙俊杰冷哼一声,伸手要接,不料又是一阵风扑来。
火光熄灭。
小厮怕孙俊杰生气,接着吹亮火折子,可眨个眼睛的功夫火又熄灭了,剩下一点火星,他也是不信邪了,努力地一直吹一直吹。
林中火光一阵亮一阵灭,映在主仆两人的脸上,孙俊杰慢慢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不耐烦地左看看右看看,余光却瞥见光影一瞬,暗处似乎闪过了一道人影,又似乎是风吹过,远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孙俊杰顿时心底发毛,骂小厮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行不行啊!”
小厮吹啊吹,吹得自己快缺氧了,生怕挨骂,头也没抬急忙应道:“少爷等等,很快……”
他话音戛然而止,也不再吹了,孙俊杰看到最后一次光亮起时,是他的眼睛忽然瞪大。
孙俊杰脊背生寒,推了小厮一把,“你怎么回事?”
小厮一动没敢动,但声音听着快要哭出来了。
“少爷,有东西缠着我的脚!”
孙俊杰惊道:“你别吓唬本少爷!”
话虽如此,他却是压低了声音,好似怕惊到谁似的,惊恐地左右观望,又瞥见人影闪过。
“什么人!”
黑夜中只剩火折子里那点火星子的光,小厮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紧,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又听孙俊杰突然大喊,心底也开始发毛,紧紧抓住孙俊杰的衣袖,“少爷你喊什么?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孙俊杰不敢说话,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刚才一闪而过的那道人影一直在眼前徘徊。然而他不说话,小厮更是心底打鼓,更加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
“少爷,那东西爬上我膝盖了!”
孙俊杰猛地一抖,将小厮的手甩开,往后退去。
“你,你别吓我啊!”
那火折子被他无意中挥开,掉到土壤上,小厮这回是真的要哭了,“少爷,快来救我!”
这里太黑,孙俊杰下意识去捡火折子,只是手指还没碰到那点火星子,就先碰上了一个湿润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在爬,他一哆嗦收回手,瞪大眼睛一眼,地上好像确实有一条条的阴影在往自己脚边爬过来。
“啊!”
孙俊杰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而后手忙脚乱爬起来,想都没想往山下跑去,“有鬼啊!”
小厮也被他越喊越怕,见他真的丢下自己跑了,更是眼前一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说起孙俊杰,慌不择路地乱跑下山,总感觉那人影一直跟着自己,边跑边回头,一不留神踩空,摔到了小山坡下,也晕了过去。
待到两人齐齐倒下后不久,山道上又亮起了一阵火光,没一会儿,谈轻站在小坡下,影子覆盖昏迷过去的孙俊杰,在他面前蹲下。
福生在谈轻身后提着灯笼,招手让上山来找人的大家过来这边,“不用找了!人在这!”
灯笼一照,就照见孙俊杰那张大脸,双眼紧闭,额头上撞了好大一个包,腿上也是血。
福生吓得当场骂了一声娘哎,差点打翻了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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